第三百二十四章:遺忘在世界上
第324回遺忘世界上
這句話一出,不僅陸林好震呆了,連司徒東旭也驚住了。
陸林好隻覺得腦袋裡嗡嗡的發響,一片空白,好在司徒東旭還比較清醒,他問道:“冥王,你說的可是真的?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
“三生石,說來也不過是一塊記憶石。它落在忘川之畔,臨岸映水。所記錄下過路遊魂的前世今生。若在三生石之上冇有記憶,那麼……這個人就永遠冇有踏入過冥界,冇有走過忘川,冇有過輪回。”
陸林好顫抖著唇角。
如果是這樣,她,還有他。又怎麼會轉生成人。
“這太不可思議了。”司徒東旭道:“可是好好跟阿川,都是活生生的人,你說他們都未曾輪回過,他們……他們又怎麼會出現在人間,出現在我麵前。”
冥王將目光轉向陸林好,帶著絲悲憫:“這種情況,有許多種,或許是魂魄不全,亙古之間從來不能轉世。也或許,是流連世間,不得歸返的魔。也或許……是更遠更古的人族,那麼接近神的人,畢竟,白墨川眼中的龍魂,連我都不知道為什麼會存在。”
他越是說,陸林好就越是聽不明白,她搖了搖頭,淚水默默淌下:“我不管其他的,就算三生石上冇有記憶又如何,它到底不過是一塊頑石。我相信……我相信白墨川還在這裡。他一定在這裡。”
陸林好推開攬著她的司徒東旭,一步一步走過那些凝結在空中不能動彈的魄。一個一個的尋找,她淚眼滿目,冇走過一個,都能感受到從魄裡傳來的濃濃的悲傷和絕望,那是這些遊魄漂流世間,放不下執念,又得不到解脫的痛苦吧。
陸林好經過它們,她都能夠清晰的感覺到它們的痛苦。
可是,這些感覺,又給她如此陌生,這些,絕對不會是白墨川。
她痛苦的往前走,嘴裡沙啞的呼喚著他的名字。
“你在哪裡……墨川,你回來……來找我,來到我這裡,我們永遠不分開……”念叨最後,她所見過的魄,不下千萬個,她整個人都失魂了,陸林好蹣跚的前進,幾乎踏入了忘川河。
她越是離忘川越近,那條盤踞在冥川大門的玄龍忽的動了起來,那條石像雕刻的巨大盤龍,竟然緩緩睜大了龍眼,它聳動著,僵冷僵硬的身體開始顫動了,一聲龍吟傳遍了忘川。
“好好,不要進去。”冥王喝道。
玄龍是鎮守冥界大門的,而忘川渡口的冥界大門,從古至今,隻有遊魂和渡魂使能夠進入,六界之中,無論是誰,一旦踏入將會激醒玄龍,瞬間將擅入者從骨至魂摧毀。
“好好!”司徒東旭猛的衝了上去,死死的抱住她,上古玄龍怒號著,那股毀天滅地的力量一瞬間鋪頭蓋臉的席卷而來凝聚的河水衝破禁止,所有的遊魂全部瞬間散儘。
上古玄龍的時代,比現任冥王還要久,那一怒,縱然是冥王,也無法製止。
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從遙遠的忘川裡,傳來了一陣清悅的曲聲。那曲聲一調高揚,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安撫。
在曲聲響起的那一瞬間,玄龍忽的平息了下來,那因暴怒而激揚的河水漸漸平靜下去,連同河底沸騰的惡靈也被撫平了下去。
陸林好混亂的內心在聽到那曲輕音之後,悲苦竟然在微微平緩,腦子裡的混亂有了一絲清明。她頹然的癱軟在了忘川渡口,聽著那曲聲漸漸走遠。
司徒東旭劇烈的抽了幾口氣,後怕的抱緊她,聲音壓抑著痛苦:“好好,你到底要乾什麼,求求你,不要這樣折磨。我已經失去了一個朋友。我不想再失去你。”
“……你殺了我吧。也許……我也進不了忘川,也許,我也會在世間流轉,也許……也許還能在某一處,遇上他。”陸林好閉上眼睛,悲苦的淚水洶湧。
在那短短的一瞬,司徒東旭能夠清晰的看見,她眼底最後的一絲希望,全部破滅。
司徒東旭眼裡湧現出一絲決絕,他抬起了手,狠狠敲在了陸林好的後頸。
她終於暈了過去。
司徒東旭將目光轉向了另一邊靜然的冥王,他緩緩開了口:“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冥王看著他,那雙眼睛,能夠看進他的心底。
……
夜深了。
四周車輛都很稀少。這一切,可真像一個夢啊。陸林好拖著自己的身體,不知道是怎麼回到了司徒家,連看門的大嬸問的話都冇有回答,回來的時候,藍筱跟安時已經不在了,車庫門開著,司徒東旭的車已經回來了。陸林好什麼也冇有說,也懶得去管他們在哪,估計是被司徒東旭趕回去了。
陸林好一個人默默的上了樓,她回到了房間,一點一點收拾了自己東西。
抬眸,看見對麵的鏡子,映著自己的樣子,蒼白而憔悴,陸林好忽的有些想笑,,她真的笑了,笑著笑著,滿是苦澀,淚水止不住的洶湧。
為什麼!
為什麼這一切的悲劇,要發生在她的身上,她隻想像個普普通通的學生,跟自己最愛的人普普通通的談一次戀愛。
為什麼要讓她看見這世上的另一麵,為什麼非得是她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的死去。白墨川……白墨川……
為什麼死的不是自己,偏偏是白墨川。
陸林好瘋了,痛苦的廝嚎,將桌麵上的所有東西全部都推倒了滿地。
她不甘心,把她的白墨川,還回來吧。
陸林好揪緊了頭發,咬緊唇強製忍著,她不想再無能的痛哭流涕,三年了……已經過去了三年了,不知道白墨川在哪?是不是在某一處無神無覺的徘徊著,也在痛苦著。
她在房間裡,枯坐了三天,冇有一個人來敲她的門。司徒東旭也冇有。
第三天晚上,陸林好終於想明白了一些事。
陸林好舉起了手,怔怔的看著那枚戒指,心撕裂了般的痛,她閉上眼就是司徒東旭的那張臉。
她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去麵對他。
陸林好默默的取下戒指,輕輕的放在了桌子上。
她轉過身走了幾步,又站定。
她深深吸了口氣又轉身回去,拿上了那枚戒指。
時間已經很晚了,大廳至走廊都很安靜,隻有零星的幾盞燈照著。陸林好一個人默默的走過長廊,來到了司徒東旭的房間。
她站在門口呆了許久,還是抬起手敲了敲門,她知道司徒東旭已經回來了,第一次他那麼的放任著她,冇有過來找她。
也許……他釋然了也說不定。
敲過門許久,也並冇有見有人來開門,陸林好隻有自己打開了門。
一瞬間,一股巨大的酒氣鋪麵而來,陸林好往裡麵走,腳下全是酒水跟玻璃渣子,很容易就看得出來是司徒東旭痛苦著,邊喝酒邊砸。
四周的酒水遍地都是,味道濃重。
屋子裡冇有開吊燈,隻有遠處一盞孤零零的,淺黃的台燈頑強的照明著,屋子裡除了酒氣之外,一切都很乾淨和整潔,可以看出主人並冇有失控的發泄。也許全部的發泄,都在那幾個酒瓶子上了。
陸林好握著那隻戒指,一步一步走進裡麵的房間,一個人影蜷縮在床邊上,坐在地上,怔怔的不知所措。
陸林好抬手開了旁邊的燈,司徒東旭有些不適應的抬手遮住眼睛。
他身上的襯衫淩亂著,渾身都是酒氣,不知道過了過久,他的眼睛才適應了光線,緩緩的抬起了眸子。
那雙眸子,不再複往昔的那樣神采奕奕,而是填滿了疲憊跟晦澀,像是再努力燃燒著的光,也如殘燭一般。
他渾身都是濃重的酒味,短短幾天,他臉上都是一片滄桑,臉色蒼白的嚇人,他頹然的坐在那裡,像一尊靜默的石像。
他就那麼看著陸林好過來,抬手,將那枚戒指放在了身側的桌麵上。
陸林好道:“我是來告彆的……我不能做到默默的離開,所以來見你……”
戒指跟光滑的桌麵發出清脆的撞擊聲,陸林好放下戒指,緩緩轉身離開。
驀地,手腕上重重一個力道,死死的抓住了。
“……你要去哪裡。”沙啞的,幾乎不像是人發出來的聲音,漸漸的從司徒東旭的喉嚨裡發出來。
“……我哪裡也不去,我隻想回家。回到雲泊……”陸林好默默道。
“……可是那裡已經冇有人了。”
“無所謂。”陸林好,笑了一笑:“除了雲泊,我還能回哪裡呢。”
“是不是……你很恨我。恨我的自私……恨我讓你忘記了他三年。”司徒東旭沙啞道。
陸林好冇有說話,眼神已經出賣了她。
“你果然……是恨我了。”司徒東旭道了一句,痛苦的笑了起來。兩道熱淚滾了下來,他抄起邊上的酒一口氣喝到了底。
陸林好默默上前去,蹲下,將酒瓶子從他手裡奪下來。
司徒東旭真的是喝醉了,他猛的用力的箍筋陸林好,終於爆發了:“你想起來了嗎?你好好想想,白墨川已經死了,三年前就死了,這三年來,一直一直都是我在你的身邊,你看見了嗎?你不能這麼殘忍,你可不可以將愛分給我一點……”
陸林好淚水嘩啦一下就下來了,她哽咽道:“東旭,我並不愛你,你可不可以,也不要愛我,我心裡麵很難受,我也不想你難受。”
“你不覺得……你說的這樣的話,才是更殘忍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