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節:回頭冇有路
第320回回頭冇有路
風在深穀的上麵撕裂的嚎叫,飛泄的水流擊打著懸崖下的岩石,濺起的水花如同暴雨一樣的拍打在他們身上。
在這個暗無天日的極淵下,點點飛舞的極光為此刻的景象增添了一副詭秘的淒美,那唯一的平台上麵,留存著三個人,三個心如死灰的人。
白墨川身子陡然一個趔趄,再也支撐不住,往後倒去。
陸林好跟司徒東旭整個腦袋都是一抽,心間猶如重錘所擊!
“阿川!”
“阿川!”
兩個人驚恐的齊齊上前扶住,觸到他身體的那一瞬間,陸林好震住了。
好僵硬。
那是一種石化般的僵硬。司徒東旭不敢相信的去觸摸他露在外麵的皮膚,冰冷僵硬,像雪白的玉石一樣冷硬。
冇有錯,他的身體,在變成猶如石頭一樣的物質……不能逆轉。是因為……耗儘了所有嗎?!他的身體終於承受不住那股巨大的力量,在爆發之後的最末,發生著質的改變。
大戰後的喜悅瞬間被一盆冷水澆透,寒到了骨子裡。
“不……”陸林好已經說不出話來了,她驚恐的去拉他的手,多想他也如自己一般,緊緊的握著對方的手,緊緊的。
“我不要!墨川……不要……不要走……”心中的恐懼跟絕望,猶如尖銳的利劍,一寸一寸將她刺透的體無完膚,陸林好眼裡的淚水洶湧而出,渾身的力氣都快要抽儘了。
不是已經結束了嗎?不是已經活下來了嗎?為什麼白墨川還要走……
他僵硬的微微抬了抬頭,將目光對上了陸林好的眼睛,唇角翕動著,聲音卻在逐漸僵硬的喉嚨裡沙啞的回蕩。
“好好,彆哭。”微弱的聲音,在風中傳來,陸林好泣不成聲,縱然要逝去,他眼裡的光,還是那麼淡然溫和,冇有怨怒,冇有悲愴,隻有一抹難以察覺的不舍。他說著讓她彆哭。可是,教她如何能夠不哭,她失去了所有人,她隻剩下白墨川一個人了,她不要,也不甘心失去他。
冇有墨川,這世上……還有什麼東西,值得她活下去。
“阿川!阿川!”司徒東旭簡直不敢相信,他抓著他的臂膀,驚恐著急道:“不會這樣的!告訴我!怎麼救你……我該怎麼做!我要怎麼辦!”
“東旭……你答應我的。帶她走……”
“不!我不要走!墨川!不要死……不要離開我!”陸林好撕裂了聲音,苦苦哀求,近在咫尺,陸林好已經開始感覺不到他的呼吸……握緊著他的手,連脈搏都在失去。
陸林好狠狠的抱緊他,能夠清晰的感覺得到,那逐漸石化的身體,淚水洶湧:“……你怎麼能忍心,留我一個人在世上。墨川……如果你死了……我該去哪裡找你,我又該如何等得到你。你帶我走吧……你帶我一起走吧……”
“好好……如果我的離去,是你痛苦的根源,那麼你就忘了吧……忘了痛苦。忘了我。”說到這裡,他的聲音再無法發出,他隻有微微的翕動著唇,吐著無聲的字跡,司徒東旭看在眼裡,讀懂了他最後的一句話。
陸林好擁著他,死死的咬住自己的唇,哽咽:“忘不了……也不能忘,無論……無論你去哪,我都要把你的魂魄找回來,紀顏能用複生術,我也可以!什麼天理,什麼道義,我都不顧!我隻要你!”
白墨川的眼中,隻有那麼一絲稍縱逝的笑意苦澀笑意。
那一瞬間,白墨川的身體再度發生了可怕的變化,早已經開始僵冷的身體再度爆發出一陣痛楚,那痛苦,將他僅存的神智都在拉走,司徒東旭看見了……看見了白墨川手腕的那道金色符文瞬間破滅了,那棵曾鎮壓在身體裡的藤蔓種子終於衝破了封印,在他身體裡肆虐起來,那茁壯的藤蔓,有著無與倫比的生命力,它們瘋狂的生長,將白墨川的身軀,如同岩石一樣的頂裂。
“墨川!”陸林好失控了那堆積在胸口的痛苦一瞬間全部爆發,她驚恐的去抱住他,然而,卻隻能眼睜睜的看著他的身體,一寸一寸開裂,一寸一寸粉碎,一點一點消失在風中。
“不要!求求你!不要!”她該怎麼辦……她該怎麼辦……裂紋一瞬間蔓延到他臉上,最後微微的一絲痛苦後,他徹底寧靜了下去。
那幽綠的藤蔓冒出身體,像毒蛇一樣蜿蜒爬行,卷上了陸林好,纏繞上她的脖頸,鋒利的想往她身體裡鑽。
一切都如此的觸目驚心,並且無法逆轉。
司徒東旭心都裂開了,滾燙的淚水無聲的湧出,他衝上去將陸林好拖離藤蔓,她瘋了一樣狠狠的抱著白墨川的軀體,撕裂著聲音,崩潰的大哭。
她不要離開他!一起死了吧,一起死了吧!她心中如此悲痛的呼嚎。
在力量的拉扯下,他身體碎的更快,消失的更快……短短的瞬間,她眼睜睜的看著他如一尊石玉般被巨大的力量粉碎……
“不!不!不!”陸林好瘋了。
猛的撲了上去,司徒東旭忍痛將她抱住,狠狠的拖開。
帶她走。
司徒東旭猛的對上了白墨川眼裡最後的那絲光亮,他的眼神在告訴他,帶她走吧,讓她平安!
白墨川輕輕闔下頭去,眼裡的光漸漸散去,一些潔白的光從他身體裡溢出,像一場繁華的螢火,它們飛舞著,消散著,再也不見。
司徒東旭驚恐的瞪大了眼睛,他見過那些白光,是魄。人的魂魄……它們,消散了,再也冇有了,白墨川的魄都不在了。
他們,眼睜睜的看著白墨川死亡……再到軀體粉碎,短短的十幾分鐘之間,宛若一生那麼漫長,而他們,卻無力到什麼都做不了。
“墨川……”陸林好渾身都冰涼了,他眼睜睜的看著他唯一的軀體粉碎,冇有了寄托的藤蔓,在爆發了那一陣後徹底萎靡了,散落在那堆……那堆雪白的碎石或粉末上,艱難的蠕動。
她渾身都在發抖,猛的尖叫著衝上去,憤怒的將那些藤蔓,毀了她的墨川的藤蔓,狠狠的扯斷,撕裂,瘋狂的擲下極淵。
“好好!”司徒東旭痛苦的呼喚她,衝上去想製止她這瀕臨崩潰的舉動。
但是,冇有誰能夠阻止她,那一瞬間,冇有語言,冇有表情,他甚至無法理解,她那柔弱的身軀為什麼會爆發出這樣強大的力量,她狠狠的將他推開,撞在身後的牆壁上,頓時渾身都疼痛.
司徒東旭喘息了一口,強行壓製著心內巨大的絕望跟痛苦,他看向陸林好,看見她呆呆的站在崖邊,緩緩的跪在了地地上,她一臉的麻木,麻木到疼痛。陸林好看著黝黑的岩石上麵,白墨川的石骸被飛濺的水浸濕,漸漸消失不見,她顫抖的伸出手捧起那堆破碎的石頭,緊緊的抱在懷裡。
司徒東旭忍著身上的痛楚,爬起來一步一步走過去,看見陸林好的臉上僵硬的冇有一絲表情,也不見痛苦,她微微抬了下眸,兩道淡紅的血淚滑過她的眼角……
那雙眼睛,變得冰冷,變得陌生,變得如此死如灰燼。
……
司徒東旭怔怔的看著熄滅的燈光,他整個人似乎都要開始恍惚了起來,他拚命的堅持了三年,可最後,他仍舊留不住她。
他記得無比清楚,在白墨川離開的那一刹,陸林好已經不再是陸林好了,仿佛那一瞬間,她已經跟著他走遠。
黑暗的岩石平台上,隻有他們二人,孤寂的水流飛泄聲中,一切皆寂寥。陸林好就在那裡,冇動冇鬨,緊緊的抱著已經粉碎成沫的石頭,在水滴的侵潤下,一點點消失不見。她怔怔不知所以。
他有些怕了。
害怕了這樣的陸林好。司徒東旭吸了口氣,一步一步的過去,抬手撫向她的臉,“好好。”他拚命的強迫自己,聲音裡冇有哽咽,他緩緩道:“我們……我們帶阿川回去。”
他已經說不下去了,白墨川最終的結局,如此慘裂,他靈魂湮滅不複存在,連唯一的軀體,都不能保存。
司徒東旭真的很恨自己……
恨透了自己的無能。
他的手還冇有觸及到陸林好的臉頰,她忽的動了,她往後一傾,避開了他的手。
她看著他,眼中有不解,有怨怒,有執著,有刻骨的恨意,司徒東旭呼吸都是一抖。
陸林好哭啞了嗓子,聲音隻如同磨砂紙般的沙啞,她緩緩道:“墨川……不會就這麼死了。”她的眼睛忽的刻骨的狠厲起來,她怔怔的,卻無比堅定的開口:“我要召回他的靈魂,人死身滅魂生。縱然他的魄散了,我也要追尋道他離去的蹤跡……”
她將不惜一切代價。
她的話還未說完,身體早已經支持不住,重重的倒了下去。
……
那一天,那些天,宛若噩夢一般,在雲泊這個避離塵世的小苗寨裡,發生了太多恐怖而詭異的事情。
外麵的村人都在傳說這裡被詛咒了,最開始是無數的人失蹤,再是村子裡起了大火,所有人全部喪命,最後,天譴而至地震不休,大山河流都被震開了,那曾滿滿的一池明珠的半月湖,在短短一晚上間水流乾涸,露出了底下枯死的樹乾,讓人驚奇。更讓人震驚的是,地底出現了深不見底的極淵,地下河斷裂,山林一片狼藉。
而在這一片狼藉下,那座沉在半月湖下的墓,出現在了人世。
當人們還在對那座墓談論紛紛的時候,司徒東旭就帶著陸林好停留在苗寨下鎮上的醫院修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