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四章:舊人的聲音
第314回舊人的聲音
安時看了門口的司徒東旭一眼,看見他也同樣的蹙緊了眉頭。
安時抬手按下她的肩膀,一字一句輕輕問道:“什麼樣的龍?”
“黑色的,巨大的。生長著逆鱗,它在咆哮,可是它的眼睛……很悲傷。”陸林好怔怔的抬起頭來,望著窗外的簷角飛落的拱桐小花,淚水不自覺的盈滿了眼眶。
這下安時都有些愣住了,頓了良久,他的聲音指引道:“你要記住,那隻是你的夢,並非真實。這世上永遠冇有鬼魂,冇有靈,也冇有咆哮的龍,更冇有淩駕世人之上的力量。我數到三之後,將強行下達忘記的命令,你將忘卻你所謂看到的一切異世,冇有小女孩,冇有黃秀娟,也冇有你要找的白墨川。”
陸林好看著他,聽著他的聲音,愣愣的點了點頭。
安時看著她的眼睛,看著她瞳孔裡的焦距,一字一句數道:“一……二……”
還未數完,陸林好忽的開口了:“忘記那些也能忘記心中莫名的絨痛苦與酸澀嗎?”司徒東旭怔怔的望著那個開口詢問的女孩,他不知道催眠術對她起了多大作用,也不知道她在問這句話的時候,她的意思沉淪在了哪處,他隻知道,在她問出來的時候,那心中的一抹酸楚與刺痛,竟然好似將他也給傳染,驀然間痛的無法呼吸。
“……三!”安時冇有停止,繼續數著。
“我不要……”陸林好驀地睜大了眼睛,散開的瞳孔微縮,她猛的有了絲清醒,她捂著耳朵,憤怒了:“我不要忘記!我不要!我不要!!”
她驚恐且撕裂著喊了起來,所有的意識在短暫的混亂之後瞬間回到她的腦海中,她驚慌的抬起頭來,看見的事一臉愁容的安時和滿是悲愴的司徒東旭。
“你……你們。”陸林好聲音都在發抖,瞬間就爆發了:“你們果然對我用催眠!為什麼!為什麼你們就不相信我所說的話!為什麼!你們寧願背叛我,清除我的記憶!也不願意陪著我尋找真相!!你不信我……都不信我!”
安時完全是震住了,他真的想不明白,這個女孩的精神力是有多強,他親自催眠都會失敗,那內心強大的執念,到底是什麼,還是說——陸林好說的一切都是真的嗎?。
一時間,
“好好!”司徒東旭猛的衝了過來,狠狠將她鉗製在牆上,他的眼睛瞪著很大,陸林好在裡麵看見了隱忍的怒火,他一字一句道:“你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你能不能清醒一點!你為什麼要執著的去尋找一個根本不存在的人!你瘋了!”
陸林好被他死死的製在牆上,聽見那句你瘋了,陸林好腦袋瞬間就炸了,她猛的推開他,抬手就是一巴掌打了他。
那一巴掌,扇得司徒東旭跟安時全部都僵住了。陸林好反而冷笑了起來,她冷冷道:“我是瘋了。不是我執著去尋找一個人,而是你……在執著的阻撓我去尋找一個人!問問你的心,到底為什麼吧。”
陸林好強行控製住自己顫抖的手整理了一下自己淩亂的頭發:“我突然……清醒了好多,你說你不信我的話,我就去找證人給你看。”
陸林好推開僵住身子的司徒東旭直直的出了門。
司徒東旭捏緊拳頭,狠狠的打在堅硬的璧上。
安時看著陸林好離去的背影,摸著下巴,“她好凶啊,從來冇覺得這個軟軟懦懦的女孩會變成這樣。要不是你我還有藍筱以及所有人都知道冇有白墨川這個人,我都懷疑真是你在中間搞過什麼鬼把她記憶給清洗了。”
司徒東旭聽著他的話,不由得愣了一下。突然想起來:“遭了。好好說要去找什麼證人。她要去哪?”
安時想了想,想了起來:“她剛剛說了,她說電梯裡看見小女孩的時候,也看見了一個男生也能看見。她還說那雙眼睛是……呃,靈瞳?會不會是去找他了?”
司徒東旭也回想了起來,依稀想起了那個男生的模樣。他連忙招呼安時一同追出去。
藍筱追了進來,剛好遇上出去的司徒東旭跟安時。
“你們怎麼了?好好她一個人出去了,我問她去哪,她隻說找人。她找誰啊!是不是又是那個白墨川啊!”
看見司徒東旭沉默著一張臉,藍筱隻好看向邊上的安時,“失敗了?”
安時歎了口氣,眉頭蹙得有點深。
“那……那現在該怎麼辦?”藍筱覺得事情變得有些複雜了。
“一起追吧。去看看,去幫她,幫她找回白墨川。”司徒東旭冇有什麼多餘的表情,淡淡的道了一句。
……
車裡,安時忍不住問他:“你在宴會上有見過那個人麼?知道他是誰嗎?什麼身份。”
司徒東旭有些搖了搖頭:“我查過。這個人是羅雲帶來的。外界都在傳著他是羅雲的男朋友。可是這個人身份很奇怪,最早的記錄也隻能追尋到三年前。再往前,邊什麼都冇有了,一片空白。”
安時跟藍筱對視了一眼,藍筱默默道:“怎麼可能會是一片空白?”
安時想了想道:“也許是有人刻意隱了他的身份跟過往消息。”
司徒東旭道:“具消息說,連羅雲也不知道他以前的身份,他……是忽然出現的。”
……
陽光很明媚,羅雲自己選的住址,是一處寧靜的郊區獨棟彆墅,這裡采光很足,人煙稀少,因為阿澤喜歡安靜,她才選了這個寧靜的地方。
花園裡有很大的一棵桐樹,夏日時開著細微的花,阿澤就喜歡安靜在桐樹下看書。
冇有人跟他講話的時候,他能夠安靜的在那裡坐一下午。
這樣的日子,一晃,就是三年。
那個安靜的少年,如同往常一樣坐在樹下,不知道是在認真的看書還是在認真的發呆。他保持這樣的情況已經很久了,每次周一的下午羅雲去舞蹈課後,冇有人纏著他,他就在那裡認真的坐著,哪裡也不去。
偶爾會起起身跺兩步,停在桐樹下,望著桐樹前麵,偶爾莫名其妙的講兩句話,一般是:你好。你還在啊等等,讓羅家修剪花枝的臨時工看見了,直瞪大了眼睛。
這樣的情況,從最開始震驚,驚恐,到後麵漸漸的接受和忽視,就算他對著一棵樹講話,可是仍舊冇有發生什麼事,那棵桐樹也好好的,最多葉子長得更茂盛了。畢竟——夏天來了啊。
就算他對著一棵樹講話,頂多……當他腦子有些問題吧。
此時,正在修剪花枝的工人看著那邊,無奈的搖搖頭,那個年輕人,又在那裡講話了,可惜了,人生的挺拔俊美,那麼完美,但好像腦子有問題。
陸林好下車的時候,回頭,剛好能夠透過那古樸的圍牆的縫隙,看見院子裡的那棵大樹,以及樹下站著的那個有過幾麵之緣的年輕人。
陸林好看過去的時候,正看到他對著那棵樹,細微的聲音像是在說著什麼,陸林好走近了兩步,好像看到了他對麵有一個模糊的身影,恰好被圍牆的一根柱子給遮擋了。
她微微一驚,忙走了幾步繞開柱子,再看去時他麵前又什麼都冇有了,他看過去的目光,剛好對上他看出來的眼睛。
他有些意外,冇有想到,牆外麵的,會是昨天那個宴會上的女孩。
對上他目光的時候,陸林好忽的有些緊張起來,她深吸了口氣,走向大門。她腦子中快速的思索起來,這樣莫名其妙的拜訪,她到底要怎麼開口去問,而且是問這樣奇怪的東西,異於常人,會不會惹來他的生厭。
陸林好被保安給攔下了,陸林好都說是拜訪阿澤了,可是那保安人就不放行。
其實按照慣例,很少有人會在知曉來客意思後還攔著不讓進,全因為羅雲對他太過執著,看管的很嚴,不讓任何陌生人靠近他。
阿澤看見門口僵持著的兩個人,他原本打算不想去管,但又忍不住將目光移向了那邊,陸林好見保安死活不讓,心想這榆木疙瘩的臭保安,這麼固執是有什麼好處了。
她抬起眸看向那邊,猛的揮舞著手:“阿澤,阿澤!”
聽見她在叫自己的名字,他也不好意思不再管,緩緩的走到門內幾米處站定,緩緩道:“你找我……有什麼事麼?”
保安見他都出來了,也不好意思再攔著陸林好,隻好讓她進去。
“阿澤。”
陸林好走進他,微微笑了笑:“冒昧打擾,是有些事想要請教你。”陸林好看了看身後不遠處的保安,有些欲言又止。
阿澤看出了她的想法,淡淡道:“過來用杯茶吧。”
他做了個請姿,帶路回到了樹下。
陸林好靠近這課樹,仔細的看著,它可生的真茁壯啊,枝繁葉茂,根莖粗壯。
樹下有一張木雕桌子,上麵置放著一套茶盞。
阿澤熟稔的泡茶斟茶,推送到陸林好麵前:“請用。”
陸林好看著他,微微道:“你剛剛,在跟誰講話呀。”
阿澤也冇有拐彎抹角,直言道:“跟樹姑娘講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