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記憶的破洞
第308回記憶的破洞
音樂聲緩緩流淌,旋轉,在再旋轉,似乎周圍的人都開始模糊了,唯有她看見的那雙眼睛,那麼清晰。
陸林好微微蹙起了眉頭,終於不由自主的問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來:“你……認不認識,一個人?”
他愣了一下,問她道:“誰?”
陸林好被他問住了,良久答不上來,最後在他的注視下,她越是想就越是想不起來,不由得眼眶都急紅了,她顫抖著唇角,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陸林好痛苦的閉上眼睛。
阿澤詫異的看著她,不知道她心裡麵到底在想什麼。
短短幾分鐘,舞伴交換回去。
交換回來的羅雲側目看了陸林好一眼,她看著阿澤,聲音不由得有些急怒:“以後不許跟她講話了,我不喜歡。”
阿澤看著她,一臉的莫名其妙。
陸林好離開了他,回轉到了司徒東旭身邊,她心亂的很,胡思亂想著,步伐一錯,直接一腳踩中司徒東旭。
他微微咧了咧嘴,抬手扶穩她:“怎呢有點心事重重的?臉色這麼不好?”
“東旭。”陸林好站直身子,“我有點不舒服,我想先回去了。”
“是嗎?哪裡不舒服?我送你上去。”司徒東旭急切道。
“不用了。隻是有點累。”陸林好拉開他拽著自己的手,笑笑道:“你還有重要的事情忙,我就不添麻煩了。”
“好吧,”司徒東旭無奈:“那我一會兒儘早回來,等我。”他彎了一下唇,抬手撫了撫她的頭發,放她離開。
陸林好轉身走出宴會。
在確定司徒東旭看不到她了,她猛的飛奔了起來,一口氣跑到了電梯那裡,她猛按電梯停下。
叮的一聲,電梯門緩緩打開了。
她呼吸都有些發抖了,緊張又害怕,像是在期許見到什麼,又像是在害怕見到什麼……
電梯打開了,裡麵燈光明亮,空蕩蕩的冇有一個人,也冇有那個小女孩。
陸林好摸了摸自己的臉,明明都不是在做夢。
這個世上……真的有鬼嗎?
她站在原地呆呆的立了三分鐘,她相信,在這世上,發生過的真相會永遠的留存在曆史之中,曆史可以被掩埋,可以被遺忘,可是真相,永遠都不會消失。
她又忽然之間,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那個夢。她總是夢見自己在紙上不停的寫著,寫著,不停的寫……她說過,她怕忘記什麼……所以,她到底忘了什麼!
陸林好心咚咚的跳了起來,猛的誇進電梯,她不是回樓頂的套房,而是直行往下,一路狂奔出了酒店。
山上的夜如此淒寒,她的披風都忘在了宴會,她著了身單禮服就出來了。她跑到夜市,好不容易攔到了輛上山的出租車,鑽進去就直奔回市。
她回到了司徒東旭的家,一上樓就將櫃子裡的陳年舊書全部翻了出來,她瘋了一樣的找著,找著那模糊的白紙畫冊,一本一本的接著翻……冇有,什麼都冇有。
陸林好急重喘了幾口,覺得整顆心都在隱隱作痛,她不甘心的爬起來,又一層一層的翻了一遍。
她多希望,她多希望能夠找到一點線索,讓她混亂不堪的記憶重新理出一條清晰的線頭。她內心煎熬著,忽的站了起來,轉身就奪門而出。
她一個人打了車回到了學校,已是放假的時候了,學校裡多數學生已經回去過暑假了,一入夜校園裡都顯得靜悄悄的,陸林好下了車,一個人走在學校裡,眼睛看過曾經再熟悉不過的校園,宛若做夢一樣。
她心裡已經打定了主意,既然曾經發生過的事情不會改變,縱然真相上麵覆蓋著重重迷局,隻要她若能抓到一絲線頭,就一定會將所有的東西都抽絲剝繭。
陸林好站了良久,一路上了老宿舍那邊,這裡曾經是她住過許久的地方,她記得,她跟藍筱,白雪,就住在第三樓的一間向陽處,冬天的時候,還能透過那扇明淨的窗,看見雪花沾在玻璃上,緩緩的綻放。
可是後來……
白雪搬回了一舍,曾經那麼好的朋友,在那一瞬間決裂,甚至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
決裂?
陸林好一震,她隻記得她跟白雪的感情決裂了,可是……為什麼會決裂?到底是為什麼?那模糊的記憶中,那個像極了白雪的影子跳的半支舞,又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想到這裡,陸林好竟然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不是她想多了,也不是她多想了,是真的有什麼給忘記了……她好像……忘記了最重要的那件事,那個人……
陸林好全是都在發抖,呼吸都開始變得堵滯,她的腿有點發抖,她想起白天同學門談論的,一步一步爬上了樓,去了四樓的一間房。
是這裡了,她記得很清楚,冬梅就住在這間房子,當初,是她洗澡的時候發現上麵管道有大量的血跡淌下來,她一路追了上去,才發現冬梅自儘在家中。
她忙將冬梅送進醫院,才知道,冬梅因為自己丈夫的突然猝死,整整煎熬了十年,十年裡,不知日夜的苦苦思戀,以至於精神都恍惚了。
陸林好抬起手來,重重的巧了下去。
“來了來了。稍等一下。”裡麵傳來清脆的應答聲。
門開了,陸林好看見了一個美麗優雅的婦人,她臉上容光煥發,陸林好差點都認不出來麵前這位就是以前那個宛若女鬼的冬梅。
“原來是好好啊!好久不見呀。”冬梅見了她,親切的拉著她的手進屋。
這時廚房裡也走出來了個男人,圍著個圍裙,看冬梅的眼神裡就滿是愛意,“冬梅,這位是……?”
“這就是三年前救了我的好好呀。”冬梅指著他給陸林好介紹:“這是我未婚夫了,我們訂好下個月就結婚。”
陸林好恍然大悟,想到冬梅能從她丈夫的陰影中走出來,真替她感到高興。看冬梅的模樣,比三年前好太多了,陸林好一瞬間甚至不知道該怎麼去問她。
內心掙紮了良久,她還是默默的問了出來:“冬梅姐,那次,是我一個人發現你並救了你嗎?”
冬梅一愣,笑了:“當然啊,不是你還有誰啊?好好……我真感謝你,其實,我想逝者也不希望看到我變成那個樣子。”
陸林好緩緩驚詫的睜大了眼睛:“不是……不是有很多……很多同學都在說,說你能看見……還有,有一個人跟我一起……”
“好好,你記錯了吧。哎,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個時候我精神不好,我以為他還在,其實,生就是生,死就是死。生死一念斷陰陽,我又怎麼看得見……哎,最開始那段時間,我還不太好,可能胡說了什麼,教同學們給聽去了,你彆多想,再說了,我現在想的起來就你一個人救的我。”
“隻有我一個人……”陸林好心更加慌了,不是這樣的。有些事情根本就不通,不通!可是連冬梅都這麼說了,那不通的線頭又被埋得更深了。
“冬梅……你仔細想想,是不是有什麼不對?是不是還有……還有一個什麼人?”越是想,陸林好心就越是悶悶發痛起來,甚至急切的不由加大了聲音。
冬梅關切的摸摸她的額頭:“好好,是不是哪裡不舒服,你怎麼說還有什麼人?你在說誰啊!?”
陸林好震的瞪大眼睛看著她,看見她眼睛裡的光那麼真摯,根本就不像是在說謊。
陸林好抽了一口涼氣,猛的轉身衝了出去。
哪裡錯了……
一定是哪裡錯了……
可是,到底錯在了哪裡?
陸林好也不知道是抱著什麼心態,出了門車也不打,人也不喊,一路失魂的走著,走著走著,她就走到了愈發偏僻的地方,潛意識竟然像是在尋找什麼……好像,若是能夠尋到,她所想的事情,就一定有可能發生。兜兜轉轉,她甚至走進了一些廢物的屋舍跟舊工地,然而……冇有。什麼都冇有。
她恍惚了好一陣子,才反應過來,她像個幽靈一樣遊蕩在這些地方,竟然是在尋找——一種叫做鬼的東西。
可是,她再也冇有看見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甚至她都在懷疑,電梯裡遇見的那個孩子,是不是錯覺。
陸林好深吸了口氣,她什麼也找不到,隻有失魂落魄的回去,她按著自己的太陽穴,忍著有些發疼的額頭,心想,大概自己真的是病了吧。
所以腦子裡才會鑽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大概是病了吧,所以——她才去找一個虛無縹緲的影子。
陸林好拖著疲憊的身子走回司徒東旭的家,也不進屋,就呆呆的坐在門口上。
身後的彆墅燈火輝煌,依稀還有傭人忙碌的身影,縱然司徒東旭不在家,她們也會把司徒家打掃的一塵不染。
司徒東旭放得寬,又親切,所以有時候傭人的孩子也能在司徒家的後院愉快的玩耍,東旭那家夥,玩心起來的時候,還能李嬸家的皮皮一起玩泥巴仗。
閒下來的時候,東旭那廝也會優雅而紳士的教孩子彈鋼琴,那樣耐心而仔細,能夠摸清楚孩子們的脾氣,治得皮孩子服服帖帖的。就好像他以前也教過同樣的孩子一樣。
陸林好正發呆的時候,還在花園玩的小皮皮就樂顛樂顛的跑過來,舉著手裡的畫冊給她看他畫的畫。
陸林好笑了,一頁一頁翻看,皮皮的畫也是東旭冇事兒的時候教的,看起來,他這個老師做的不錯。
司徒東旭儘早的將宴會上的事情甩脫乾淨,然後迫不及待的上樓去找陸林好,打開門的時候,發現裡麵空無一人,他走到茶幾處,發現她連卡跟手機都冇有帶。
司徒東旭一震,瞬間急火憂心竄上了心頭,他什麼也不顧了,也懶得跟宴會上的羅家說一聲就急急忙忙的到處尋找她,一路而去,邊尋不至,久違的恐懼感又襲上了心頭,要是……要是她出事了,怎麼辦,這一次……又該怎麼辦?
最後,是家裡麵的李嬸打電話過來,說陸林好已經回去了,他才鬆了口氣,整個人都怔然了。
司徒東旭調轉車頭急奔回去,遠遠的就看見陸林好坐在門口呆呆的。
他心裡忽的有種奇怪的感覺升了起來。
“好好……你坐在這裡乾什麼,也不嫌冷。”司徒東旭走過來,忙將外套脫下來給她披上,卻看見她握著一張紙,怔怔的出神。
聽見他的聲音,陸林好抬起頭來看著她,他看見她眼睛裡有瑩潤的光。
“白墨川是誰?”她沙啞的道了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