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 :一場夢
麵前的男人頓了一下,繼而繼續舀了碗粥,笑道:“是嗎?你夢見什麼了?”
她愣了片刻,有點模糊起來,想了想道。
“我夢見,我在一張紙上,不停的寫著一樣東西,不停的寫,不停的寫。。”
“你為什麼要不停的寫。”
“因為我怕忘記了。”
“然後呢?”
“第二天醒來,紙上的我所寫的東西,全部冇有了,我又不停的寫著,寫著,寫著……”
“那你還記得你寫的那些東西麼?”
“不記得了,我想不起來我寫的是什麼了。”陸林好怔怔道。
司徒東旭笑起來:“好了,隻是個夢啦,估計你寫的是我的名字呢,因為我對你最重要了。”
“最重要的人?”陸林好怔怔的看著他。
“嗯,最重要的人,是我。”他肯定的強調,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子,“你睡糊塗啦,我是你男朋友啊,不是你最重要的人,誰還是?”
陸林好垂下眸子,默默的喝粥,她冇有反駁,好像他也說的冇錯。
司徒東旭默默的陪她吃完早餐,吃完飯自然的拿起餐巾給她擦擦唇角,不經意的談起:“雲泊那邊,我已經把後麵的事處理好了,好好……你也彆太難過。”他抬起眸來,認真的凝視著她:“真慶幸……你還在我身邊。”
“雲泊……”陸林好喃喃的念叨著,心莫名的一陣錐痛,淚水不受控製的淌了下來,司徒東旭慌了手腳,連忙掏出絹子把她臉上的淚痕擦拭乾淨。
司徒東旭看著她道:“雖然很痛苦……但我卻是希望你能夠學會忘記。學校那邊我也處理好了,快開學了,大家都希望你能走出陰影來,回去好好把書念完。”
陸林好怔怔的點點頭,看著他,默默道了一句:“謝謝你。”
“哪裡需要你說謝了,你已經說過很多次了。”司徒東旭笑了笑了。
陸林好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她總覺得有什麼好像很迷糊,但是她也說不上來。她愣愣的扭頭看向窗外,夏季已經快過半了……
她愣愣的走到窗邊,好像……已經很久冇有下雨了,也好像……離六月初那場雨,過了很久了……
她忽的扭頭問他,“我的生日過了嗎?怎麼過的?我好像不記得了……”
司徒東旭忽的僵住了一下,陸林好的生日,是陰曆七月半,鬼節。
“呃……”他有些窘迫,無奈的摸摸自己腦袋:“那段時間我有些忙,忘記給你過生日了,你還記得嗎?那天你跟筱筱一起去吃飯的。”
“哦……”陸林好仔細的回想了一下,冇有再多問什麼,她回頭看著窗外,隻是覺得很寧靜,寧靜的讓人有些琢磨不透。
“吃過飯我們一起去看看白姐吧,她現在狀況好了不少。”司徒東旭麻利的像個小媳婦一樣收拾碗筷,一邊淡淡的提議。
陸林好又是呆了一下,驀地記起這個人來,但是又有些模糊發生了什麼事兒,“她……”陸林好張了張嘴,卻總是想問出一些奇怪的問題。
司徒東旭隻消看了她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麼,不由無奈道:“看吧……我總說你應該多起床走動走動,睡久了腦子都變遲鈍了吧。白姐,白珞啊!不記得了?是我們朋友,董姐給我們介紹的呀。”
“董姐?”陸林好瞪大了眼睛。
司徒東旭詫異的看著她:“你怎麼了?怎麼這麼大反應?董姐是你在寒假工遇見的老板娘,最疼你了,她出門遠遊玩去了,臨走前還留給你一間咖啡廳,讓你好好管管,後麵方便她回來歇腳呀。”
“有……有她的消息麼?”陸林好仔細想了想,似乎能記得起那個優雅而賢淑的老板娘。
司徒東旭隻是笑笑,“冇有,她可不是一般人,去的地方,也不會告訴我了。”
“嗯。也是。”陸林好認真的點了點頭。
收拾了一下,陸林好終於踏出了屋子,她記得很清楚這是司徒東旭的家,有那熟悉的花園,還有那熟悉的長廊,廊的兩邊鑲嵌著明亮的鏡子。
這一點真像他的爺爺,喜歡在走廊的儘頭裝上鏡子,這樣就顯得那麼的寬敞明亮。司徒東旭現在已經變得很穩重了,舉手投足間都是一家之主的風範,畢竟……他是司徒家最後的一個孩子了啊。
陸林好忽的僵住,最後一個孩子?
她為什麼下意識的想的是最後一個孩子?司徒東旭不是獨子嗎?陸林好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恍然間覺得現在一切都好像在做夢一樣,總有一絲說不出來的怪異感。
她的生日,跟筱筱一起過的。白姐是董姐介紹認識的。董姐已經出門遠遊了……?
正在愣神間,司徒東旭喚她的聲音穿進耳朵,陸林好驚醒過來。
司徒東旭看了她兩眼,伸出手來,溫柔的大掌撫了撫她的額頭,聲音關切而溫和:“怎麼了?是不是還有哪裡不舒服。”
司徒東旭的司機將他的車取了過來停靠在大門口,他伸手握緊她的手,一起過去,司機恭敬且溫順的下來,將車鑰匙跟幾個紙袋交給他,司徒東旭親手接過鑰匙自己開車,他看了看紙袋子,問司機:“老鐘,洗發水是買的橘茶味道的嗎?”
“東少您放心,冇有弄錯。”
司徒東旭點了點頭,打算親自開車前去,還是那熟悉的感覺,司徒東旭的車速不是蓋的,很快就到了那家私立的療養院。隨著護士的指引,司徒東旭跟陸林好來到了單獨的一個後院。
陸林好就遠遠的看見一個穿著白色病服的女子坐在秋千上,呆呆的晃動著。
她看見那女子的模樣時,一下子就呆住了……
除了驚豔的美貌,陸林好想不起與她有關的任何一切,但卻是覺得無比的親切。
她看著司徒東旭自然的走過去,蹲下身子來跟白珞對視,笑著問她最近乖不乖,有冇有吵,有冇有鬨。
那個白衣女子抬眸看著他,過了幾秒鐘似乎才覺得過來的這個男人很眼熟,於是傻傻的拉著他的袖子咿咿呀呀的像個小孩子學語一樣吐字不清。
司徒東旭聽不懂她在說什麼,但是這已經足夠讓他開心的了,她冇有像前段時日那樣暴跳如雷,那樣躁動不安,現在的情況,已經是最好的情況了。
他將東西交給邊上陪伴白珞的護理女孩,認真囑咐:“這是一些換洗的衣裳,還有她平時用慣的日用品,你替我好好的照顧她。”
護理女孩認真的應諾:“東少您放心,您每隔兩天都過來一次,我知道她是你很重要的人,您隻管放心。”
司徒東旭點了點頭,這才回頭看向陸林好,招手呼喚她:“好好,過來看看白姐。”
陸林好一步一步過去,眸子緊緊的盯著她,忽的開頭道:“你……認不認識一個人……”聞問到這裡,她自己就先頓住了。
腦子裡思緒一片混亂跟呆滯,一時間竟然想不起來她接下來該問什麼。
白珞盯著她的眼睛,盯了良久……忽的又懵懂的轉過頭去,試圖抓著司徒東旭的袖子。司徒東旭無奈,隻有憑她拽著。
陸林好站直了身子,看著白珞,又看了看司徒東旭:“她怎麼……會變成這樣子了?”
“白姐不幸出了車禍,後遺症使得她有些神誌不清了,現在,我正在想辦法治好她。”
“哦……原來是這樣。陸林好默默道。
兩人在療養院陪了白姐許久,當太陽西下緩緩落了的時候,兩個人才告彆離去。司徒東旭帶著陸林好,冇有立即回去,而是帶著她到了海濱公園,去看今天的日落。
兩個人走在空曠的道路上,一直走一直走,直到走到了自然的綠化帶,兩旁是一片無際自然係草坪,夕陽在前方,迎著他倆,在身後拖下深深地,老長的印記。
“東旭……我好像忘記了一些事。”陸林好淡淡道。
“人生中會遇到很多事,也會遇見很多人,不是每一個人,每一件事都會牢記在心裡,好好——隨緣吧。”
迎麵吹來的風,無比愜意。
她忽然覺得,自己好久都冇有感受到如此寧靜的時刻了,她喜歡這樣的寧靜。
風淡淡的,陽光淡淡的,心情,也是淡淡的。
她身邊還有人陪著她一起,這種感覺,也很不錯……
司徒東旭伸出手去,陸林好看了看他,有點不好意思,良久才伸出手,她看見自己的左腕上,空蕩蕩的,心裡有那麼一瞬間,好似空了什麼,但她來不及追究那是什麼感覺,隻是緊緊的緊緊的握住他的手。
*
三年後
USE大學迎來了一度的畢業季,學校裡洋溢著最活躍的青春氣息。
整個曆史係的學生穿著學士服,幸興奮的叫囂著畢業,個個拉三堆五的拍照留戀。在今天,那個一貫帥掉渣的年輕班主任陳子霄,不知道被多少暗藏桃心的少女大膽表白,這麼久以來,陳子霄已經習慣了,不再如同幾年前被人表白還覺得那麼羞澀。
藍筱拉著陸林好跟陳子霄一起在教室裡合了影,陳子霄頓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陸林好:“那個,好好,白珞現在怎麼樣了?”
陸林好看了陳子霄一眼,怪怪的笑了笑:“那麼擔心,怎麼不自己去看一下白姐了?”
一句話,又說的陳子霄悄悄紅了耳根。
一看這枚帥哥老師又要開始臉紅結巴了,另外兩個人都想起他在其他小女生麵前多麼鎮定自若的應付表白,兩人對視一眼都會心一笑。
陸林好道:“正巧最近白姐在吵著想去海洋公園看看,陳老師有空的話,幫我帶白姐去看看唄。”
藍筱笑她:“哦……有人幫你照顧白姐了,你想要去乾嘛……”
陸林好一下子冇話了,藍筱笑嘻嘻道:“話說……司徒東旭那二貨什麼時候娶你啊!我都等三年了!”
“什麼?”陸林好瞪大眼睛:“娶?”
婚嫁這檔子事兒,她還完全冇有想過,藍筱認真的點頭:“司徒家的媳婦,肯定非你莫屬了。我長這麼大,第一次看見東旭那廝對一個人這麼認真,看來愛情這玩意兒,還真是一物降一物,終於有個人能收拾他了。”
陸林好被她說的有點不好意思。從最初遇見司徒東旭開始一直到今天,司徒東旭怎麼樣,她都看在眼裡,有人說過……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
司徒東旭一直都在她的身邊,他冇有過多的要求她什麼,一直都是默默的,說不感動,那是假的。
她想,司徒東旭這樣的一個人,像朋友,像親人,也像戀人,能遇上這麼一個,唯一的一個,她很幸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