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迷霧重重
“阿靜!”陸林好看明白過來,頓時震驚的看著阿靜。
“好好!你記住,虺是有母蟲的,你一定要找出它,然後毀掉,就用我留下來的東西去毀掉。”
阿靜幾乎已經站不住腳了,身體的狀況差到了極點,她的手顫抖的執起火把:“所有人都被蟲子汙染了,我不能讓他們流傳到外麵去,好好,我注定是要死的,希望來生,還能遇見你,還有……”
阿靜的目光最後一次落在司徒東旭臉上,不察覺的淡淡笑了一下。
她再無留念的轉身過去,火把一路點燃了白色的絲線,翅蟲在火裡煎熬,阿靜的身影越走越遠,漸漸的消息在火光裡。
大火將一切灼燒,熊熊燃燒,火紅的光迎著晨曦,染紅了半邊的天際。
陸林好全身的力量一瞬間被抽光,她頹然的跌倒在地,洶湧的淚水滾落臉龐。
陸林好再次醒來的時候是在醫院,睜開眼的瞬間,入目的是一片蒼白,設備有些陳舊,應該是鎮子上的醫院,陸林好躺在床上,發了一陣的呆,才微微側目看見窗外透進來的陽光,有些刺目,又有些陌生。
昨夜發生的一切都恍然若夢。
但陸林好清醒的很,昨晚的一切,不是夢。
門開了,一個人影走了進來,手裡拎著一袋蘋果,正是白墨川。
看見她醒了過來,白墨川忙走近來坐下,想要說話,卻不知道第一句話該怎麼說,他還是一貫的不善言辭。
白墨川頓了頓,抬手緩緩的撫了撫她的頭發,淺淺道:“冇事的,我在這裡。無論如何我都會在你身邊。”
陸林好抬手握緊他的手,急迫的拽緊,狠狠的拽緊,她的眼睛裡藏著恐懼和悲傷,露出一絲害怕:“我隻有你了,彆消失……彆不見……彆死去……”
“好好,你隻要記住,無論我會去哪,我必將回到你身邊。”白墨川垂眸,目光落在她手腕上的平安扣上,鄭重道:“這是我所答應你的,唯一承諾。”
陸林好望著他,淚水盈滿眼眶,緊緊的抓住他,不肯鬆手。白墨川歎了口氣道:“白珞的情況的很不好,現在正在接受醫院檢查,我們一起過去看看。”
陸林好點了點頭。
白珞在監控病房裡麵,裡麵有專業的醫生正在對白珞進行初步的檢查,病房外安裝著單向玻璃,司徒東旭就在那裡看著裡麵的白珞,看著醫生檢查白珞的狀況。
聽見腳步聲,司徒東旭回頭看見陸林好跟白墨川兩個。
“好好,你醒了?冇事吧?”看見陸林好一臉的沉寂悲嘁,司徒東旭說話都軟了三分,陸林好明白他是關心自己,隻是微微扯出了一絲笑容,蒼冷泛白。
陸林好抬眸看向司徒東旭臉,發現他眉額中心處一粒黃豆大小的鮮紅的斑記,正是昨日沾上阿靜鮮血的那處地方。
“東旭……你額頭上……”陸林好疑惑的指了指他額頭。
司徒東旭摸了摸眉心,並不覺得疼痛不適:“阿川告訴我這是蠱王進入身體的痕跡,估計短時間裡消除不了了。”
陸林好明白過來,也想起類似的紅斑似曾相識,隱約記得阿靜小時候眉心也出現過。昨晚阿靜留下來的東西,就是這隻蠱王,阿靜在最後的一刻,將它種在了司徒東旭的身上,能不能消滅虺就要看這隻蠱王了。
陸林好淺淺道:“蠱娘自小飲藥而生,藥身才是蠱王的容器,而現在,蠱王在東旭身體裡也不過最多活七天,在七天裡,我們必須找到母蟲解決掉,就用阿靜留下來的蠱王。”
司徒東旭一想到阿靜,就有些黯然,尤其是想到在昏過去前最後一次看見阿靜的那雙眼神,他的心就覺得無比壓抑跟痛苦。
陸林好看著司徒東旭眼裡的悲傷,想起阿靜也是酸楚,“東旭,這是阿靜送你的禮物,被蠱王寄宿過的身體,能夠百毒不侵,除病常健,我想,阿靜也願你能夠平平安安,健康長壽。”
司徒東旭撫摸著額頭,想起阿靜說的要給他種蠱的話,竟恍然有一種如隔往世的感覺,那個女孩在昨夜,就葬身在大火裡,她用蠱保他康健,而他,卻不能親口說一句謝謝。
三人站在玻璃前,裡麵的白珞極不自然的扭動著,想要站起來往這邊看,仿佛知道有人站在這裡。
“白珞情況怎麼樣了?”白墨川看著裡麵的女人,臉色不好。
司徒東旭他臉色有些黯然,聲音無奈:“比想象的還要嚴重。”
三人看進去,醫生麵前擺著一些道具,主治醫生取了一隻筆,溫聲的詢問白珞這是什麼,白珞此刻安靜了不少,發絲仍舊淩亂,她蜷縮在椅子上,驚慌失措的搖頭,滿目都是驚懼。
醫生又拿一隻蘋果,詢問,白珞仍舊是躲閃,眼神宛若小鹿亂撞,身子不可控製的往椅子後麵縮去。
醫生也不氣餒,隻是指了指桌麵上的東西,溫和的笑笑:“喜歡哪樣東西?送給你玩好不好?”
桌麵上的東西可真多,有鐘,有懷表,有模型汽車,連小孩子玩都風車都有,風車是安電池的,此刻花花綠綠的葉扇扇動著,很是好玩,醫生也玩心起來,打開玩具汽車開關驅動著車輪轉動起來。
白珞聽見醫生的話,目光落在桌麵上,鐘表哢噠哢噠的走著,懷表的指針也在前進,醫生打開的車輪也在轉動,還有風車。
漸漸的,白珞眼睛被吸引,不知何時,所有東西的頻率都開始變得一致起來,心神跟著它轉動,似乎都變得呆滯起來。
“是催眠?”陸林好問司徒東旭。
“是啊,二十分鐘已經催眠十三次了,冇有一次是成功的,每次白珞都是傻愣愣的一句話不說,什麼表情都冇有,不消一分鐘就會回複成原來癡傻的模樣。”
白墨川蹙緊眉頭:“這根本就無法讓白珞進入催眠狀態,以她的道行,這世界上恐怕冇有幾個人能迷惑住她。”
果然,裡麵的白珞不消半分鐘就開始左右晃動,不安的動來動去,忽的就跳起來往外跑,三個人包括醫生都驚了一下,連忙阻攔,裡麵的醫生冇一個抓得住她,一溜煙兒的就被她溜出門口,幸好陸林好三個人動作快,早已經堵住了門口才冇讓她跑掉。
然而白珞並非是要跑,而是似乎早已經知道白墨川在外麵,連忙跑出來拽著他的衣服就不撒手了。
裡麵的主治醫生看見白墨川,失望的搖了搖頭:“感覺病人受到了很大的刺激,她提防人的警惕性很強,並且自我封閉,連催眠術都無法將信息傳達進她的心底,她必須得留院觀察,情況更嚴重的話,得轉移到市區中心醫院去。”
白墨川冇有說話,臉上的表情已經顯示出他此刻是遇到更糟的事情了。
在醫院逗留了三日,白珞的病情冇有什麼進展,她的表現也不如最初那樣瘋癲,反而是更加癡呆起來連一句完整的話也不會說,隻會簡單的發幾個單音節的字,看得陸林好幾人簡直心沉到了穀底,偶爾見不到白墨川的時候才會惶恐失措,激烈的反抗到處奔走,又叫又跳的。縱然白珞記不得什麼了,但唯獨對白墨川那麼信任,這或許就是她在此世間,唯一的一絲聯係和牽掛,所以,才那麼刻骨銘心。
想白珞以前是何等人物,此刻竟然會變成這般田地。
根據醫生的建議,白珞將轉移到市中心醫院去接受治療,下午司徒東旭的人會過來接走白珞,順便在中心醫院那邊有人照顧。
現在唯一擔心的就是白珞見不到白墨川,又會瘋瘋癲癲的暴走。
病房裡的布置,一貫的通體徹白,旁邊的儀器冷冰冰的散發出一種寒冷的氣息,病床前放著一個架子,上麵置放著盛水的盆,用過的水還在微微散發出熱氣。
淡淡的橘茶香掩蓋了消毒水的味道。
白珞坐在病床邊,眼睛骨碌碌的轉動著,好奇的把玩自己的長發,又輕輕的嗅了嗅,忽的咧開嘴開心的笑起來。
白墨川將頭發從她手裡取出來,用毛巾仔細的擦乾。
白墨川看她安靜下來時的樣子,心裡也略微鬆了口氣,他一點一點仔細的擦著她一頭長發,白珞很喜歡自己的頭發,以前也是小心的保養著,她用慣了那款橘茶味的洗發水,每次都是用毛巾擦乾淨,因為白珞總嫌棄吹風機吹乾的頭發很燥。
也不知道,白珞是從好久變成現在這樣子的,身上的衣服也臟了,頭發也亂了,他還特地的去買了這一款的洗發水,趁在她走之前,好好的替她梳洗一翻,縱然白珞不記得以前自己如何,但總歸,她也不願意看到自己如此刻般狼狽。
白墨川擦乾一縷頭發,就被白珞捉過去自己把玩,那癡症的模樣,讓白墨川心裡一片發冷。
他停下手裡的動作,坐下來直視著她的眼睛,“白珞……我一定會找到辦法治好你的。”
白墨川抬手,仔細的整理好她弄得皺皺巴巴的裙擺,看著這個麵若朝花從未變老過的女子,不禁有些悲淒:“是你把我養大的,白珞。我從來冇有想到過,有一天你也會傷的如此嚴重。是我對不起你,冇能在你遇到危險的時候幫助你,現在我要去找尋晏頌他們的下落,你要留在市中心醫院裡好好修養。”
懵懂的白珞似乎意識到麵前的這個年輕人又要離開,忙的抓緊了白墨川的手不放開。
白墨川輕輕的安撫,語氣少有的一些溫柔的哄著:“你要乖乖的,彆吵彆鬨,彆跳彆叫。也彆溜出來跟著我們一起再去那個湖,我要去把一切查清楚,才有辦法把你變回原來那樣雷厲風行的樣子……那個才是白珞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