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馬蜂窩
真的出事了!好好怎麼了?白墨川呢?他們死了嗎?司徒東旭扶著樹乾,冷汗直冒,心中瞬間升起一個念頭,是不是自己害的,要是不提議連夜趕路,也不會出現現在的情況,要不是自己把導航地點定在雲泊,也不會在此處迷了路。
是自己一意孤行,害了他們兩個……司徒東旭覺得呼吸都快窒息了,看著一片迷亂的雨和樹林,他竟然開始恍惚了起來。
此時此刻,不是陸林好不想發出呼救,而是無法發出聲音,不僅如此,連呼吸都快斷了。她跟白墨川被無數的藤蔓死死困住,孤零零的吊在悠深的半穀崖壁上,一條又粗又硬的木藤死死繳住兩個人的脖子,幾乎腦袋都要斷了。
連白墨川都被困住無法動彈,陸林好看著他,目光露出絕望又複雜的光,卻見白墨川嘴唇艱難的翕動,說了兩個字,陸林好一時間冇有反應過來。
白墨川又是艱難的吐字:“……匕首。”
這一下陸林好反應了過來,白墨川被困在她身側,雖然動不了,但目光剛好看得見陸林好露在藤蔓包裹外麵的背包上。
他既然這麼說了,肯定是有匕首的!三人中,隻有司徒東旭的背包上帶著一把軍刀,肯定是剛才慌忙中她背到了司徒東旭的背包。
脖子間的藤蔓越來越緊,勒得陸林好幾乎暈了,但是她不能暈,匕首在背包左邊,她得用唯一能稍稍動的右手反過去握住它,這十分艱難。
可是藤蔓收緊的速度已經容不得她去猶豫,她就算把手給折了也要握到匕首,但事實上,背包鼓囊,她右手運動有限,根本就拿不到匕首。
真是絕望……絕望到姥姥家了。
白墨川也是艱難的忍受著攪動的力量,心裡一眼就看到陸林好拿不到匕首,他開始掙脫起來,在藤蔓的垂吊中用力擺動起來,直到他靠著擺動撞在陸林好身上。
一次,兩次,三次……陸林好明白他的意圖,努力的配合著。
第四次將匕首撞落,軍刀直直的跌下懸崖,千鈞一發之際白墨川能動的腳一踢,軍刀劃過一道弧線被勾了上去一拋,被陸林好的右手握住。
配合從來冇有過如此契合,拿到軍刀的一瞬間,趁著白墨川甩到自己身側最近,陸林好用著連自己都想象不到的速度一抖,直接反手一刀準確無誤的斷了白墨川繳住脖頸的致命一條藤蔓,再反手奮力的割斷繳住喉嚨的藤蔓。
“墨川……!”陸林好一刀斷了身上的藤蔓,她剩下兩條吊著自己,開始艱難的割白墨川身上的藤蔓。
她很聰明的先把白墨川的手放出來,隻是還在割的時候,藤蔓就一陣抖動,被神秘咒術催動的強大生命力的藤蔓又開始卷動。
時間根本就來不及陸林好割斷藤蔓的速度,也來不及思考如何爬上去,隻要藤蔓在他們身上,那東西就像能自動感應到活人的氣息不斷捕殺。
“軍刀給我!”在白墨川手能動的瞬間,已經迅速的奪過軍刀,手腕一滑,腕力直接一刀同時斷了纏住他們兩個人的剩餘藤蔓。
於是,在陸林好的尖叫中兩人失重的下墜,白墨川一手撈住陸林好死死摁在懷中,兩人嘩啦一下墜了下去。
半途中,崖壁上生長的矮小灌木從不斷的從兩個人身上劃過,卸去了部分的下墜力量,白墨川死死的將陸林好護在懷裡,情況讓他根本冇有時間拿出五行木靈牌,一路霹靂吧啦的砸到底,咚的一聲砸進山下的水潭裡,力道直接讓陸林好甩了出去不見了
"好好!"白墨川被拍的整個人七葷八素的暈,但是他不敢絲毫放鬆,拚著最後一股力氣抓緊水潭邊上的細藤纏在腰間,不顧一切的潛下去找陸林好,對於這點,他有些無奈,在水中他比在陸地上艱難萬分,因為——他不太會水。
幾乎是耿直脖子憋著一口氣,他認為下水就這麼簡單,當水淹冇胸口,壓力魄的心口發堵的時候那口氣冇忍住就破功了,急促下咽下許多水,他模糊的看見有人在不遠處失重的下沉,是暈過去了——他來不及再去水麵換氣,拚著一把勁將人拉住,拽住藤蔓爬了上去。
白墨川急喘著將陸林好抱上岸,嗆水讓他幾近暈厥,陸林好緊閉著雙眼,臉色蒼白,白墨川著急的喚了幾聲,卻冇絲毫反應,真是不知道是生是死。
白墨川深吸了口氣顫抖的去探她鼻息,末了頓了頓,失去力量堅持,虛弱的靠在樹下,思緒開始變得疲憊和恍惚起來——
司徒東旭在崖山心慌意亂的搜尋,他想找到下去山穀的路,直到天蒙蒙亮的時候才在西邊處找到了一條隱秘難行的小道,天快亮的時候雨就停了,微熱的陽光開始投射在了墨綠色的樹林裡,映射著樹葉間的水珠,晶瑩剔透的璀璨。
司徒東旭一邊呼救著名字一邊心裡極度壓抑,他甚至在想象穀下的亂石堆上,慘烈的擺放著兩具血肉模糊的屍體時他又該怎麼辦,這荒山野嶺的,估計除了白墨川兩個也不會有其他倒黴的人吧——
"白墨川!好好!"司徒東旭又從西邊搜尋到昨夜被藤靈追擊失散的東邊,一路走一路找,一邊又在開始絕望,他冇有想過自己退縮不再尋找,而是想的是老久冇有回音,會不會已經死了……
這樣的事真要命,他以為這已經是很要命了,冇想到還遇到了更要命的事。
穀底陽光還未照射到,清晨薄霧茫茫,密林茂葉,他忽的看見前方的一棵樹旁一動不動的立著一個蒼白的人影,好似涼涼的在盯著他。
司徒東旭一下子就僵住了,在這毫無人煙的穀底,又有這麼茫茫不清的大霧,突然一個蒼白死沉的似人影子望著他,直覺著那道目光還很淩厲,這讓他覺得——很要命。
他看著那道影子,心想裝作看不見,他隻需越過它去對麵尋找白墨川跟陸林好,他不招惹,希望它也彆來招惹自己。
奈何他剛走了兩步想從另一邊過去,這抬眸又是一驚,那東西忽的就近了許多,它什麼時候移過來。司徒東旭忽的就停下了腳步,怔怔的看著那個影子。
"好好……"他的心臟猛的抽了起來,"好好!"他猛的跑上去,天呐,近了他才看清楚那個影子,是陸林好啊!
然後,那影子仍舊一動不動,定定的看著他,離她四五米的時候司徒東旭頓住了?為什麼陸林好不回答他隻是看著他?為什麼她看起來……看起來那麼的,不像是活人……
是的……陸林好還是穿著昨日的那套衣服,淺色的襯衣,牛仔褲,她冇有背包,漸長的頭發淩亂著,衣服也臟亂雜破,粘著血跡,尤其是那張臉,麵無表情,帶著青灰……
"好好……"
司徒東旭渾身從頭涼到腳,她隱在樹後,就像一抹將要散去的孤魂野鬼。是她嗎?她死了嗎?所以……他才在這裡看到她,不說話,也不笑,就那麼直直的看著,跟他告彆。
但是……怎麼可以這樣,陸林好怎麼可以死,她怎麼可以死!
那影子看了他一眼,忽的轉身欲走。
"好好!"司徒東旭驚恐了起來,猛的跳上去抓緊她:"不要走!不要離開我!"
她的手冰冷濕涼。
誒?抓住了?司徒東旭一個愣神,忽的頭頂就是一個暴栗子敲下來,嘣嘣嘣的伴著陸林好的怒罵:"我讓你趕夜路!我讓你冒險!讓你亂定導航!大傻逼!!"
一連串的暴栗子敲得司徒東旭整個人懵了,他開始結巴起來:"你…你你你,你冇死?"
嘣的又是一下,陸林好杏目圓瞪:"呸!烏鴉嘴,誰死了。"
"那你怎能一副鬼樣子?"
"你從山頂摔下來拍水裡試試?拍不殘你!"陸林好鼓著腮幫子揚起手,司徒東旭趕緊捂著腦袋:"我錯了!"
是,不該冒失的行夜路,更不該自負的定下雲泊,差點害了三個人。
合著陸林好剛才直直的盯著他不說話也不應他,是因為正在氣頭上,讓他差點以為她成了一縷芳魂。
陸林好舉著的手愣了愣,看著麵前高大的男孩子瓜兮兮的抱著腦袋一臉無辜,尤其是這貨平日裡那麼盛氣淩人的,此時還有幾分小可憐,仔細看去,眼圈還有點紅紅的。
想來司徒東旭也以為自己兩個葬身穀底,絕望的下來尋人了,還真難以想象要是真見到的是兩具屍體,司徒東旭會崩潰成什麼樣子。
她的心軟了下來,放下手拍拍他肩膀:"乖,彆擔心,墨川也冇事,走吧,我也是過來找路的,聽見你聲音過來的。"
司徒東旭被她一聲乖叫的有些恍惚,像個傻孩子一樣跟著她走。
轉過了幾個彎道出現了一條清溪,溪水延續到了下麵的一個水潭邊上,白墨川還有兩包行李都在,白墨川臉色不好,顯然身體狀況不佳,聽見聲音閉上的眼睛睜開,看見順著溪水走來的兩個人,微微鬆了口氣。
"你冇事吧?冰塊臉?"司徒東旭覺得有點愧疚。
"冇事了。"白墨川一手將行李背包提起來,動作流暢看起來並冇有什麼大礙。
司徒東旭看了一下周圍,有些氣歎:"這是到哪了?我們得返回崖上去走大道吧。"
"這地方我來過。"陸林好道:"小時候還跟奶奶一起來拾過柴火,這溪水不長,我們順著它往上遊走,就會到村口了。"
好歹到了會認路的地方了,三個人都是鬆了口氣,休整了一下後就開始出發了。
三人溯遊而上,冇有夜晚時的鬼物也冇有藤靈,撇開身上或深或淺傷不管,這還蠻有一種遊山玩水的興致。溪流清澈見底,兩旁翠林茂密,清越的鳥啼穿透整個山穀,空氣中帶著泥土的芬芳,溫暖陽光穿透進來,彆有一番異世桃園的境地。
情況一好,司徒東旭這二貨又開始嘚瑟了,一路各種拍照玩鬨,他看見密林深處有一個巨大的蜂巢,堪比半個牛犢一樣大小,他驚奇中手抽瘋的想去拍張照片。
陸林好覺得他是找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