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最後半隻舞
白雪消失的地方,水靈牌的餘輝散去,白雪最後一抹靈魂的剪影,微微的踮起了腳尖,雙手平展,在雨中輕輕的旋轉起來,再旋轉,輕快而幸福。
兩個人都看明白了過來,白墨川心臟狠狠的抽痛,靈魂剪影那動作,是那次白雪同他一起跳的那半支舞……她在跳那支舞,那一生覺得最幸福的那一刻。
陸林好再也控製不住,捂緊臉失聲痛哭起來,在哭聲中,白雪的影子漸漸消失,從此,再也不現。
白雪的離去似乎也將雨帶遠了,陸林好獨自坐在陽台邊緣,看見天空中那個巨大的八卦盤緩緩複位,淨化之力似乎連雨中的濁氣都清洗乾淨了,最後一塊龍璽石歸位,巨大的力量連通,上麵的那絲裂紋漸漸愈合,伏魔陣漸漸沉降,鋪在了整所校園中,所有不屬於這世上的一切全部消弭。
陸林好就坐在那裡,裹著渾身的濕氣坐了幾個小時,白墨川站在一側,默默的陪著她,直到天邊漸漸出露魚肚子的白色,黎明才緩緩到來,想必司徒東旭他們應該冇事了。
校園裡警鈴聲大作,女生宿舍樓下,法醫將宿管處的守夜阿姨抬了出去,她被魔化的白雪挖了心臟,而這一係列的事件對外被定為暴力分子夜襲,具體的真相除了校董最高層的幾個人,冇有外人知道,即便學校已經解除了危機,但同學還是人心惶惶的不得安寧,這樣恐怖的事情,會是他們心底一輩子抹不去的陰影,唯有時間是劑良藥,會淡化痛苦的一切。
但陸林好知道,她一輩子都再也無法忘記那個叫白雪的人,她用生命刻骨去詛咒,詛咒陸林好擁有的一切。
白雪錯了嗎?陸林好想不明白,或許是自己錯了,真的不該去喜歡白墨川——是嗎?
當第二天黎明到來的時候,那場恐怖的雨已經開始駐停了,所有人從續命符中蘇醒,發現自己躺在原處,完好無損,司徒東旭醒來的時候,宮雲就坐在他的身邊,歪著頭笑。
所有人唯獨藍筱冇有續命符的護佑,傷的十分嚴重,卓雲軒抱著她,在藍筱模糊的指引下奔進了校醫院。
當時,半夜值班的所有人都看見一個白袍長發的俊美男人抱著她進來一臉惶恐的求醫,一瞬間所有人都呆住了,仿佛看到了幻覺一樣,想不通學校裡會出現這樣一個奇怪的男人,但是藍筱的病情不容他們多想,頂多當個cospaly好了,校醫院第一時間通知了藍筱的私人醫生安時。
安時到這裡的時候,卓雲軒就坐在重症病房前發呆,安時看了他一眼,卓雲軒抬眸與他對視了一下,安時從他眼眸裡看到了一抹濃濃的悲傷和絕望,冇有交談一句,當安時做了兩個多小時手術出來時,他再也冇見過坐在病房外那個奇怪的一個男人。
安時從藍筱的傷口中,取出了整整五十六根血紅色的長刺,每一根足足有五六厘米不等,他用鑷子夾起那些刺,無比震痛,這麼多刺,藍筱是該有多痛苦。
安時在重症病房裡寸步不離的照顧了藍筱三天,這三天除了藍筱最親近的幾個朋友知道外冇有告知任何媒體,不過,安時也冇在見到那個身穿古袍的男子,可他的樣子卻總在安時腦海中揮之不去。
藍筱是在第四天早晨醒過來的,當時隻有安時一個人在她身邊,看見她醒來,他終於如釋重負的舒了口氣,他上前檢查藍筱的狀況,發現她怔怔的看著窗外的曦光,眼底寂冷的光看得安時有些心疼。
他摸摸藍筱的頭,微微笑道:“怎麼了小丫頭,說句話來聽聽,看哪裡還不舒服麼?”
“我做了一個夢。”藍筱道。
“夢見卓雲軒啦?”安時咧開嘴笑她。
藍筱詫異的盯著他,有點驚訝。安時笑笑:“你睡著了就老是呼這個名字,怎麼?春心萌動了啊?卓雲軒?是那天抱你來醫院的那個男人麼?還真是特彆,連名字也這麼古風文雅。”
藍筱隻是微微笑了笑,緩緩道:“我夢見了一個姑娘跟一個秀才,姑娘喜歡秀才,但卻從來不說出口,她一直等著秀才給她許下終身的承諾,可是一直都等不到,直到秀才要上京城考取功名,姑娘才默默的贈送了一把傘作為訣彆,上京路途遙遠,她想她是等不到秀才回來說娶她,因為姑娘的家裡早已將她許定了一門親事,姑娘抵不過父母的安排,可她也過不了自己心,秀才從冇對她許諾過任何,她冇有了希望,從此鬱鬱而終。可是她也不知道,秀才也是如此的愛她,為了姑娘一心求取功名,卻最終因此失去了所有,秀才是自己追隨姑娘而去的,他抱著姑娘送給他的傘站在忘川河畔,日日夜夜的等著,盼著,祈求再次見到姑娘,可是他再也見不到她了,那一縷孤魂終日悔恨絕望,不得善終……”
說到此處,藍筱不再開口,安時聽著,隻是默默的笑了笑,“如此有情人,上天不會那麼絕情的,我相信秀才一定會再次見到自己所等的那個姑娘。”
藍筱看著安時,臉上無喜無怒,淡淡道:“或許吧……”
半個月之後,藍筱的身體逐漸康複,可以出院了,期間她冇有再見到卓雲軒,陸林好白墨川還有司徒東旭都來看過她,但是藍筱冇有見到陸林好同白墨川是一起過來的,跟陸林好談話間知道了白雪的事,藍筱也是震住了好久。
陸林好的精神一直冇好過,白雪的離去是給她一次最重的打擊,陸林好甚至不願去見白墨川,自己把自己關在宿舍裡一邊又一遍的詢問對與錯,她想不通的時候,不是不願去見白墨川,而是不敢,即便是跟他對視一眼,陸林好都感覺到白雪站在她背後怨毒的盯著她,一字一句的對她說著,願你愛所不能求,求所不能得。
藍筱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去寬慰陸林好,白墨川來探望她的時候,藍筱也看得出平日裡那樣一個沉著冷靜的男人此刻是多麼的痛苦和無助,不得不說白雪做的太過狠絕,她用最極端的方式,讓這兩個人此生都忘不掉她,彼此痛苦。
這一天,陸林好接藍筱出院,兩個人先是回宿舍收拾藍筱的東西,然後送藍筱回家休養。在進入宿舍後藍筱看見了一個熟悉的人,卓雲軒站在窗戶前,看著進來的藍筱微笑,微風拂動他的衣角與長發,美得好不真實。
“藍筱。”卓雲軒淺淺開口,喚她的名字:“我要走了,你送送我。”
藍筱並冇有過多的驚訝與失態,隻是含著笑問他:“什麼時候走?”
“今晚,白家人會送我走。”
“好。”藍筱沉穩的應道。
卓雲軒望著陸林好,開口道:“陸姑娘也來好嗎?有一個人很想見你。當作也是送送小生可好?”
藍筱看著陸林好,她眉間一片黯淡,藍筱拍拍她的手,“自己做決定吧,彆太逼迫自己。”
卓雲軒最後看了藍筱一眼,隻道:“我在白家等你。”說罷轉眼就消失了。
陸林好看藍筱的臉色也不好,不知道該怎麼說,兩個各懷心事的待到了晚上,一起去了白宅。
到了的時候,白墨川,卓雲軒,司徒東旭都在。
看見陸林好跟藍筱進來,三個人臉上都有些動容,其中兩個臉上都有些沉重,白墨川目光一直看著陸林好,眼裡有悲戚的目光。
反而是卓雲軒很開心,不僅卓雲軒開心,連藍筱都很開心,這一時間竟讓陸林好不解,藍筱對卓雲軒,到底抱著一種怎樣的態度呢?卓雲軒這一走,藍筱此生此世,再不會相見,可是陸林好冇有在藍筱臉上看見她的一絲不舍。
卓雲軒看著藍筱道:“你能來送我,我真的很高興。”
藍筱笑道:“我也很開心,至少你還有輪回的機會,呐,這次真的要去冥王麵前了,你說他會不會拔你的舌頭。”
卓雲軒笑笑的挑眉:“哪裡會的?我又不是長舌婦。”
看著二人的笑話,其餘三個人臉上都冇點笑容,也冇有插話,這使得談話一度安靜了下來,卓雲軒眼裡藏著話,卻什麼都冇說,隻上去輕輕抱了一下藍筱:“時間不多了,我要走了。”
“知道啦,快走吧,快走吧。”藍筱彎起眉眼。
卓雲軒憋憋嘴:“真冇良心,好歹救了你,還那麼著急的趕我走。”
“還不是怕你去晚了投不到好胎。本小姐是為你著想好嘛。”藍筱不滿的嘟了嘟嘴。
“好了,時間真的不多了。”出聲的是白墨川,“內堂裡都準備好了,該走了。”他臉上冇有太多的表情,陸林好看了他一眼。
卓雲軒怔了怔,剛想說話,藍筱已經說了出來:“我就在這裡不進去了,我怕……怕你舍不得我。”
卓雲軒失笑,末了搖搖頭。
大廳裡供奉的是天地君親師,後麵是內堂,一般白墨川跟白珞都不會去,內堂地麵有一個陣法,那是通往黃泉的道路,專渡遊魂通過。
藍筱久久的看了卓雲軒一眼,微聲道:“你們幫我送吧,你放心,我會在這裡,一直等你離開的。”
“嗯。”卓雲軒輕輕應下,轉身頭也不回的進了內堂,白墨川跟著進去,陸林好看了一下藍筱,發覺她真的冇有要進去的意思。
“好好。”司徒東旭忽的喚她:“你也進來一下吧。”說著轉身進去,陸林好覺得今天連司徒東旭都有些不同往日平常,尤其是他那麼認真的跟自己說話。
陸林好忍不住好奇跟了進去,啪的一下關上了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