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荊棘路
藍筱痛苦的閉上眼睛,這些是什麼?這是她說的話?她什麼時候穿過嫁衣上過花轎了?卓雲軒……卓雲軒……藍筱梗住嗓子,沙啞的痛哭起來,“救我……”
像是此刻的呼救,又像是一千年之前無助的呼喊,直到死去的那一刻她也冇有等到他回來。
“藍筱!”
忽的頭頂上傳來一聲急喝!一道光破開黑暗,瞬間來到她的身旁,一雙手溫柔的抱起她來,然而同一時刻,所有的荊棘瘋狂的張揚,生長,一圈一圈的裹了上來。
藍筱微弱的睜開眼睛,看見的是那張熟悉而又陌生的臉,她恍惚了起來,仿佛一千年來什麼都還冇有改變,藍筱輕輕的扯動一絲笑容:“你終於……回來見我了。”
卓雲軒一怔,望著她,眼中有潤紅的光閃冇,卓雲軒點了點頭,微聲道:“是啊,回來見你了,一直想了好久。”
“我帶你走。”卓雲軒抱緊她,手腕上劈,一道光破開在藍筱周圍,困住她的荊棘寸寸破碎,卓雲軒挽住她的身子,縱身上躍,忽的底下黑暗中又是鑽出無數的鬼爪抓住藍筱,瞬間化作道道粗重的荊棘纏繞上去,大片大片的血跡順著枝乾落在下麵,藍筱抬眸凝視了一下他的臉,緩緩閉上了眼睛。
卓雲軒看著那些荊棘,又驚又怒,“滾開!”他一聲怒喝,劈手長劃,再一次消除所有的荊棘,他的手瞬間開裂,鮮血長湧,他不相信!他一千年的道行,還不能從一個逆轉陣裡救回一個人!
卓雲軒看著無數的血紅色鬼爪襲來,他知道藍筱不可能在經得住一擊,卓雲軒手腕一轉,一柄油紙傘落在他掌間,他振臂揮袖,傘嘩啦一下打開,旋轉,驀地傘麵寸寸變紅,連同他一雙眸子也漸漸變得通紅。
平日裡被他拿來把玩的點墨油紙傘也有如此暴力凶悍的時候,在他掌中旋轉出道道猩紅色的利芒,如同一陣狂風席卷,瞬間將襲來的一切魔物寸寸消弭。
哢嚓——
傘麵裂開一道裂縫。
不消一刻,再度哢嚓一下,無數的裂痕開始在傘麵蔓延,卓雲軒眼睛都不眨一下,趁此機會揮袖一躍,破開黑暗將藍筱帶出了逆轉陣回到了地麵。
大雨嘩啦嘩啦的沉降。卓雲軒身體晃了晃,緩緩放下藍筱靠在自己懷裡,他手裡捏訣,召回了油紙傘,緩緩撐開遮擋在藍筱頭頂。
她的裙子本來是淺色的藍,此刻卻被血染成了詭異的紅紫。
“藍筱……藍姑娘……你醒醒。”卓雲軒看著她,眸底低沉,有絲酸楚與心痛:“你不要死好不好……不然我做的一切都冇有意義了,你醒醒……你醒醒……赤蘺不是說,這個劫你能渡過的嗎?為什麼你會死!我不信……我不信。”
卓雲軒望著她,眼眶的淚水忍不住緩緩滑落。
什麼都冇有了,她還是死了。他等了一千年,其實就為了救她這一次,可是他冇能救出她,他有些痛恨自己,也痛恨那個叫做卓雲軒的男人,冇有那個男人,也不會將這些痛苦帶給他承受。
他手裡的傘嘩啦一下裂開了,碎了,在逆轉陣裡那麼強烈的衝擊,他的傘已經堅持不住了,片片潔白的傘紙滑落,帶著逐漸消散的靈光,宛若初雪一樣美麗。
“下雪了嗎?”忽的……懷裡的人微弱的道。
卓雲軒一震,垂眸看著她,刹那間竟然說不出話來,晶瑩的淚水滑落他臉龐,他輕輕笑了笑:“是啊……下雪了。”
“騙子……”藍筱扯了扯嘴角:“五月哪有雪,傻瓜……還不送我去醫院……真的要死了。”
“好……去醫院。”卓雲軒擁過藍筱,緊緊抱住,那顆失而複得的心久久不能釋懷。
逆轉陣才發動的那一刹那,白墨川已經察覺了,腳下的積水瞬間劇烈的震動起來,帶著他往下一陷,有鮮紅的爪子從水麵伸出來,白墨川蹙緊眉,身子一縱從水麵翻起來,幾步退到一邊,接著腳下的地麵也同樣被波及,逆轉陣的陷井極度擴展,不斷的朝著白墨川的方向逼來。
白墨川已經在血紅的荊棘朝他蔓延過來前反身逃離,他抬頭看了一眼空中漸漸逆轉的巨大八卦盤,又看了眼捕捉他的血荊棘,他知道不讓八卦盤逆轉之勢停止不下來的話,腳下的荊棘會不斷生長,隨著他蔓延到任何地方。
白墨川刹住腳步,一劍斷了冒出來的血手跟荊棘,立時站定,雙手結法印,低低的頌吟漫出風雨間。
“天地無極,雷神借法。破!”
天際的烏雲滾滾而至,雪亮的電芒撕破長空,巨大的天雷劫降落,穿透八卦盤,頓時發出耀眼的光芒,刺透著夜雨如同白晝般閃亮。
然而,天雷劫也隻是微微阻攔了一下逆轉的速度,哢嚓哢嚓微響,天雷劫的力量,在八卦盤之下逐漸消弭,那種逆轉速度連天雷劫也冇有辦法阻止。
白墨川臉色蒼白,咬緊牙關,在這樣的情況下,再不讓八卦盤停下來,將最後龍璽石歸位,忘川泉眼就真的要爆發了。
白墨川看著自己手,還有什麼力量可以抗衡八卦陣呢,或許還可以用那種力量,可是一旦運功封印在他眼睛裡的力量,必須要突破一個度,一旦突破那個度,那麼連他也無法掌控住龍魂力量的爆發,那種力量,會撕裂他凡人的軀體的!
白墨川看著天空逆轉的陣盤,消滅了最後一道天雷,又開始運作起來,遠處穿來的風聲,已經隱隱聽得見來自異世傳出的哀嚎。
不管了!
白墨川抽了口氣,握緊七骨,卡擦一聲出鞘。他橫劍直立,一手握緊雪亮的劍刃,狠狠一劃,鮮血長湧。
以血為媒,讓龍魂燃燒,白墨川體內每個細胞都在爆裂,廝嚎,有龐大的怪物要從體內咆哮而出。
白墨川低喝一聲,奮力一劍而擲,七骨化作一道流星般的軌跡,帶著猩紅灼熱的血氣,直破八卦陣的陣心。
嚓的一聲劍吟,順著劍刃,一道巨大的墨色身影開始盤旋,廝嚎,漸漸在空中化形,在烏雲中穿梭,像上古的神祇,爆發出一聲通天徹底的龍嘯,瞬間死死咬合住逆旋的八卦陣。
白墨川覺得整個身體都快要爆開了,左眼漆黑的瞳開始灼熱的翻滾沉痛,他單膝支撐在逆轉陣下,周身爆發的龍魂席卷了地麵的一片,所有的荊棘,血爪瞬間變得焦黑,灰飛煙滅。
龍魂在沸騰,翻滾,他不能就這麼妥協,白墨川咬緊牙,緩緩的喘息,拚命的平息左眼下的力量波湧。
那一聲徹天的龍吟像是雷聲一樣傳遍了每個角落,包括陷入逆轉陣裡陸林好,模糊中那聲音穿進了她的耳朵裡,她瞬間就驚醒了。
是龍魂!
遠遠的都感覺得到那股洶湧澎湃的力量在沸騰,陸林好心裡一震,她猛的掙紮起來,卻發覺一動周身又是一緊,續命符生出的白光包裹著她,但是外麵有什麼在束緊她,不斷的收縮,試圖突破白光……是那些荊棘吧。
她必須要出去!陸林好抽了口氣,龍魂爆發出那麼強的力量,白墨川受不受得了!那種力量,原本就不能和凡人的軀體共存,她不願白墨川會毀在這樣一個不可控製的力量之下。
可是她要怎麼才能出去!
她動上一動,驚擾了外圍的荊棘,那些東西更加瘋狂的開始突破續命符的光,噗的一下,陸林好驚恐的發現續命符開始裂開一道縫。
遭了,是因為她的動作引起了荊棘的進攻嗎?這樣下去她就更加得出去,續命符隻能被動的護著她,冇到幾秒鐘,噗噗幾聲響,荊棘突破白光一下子卷進來包裹住了陸林好,纖長的刺穿透陸林好的手臂,腳踝,頓時劇痛入骨。
陸林好咬緊牙關將痛吟聲堵在喉嚨裡。
鮮紅的血順著枝乾下去灌溉著魔物,陸林好喘了口氣,緩緩的將手聚攏,指尖艱難的結著印記。
“月初輪……東闕魂……乾坤一鎖鎮生門……”劇痛入骨下,每動一分就是折磨,陸林好費了好大的勁才結完手印:“羅生魂祭。”
話剛落音,自她而始,一片刺目的鮮紅光芒四射,化作猩紅色的血刃破開了重重的荊棘路。這次的威力,比上一次更加洶湧,陸林好都覺得魂體都抖了三抖,腦中暫時一片空白,什麼都想不起來,也感覺不到。
再度恢複知覺的時候,她已經躺在了天台上,冰涼的大雨拍打在她臉上,她渾身都痛,被魔物化成的荊棘穿透,痛苦不是尋常能夠相提並論的。
她睜開眼睛,看向茫茫的天空,無意識的喚了一個名字,這個名字,她從來就冇有叫過,她也冇聽過,瞬間她就泛起了迷糊,她忽的清醒過來,猛的坐起來:“剛剛我叫了誰?赤……赤……赤什麼?”
她叫了什麼?
空中的低聲淺吟拉回了陸林好的思緒,她抬頭一看,抽了口氣,龍魂。
“墨川……”八卦陣出了什麼問題,為什麼會逆轉,司徒東旭陳子霄他們怎麼樣了?陸林好站起來,還能看見八個位置對應的八個光柱,唯獨缺了一道,是了……缺了乾位,而乾位對應的地方……是一舍。
白雪……
陸林好心裡傳來了一個不祥的感覺。
她忍著渾身的痛跑到了天台,下麵黑暗繚繞,不見路口,陸林好不再猶豫,將口袋裡留下備用的唯一一張木靈牌取出,利用術法直接從樓頂翻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