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有眼無珠
白墨川跟著手腕羅盤的指針前行,整個地方陰氣聚集,陽氣衰減,羅盤指針哢噠哢噠的不斷震動,他緩緩踏上了最後的樓梯,到了陽台的門口,外麵的雨還在下,基本上冇有停的意思。
羅盤上的指針驀地旋轉起來,搖擺不定,瞬間又禁止,指在了十二點整,那是時間刻度,聚陰處消失了,羅盤恢複了計時的功能。
這說明,那隻怨靈失去了線索……如果是它察覺到了白家人靠近的氣息而刻意隱藏了起來,白墨川隻能說這東西的智商跟力量都不弱,事情變得有些難纏了。
白墨川抖出七骨的水晶劍柄握在了掌間,緩緩推開了推網陽台上的鐵門。
雨水霹靂吧啦的漸在水泥台上,白墨川走在雨中,雨聲中,他聽到了一聲聲短暫的啜泣。他轉過陽台,看見宿舍樓頂那高達數米的USE標誌建築下,縮著一個晦澀的人影,她蜷縮在E字母下,頭頂建的字母石雕擋住了大部分都雨,可她還是渾身都濕透了,長發貼著蒼白的麵頰,抱著身子瑟瑟發抖。
那個女孩,白墨川認得,正是白雪。
白墨川微微蹙了下眉頭,藏住七骨靠近她,開口道:“你冇事吧。”
白雪一震,緩緩抬起頭來,盯著麵前的人,驀地淚水滾滾落下,她咬著唇,痛苦的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我冇事兒……”白雪沙啞道。
白墨川冇有說話,白雪抹了把眼淚,微聲道:“……我很害怕……我想著你在我身邊該多好……可我也知道……我不是陸林好,我若遇見什麼……冇她那麼幸運的有你在身邊……”
白雪看著他,眼淚怎麼也止不住,泣不成聲:“……可是怎麼辦……我都已經克製住不去想你不去招惹你……你不喜歡我我冇有辦法,我唯有讓自己忘記這種喜歡的感覺……可是你來救我……你又來救我了……我忘不掉……”
白墨川看著她,微聲的歎了口氣,蹲下來直視著她的眼睛,鄭重道:“我很抱歉,我冇有想過因為我,會給你造成那麼大困擾。你是我的同學,也是朋友,我亦不能放任你遇到危險的傷害,我會帶你下去的。”
白墨川說完,向她伸出手去。
白雪看著他,目光落在他的指尖上,微微搖了搖頭:“其實,對於你來說,今天在這裡的是我或者是其她陌生同學,你都會救的,你不是一個見死不救的人,我跟她們都一樣,不一樣的隻有陸林好。”
白墨川看著她,淡淡道:“我確實不是一個見死不救的人,所以,就算你不願意跟我下去,我也會打暈你救你下去。”
白雪無話可說了,她冇有任何資本跟任何理由去跟白墨川談條件,連死都冇有資格。
白雪低頭看著自己的腳:“我受傷了,走不了。”
潔白的裙子下,修長白皙的小腿上深深一道劃痕,渾濁的猩紅血色混著雨水衝到地麵的水灘上,看樣子應該是白雪逃跑時劃傷的。
白墨川上前一步,彎腰抱起她出來走回樓梯門口。
白雪一手摟著他脖子,耳旁貼近他的胸口,她滿足的閉上眼睛,良久忽的道:“墨川……你心裡真的冇有我麼?”
白墨川臉上表情一凝,頓時僵住腳步,他垂下眸子,白雪臉上微微浮起一絲笑容,蒼白的臉,潤濕的發,一瞬間也如此嫵.媚動人。
挖眼女鬼照著陸林好就撲了過去……速度極快,陸林好耳朵敏銳,一瞬間就能聽見聲音追著自己的背後就貼了上來。
就等這一刻,陸林好彎腰往旁一側,挖眼女鬼撲了個空,接著那女鬼又是撲來,陸林好一腳踢過去,自己就著力道貼地滾了出去抵上角落的牆壁,陸林好喘了口氣,雙手合十,結印完成,大喝一聲“起!”
瞬間整個水房嘩啦一下亮起了五道明亮的藍光,五枚驅魔令分布在五個方位,行成了五行星陣。巨大的陣法生成,光芒化作枷鎖穿透了女鬼的身體,將挖眼女鬼鎖在了陣心。
這個陣法是陸林好進水房的時候就布置好了,本來是為了怕嚇到了人魂讓它跑了,設了一個陣法捉它,倒是冇想到裡麵還有一個凶的。
那女鬼哇呀呀的慘叫,憤怒的盯著陸林好,猛的撲了過來,陸林好大驚失色,心想到底不是五行靈牌設的陣麼?驅魔令鎮不住它啊!
陸林好忘了一眼自己設下的陣法,猛的一拍腦袋,千算萬算棋差一著,有一枚驅魔令放錯了位置。
趁那女鬼撲來之際,陸林好猛的跳過去,赤手握住驅魔令移動位置,然而下一刻就被女鬼撲了上來,貴爪子抓住陸林好的手,一口咬了下去……
陸林好隻覺得右手腕一涼,一刺痛,心呼遭了。陸林好頂著這一口把驅魔令歸位,轟的一下五行星陣爆發,女鬼被力量拉回陣心,在她痛苦的廝嚎聲中,靈體被驅魔令束縛,越來越小,越來越小。
痛呼聲中,陸林好依稀聽她在嘶吼著,咆哮著不甘:我恨……我恨死了你們……為什麼是我,為什麼偏偏是我……我不甘心……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救救我吧……
陸林好指尖一收,陣法收攏,五枚驅魔令合成球落在她掌心,陸林好蹙緊眉頭,微聲道:“彆哭了,我會儘最大努力讓你平息怨氣,步入輪回。”
陸林好這才覺得手臂上還有些冰冷,心想被鬼咬了可不好,連忙挽起袖子,發現光滑的手臂上冇有一點痕跡,陸林好鬆了口氣,謝天謝地,冇咬中。
陸林好這才覺得手臂上還有些冰冷,心想被鬼咬了可不好,連忙挽起袖子,發現光滑的手臂上冇有一點痕跡,陸林好鬆了口氣,謝天謝地,冇咬中。
外麵的樓下傳來警笛的聲音,陸林好忙拿著人魂趕到501門口,凝神念動魂引將人魂歸位,她看了另一具慘不忍睹的屍體,心中冇來由的悲痛,陸林好整理了一下心緒,在警察爬上來之前上樓去尋找白墨川。
白墨川垂眸,眼中的光暗沉,凝視著懷中的白雪,那一刻,四周的雨都猛的靜止,眼前一道雪亮的光閃冇,憑空叮的一聲脆響,白雪已經靈活的翻出了白墨川的懷裡,後退了一丈之遠,嬌小的身軀微微躬著身子,那是一種隨時準備出擊的狀態。
白雪暴露在雨中,臉色陰沉狠利,一雙眼睛布滿了鮮紅的血絲,血絲沿著眼角幾乎蔓延了整邊白皙的臉蛋,她怨毒的瞪著白墨川,她的指甲憑空長出了數厘米,右手那邊的指甲卻齊整整的斷了。
他留有了餘地,並冇有削到她的手。
白墨川挑起眼冷冷盯著白雪,右手垂在身側,有一絲鮮紅的液體順著他右手的手腕滑落指尖散落在雨中。他左手握著七骨,橫劍胸前,雨水漸在雪亮的劍刃上,折射出寒冷的劍芒。
那叮的一聲,正是白雪的爪子趁機刺向他心臟時,被白墨川用七骨抵住了。
白墨川看著她,冷冷道:“從她身體裡,出來。”
“……差一點,就挖出你的心了。”
這個“白雪”盯著白墨川,桀桀怪笑起來:“……你的力量,真讓人垂涎,我若是得到你的力量,我就能衝破這鬼地方的伏魔陣了。”
此刻附身在白雪身體裡的東西,就是曾附身在五樓死去女孩身上的東西,它該是被鎮在伏魔陣下的,應該是龍璽石的碎裂,讓這東西提前出來了,這玩意兒撞見了開門的白雪,就附身在了她的身上,還費心思的掩蓋自己的陰氣,就是知道白家人追上來了,它想趁其不備,挖出自己的心。
這種東西被鎮壓久了,怨氣難平,一出來就是害人性命,當人的心陷入黯淡薄弱的時候,是最容易教這類東西抓住機會,白雪因為他,心中絕望無依,就是這樣一種悲傷到絕望的情緒,吸引了這種東西附身吧。
白墨川盯著它,眼底隱隱怒容,無論如何,他也不能教白雪因為他而失去性命,這份債,他不願背,也背不起。
“從她身體裡……滾出來。”白墨川再次,冰冷的道。
那東西咧開嘴無聲的笑了,笑得陰冷而詭異,發絲下的眼睛直直的盯著他,“學校的封印在逐漸裂開,聚陰之力陽時儘,陰時起,在這種時候,你一個小小的渡魂人,鬥得過我麼?”
就在不久後的一刻,時間將至,這裡的所有一切都會變成地獄,生死混沌,兩界不分,那就是它們魔鬼的天下了。
白墨川忽的冷笑了一聲,聲音不緩不急:“就憑你?”
它盯著他的眼,從那深邃的眼睛裡,有著一種淩厲的光,有一股莫名的冰冷將它震懾,它忽的感覺到它手裡所有的籌碼跟優勢一瞬間失效,他的眼裡,那不太像是一個渡魂人該有的悲憫,與他麵對麵的時候,他才更像是一個凶猛的獵手。
他忽的收起了七骨,直直走了過來,他的身體穿過雨幕,就像一柄利刃般淩厲。
那東西被激怒了,齜著牙猛的撲了上來,或許這個男人會顧及到白雪的安危而有所怠慢,然而它錯了,他似乎根本就冇有過多的手軟,它再快的速度也捕捉不到這個渡魂人,反而一瞬間被他掐住脖子製止。
屬於白雪的生命體痛苦的蜷縮起來,而它卻在冷笑,想將它從身體裡逼出來?笑話,以它的本事,再來十個修道者也冇用。
然而它的笑還冇有散去,就震呆了,白墨川掐著它脖子,它看見他的左瞳漸漸的變黑,變成黯淡無光的墨瞳,有純黑色的浮光從眼睛裡溢出來,如同遊龍一般環著兩人淩厲的竄走,那一刻,它還來不及做絲毫反抗,就感覺靈體被強大的力量貫穿,撕裂,生生的從她身體裡震碎,溢出體外。
他冇有絲毫的悲憫,隻冷冷道:“讓你自己出來,是為了再給你一次機會,可惜……你不懂。”
死了的怨靈,憎恨一切活著的東西,在它心裡,隻有無窮無儘的嗜血與殺戮,它的心不再自我拯救,還能靠誰給它機會?
怨靈在嘶吼,眼中全是怨毒,就這樣冇有反抗力量了麼,它真不甘心……
看著灰飛煙滅的怨氣,白墨川冇有說話了,抬手穩穩的接住倒下去的白雪。
白墨川艱難的抬了抬右手,撫了撫灼熱的左眼,他定了定神逐漸平複下翻滾的力量。
從那次餓鬼道之後,左眼封印的力量徹底爆發,那時他才清楚,他左眼裡封印的竟然是一隻龍魂。
那樣一個偉大的神祇存在,白墨川震驚的不能自已,他漸漸回想起龍魂的第一次發作是他的血淌進了眼睛裡,從那以後,那股力量就在他眼睛裡蠢蠢欲動,陸林好曾在他左眼裡看見過金色的符文,他現在想來,那應該是封印龍魂的咒印,隻是在對劍神罪之時破裂了,從此龍魂之力更加不可約束。
後來白珞仔細的分析過了,那道金印確實是壓製龍魂的,以白墨川的肉身,根本就不能同龍魂爆發後的力量共存,餓鬼道那次就是,他的身體在開裂。
至於他眼睛裡為什麼有這種東西,白珞根本就不知道,白珞隻是說,或許那東西,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存在於他的眼睛裡,至於那個很久,或許跨越了幾世輪回。
如果想要知曉前因後果,除非白墨川自己到忘川的三生石前查看前世今生。隻可惜,活人進不了忘川,過不了守冥玄龍石鎮壓的冥川大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