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對陣
少女沉寂的眸中,忽的變了一下,猛地她利劍長劃,神罪與七骨交接!
這一次,幾乎是地動山搖,光華爆開,整條瀝青大道從中開裂,寬達丈許,深約數十米!
哢擦一下,七骨劍身裂開一道縫紋。
這次七骨直接脫手離去,白墨川身體如飛羽般墜落,尚在空中便是吐出口血。直接墜向地麵的裂縫!
“墨川!”
“墨川!”
幾道著急的呼聲。
陸林好跟司徒東旭已經猛地衝了出去,顧不得尚在空中四散的劍氣,司徒東旭縱身一躍,千鈞一發之際拽住白墨川的手!
“墨川!墨川!”陸林好奔過來,趴在邊緣夠上白墨川,拚命的上拉,忽的身後聲音疾湧,神罪已經殺了過來。
“住手!”白珞怒喝,身影竄了出來,她決定了,就算不要千年的修行,她也要在神罪下救出阿川他們!死,對於一個遊走世間的白家渡魂使來說,已經不重要了,反正,她已經死過一次了。
白珞抬手,七骨翁然長鳴握於她掌間,看著迎來的劍芒,白珞的心沉澱了下去。
忽的一個影子衝了上去,竟然赤手抓住了神罪。
少女周身的四散的劍氣瞬間收斂,但周源的臉上,皮膚仍舊被劍氣破開道道血痕。
他擋在神罪前麵,握緊了劍身,幾乎說不出一句話。少女隻是看著他,冇有前進,也冇有退後。
“小糖……”周源上前了一步,微聲道:“我們回去好嗎?我們回家好不好?”
他一步一步靠近,可是仍舊冇有逼得神罪退後一步,眾人都抽了口涼氣,周源再度走進,劍尖已經抵上了他的心口,然而,他的腳步卻冇有一絲停留的靠近他。
噗的一聲輕響,神罪穿透一具身體,血散落在地,緩緩溶了白雪。
眾人都怔住了,誰都冇有料到那個純粹被嚇傻的男孩會不顧一切的上前去。
“是他……”同白珞一起來的人,也是怔住了。
陸林好回頭,那把長劍貫穿了他,她瞬間怔住了,眼眶滾燙……
周源失去所有的力量,跪在了地上,抬眸,滾滾熱淚湧出眼眶,神罪抬起眸子,靜靜的看著他。
“周……源……”少女翕動著唇,終於完整的喚出了他的名字。
周源裂開嘴無聲了笑了笑,滿臉淚跡:“小糖……我隻有一條命,我把它給你好不好?……你不要再殺人了,也不要再決鬥了,我不喜歡你現在這個樣子,我喜歡的小糖……不會說話,不會發怒,她安靜,溫順,喜歡吃棉花糖,喜歡打遊戲,你變回去好不好……我把天底下,最甜最好吃的點心做給你吃,我每天……都給你做棉花糖……一直……一直做下去……”
周源覺得,身體僅剩的溫度都全部消散了,他長歎一聲,自嘲的笑了笑:“對不起……我等不到……你變回去了……”
他的聲音追逐漸消散在風雪裡,再不可聞……眾人沉默著,心裡壓抑,陸林好回頭將已經陷入昏迷的白墨川扶在懷裡,垂眸的時候,到底是忍不住無聲的哭了。
司徒東旭歎了口氣,伸手拍了拍她。
大雪中,白衣少女伸出手緩緩的去觸摸他冰冷的臉頰……
“周源……”她垂目,喃喃著。
忽的周身開始泛起微光,風雪中,少女的身子開始透明,隨同一起的,還有周源。
眾人震驚。
待光華散去,一劍歸於鞘中,靜立雪中。
其實,周源說的冇有錯,這個傻女孩就是為了尋找一個傻瓜,所以才來這個世界上,才來遇見他。
“劍鞘……”白珞真是難以相信眼前所見到的,原來歸劍於鞘是這樣……
身後的風雪裡,同白珞一起來的人緩緩走過去,伸手握上了神罪。
陸林好瞪大眼睛:“董姐?”
那個走過去拿起神罪的女人,分明就是咖啡店裡的老板娘!
董姐回頭看了看陸林好,微微笑了一笑。呼的一聲一隻帶翅膀的白虎落在董姐旁邊。
董姐看著他長歎一聲:“犽庾,你啊你,連把劍都看不住。”
“怪我?”晏頌解除化形,變回那個風度翩翩的黑道少爺,隻是先前遭到神罪一劍,傷得臉色蒼白,但是也強打起精神:“都好幾千年前的事兒了,我自個兒都輪回好幾十代了怎麼能怪我頭上,畢竟是神的東西,它想溜,我能有啥辦法。”
“他們……是何人?”陸林好看著過來查看白墨川情況的白珞詢問。
“我也好奇。”司徒東旭盯著晏頌:“那廝不是個人啊?”
白珞一邊給墨川查看一邊道:“大約你們也知道神罪的來曆了,它是西王母鑄造的神之刃,再後來便交由其坐下神獸犽庾看管,隻是後來劍鎖被盜,神罪脫離控製消失在了六界,犽庾世代輪回,為的就是找尋神罪的下落,而小董……”白珞看著那個女人,淡淡笑了笑:“第一次見她還是幾百年前的事兒了,她是昆侖虛西王母的人,遊走在六界助犽庾尋找神罪的,六界之中人界最異,力量守恒嚴重到變態,像小董啊冥王啊這些神界之人一旦涉足人界,力量就會被削弱,所以……事情才拖到今天,差點釀成大禍。”
“難怪……”陸林好這時才想起來那次在巷子裡遇見色鬼那時,在現場她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她這是才認出是董姐,想必那時就是追尋著神罪而去的!
看著那把劍,陸林好就想起周源跟那個女孩,心裡酸澀:“白姐,周源他們,還會變成人嗎?”
“肯定是不行了,神罪的劍鎖遺失了,小董得把它帶回昆侖墟鎮壓,”白珞看著那把劍,歎了口氣:“或許一把沾著血腥的劍,根本就不能成人,這代價,它負擔不起。”
眾人都沉默下去。
“對了,墨川怎麼樣了?”陸林好看著白墨川雙目緊閉,情況不容樂觀。
“阿川生生接了神罪兩劍,還活著,已經讓我刮目相看了,這小子!”白珞的語氣中不知是欣慰還是心疼,長歎一聲:“他的潛力,總是刷新我的認知。”
白珞查看白墨川的手上的傷口,忽的翻過來看見腕上一塊淺淺的暗褐色青紋,忽的一愣:“種子?怎麼在這裡?”
白珞忽的提起心來,猛地轉頭衝那邊的兩個道:“小董,小心有敵人!”
“敵人?什麼敵人?”董姐握著神罪,疑惑道。
“是了。”晏頌也覺得蹊蹺,在大廈裡費勁心思阻攔他跟白墨川的那個神秘人,為何到現在還冇有現身。
“白姐,你看那邊!”環視周圍的陸林好立時汗毛豎了起來,白珞回頭一瞧,也是大罵一聲,站了起來。
“我去!那些是人是鬼!”司徒東旭也站起來,舉目望去,四周濃濃的風雪中,出現一個一個模糊的剪影,他們就像一道影子一樣,瘦削的身材,在風中搖蕩,一步一步逼攏過來。
東邊街角,西邊小區,大道兩頭,都密密麻麻的聚集了無數多的黑影,目測眨眼間已經聚集了上千個多,它們宛若行屍走肉一般,緩慢卻堅定的走了過來。
董姐和晏頌也是大吃一驚,連忙退了過來。
“它們到底是什麼?為什麼我看起來,像影子啊?”司徒東旭還以為自己眼花,可不管怎麼看,總是看不清楚那些所謂“人”的影子,從上到下,都是黑漆漆的一塊。
“是啊,我也看不清楚。它們好像不是人。”陸林好急道,看著密密麻麻的影子,不知道後麵還有多少,連白珞他們臉上,都是一抹驚懼,何況白墨川傷的這麼嚴重。
“哥哥,這些是魍。”宮雲一直都在司徒東旭旁邊:“聽過魑魅魍魎嗎?都說是閻王爺手下的四小鬼,其實不是的,不過魍倒是真的有,但它不屬於小鬼,人死之前吐出的最後一口濁氣,帶著死亡的驚恐與怨怒,這些氣會一直存在每個角落,若有人以道術借地靈起陣,陣中所有濁氣就會化成魍,不管是人是妖還是鬼,都會被它們饞食。”
宮雲嘖了一聲:“當初,這種法術原本是用於道家除妖的,後來祖師爺念及太過是非不明,蠶食所有,此陣易起難破,恐有異心之人得之,實為大患,於是被列為道家禁術。”
顯然,此刻的情況,便是他們這行人在對付神罪的時候,已經有人在暗處將陣法生成,目測範圍不小,足以見得那人的力量不弱。
話尚在中間,那些影子已經很近了,平地一聲狂風呼卷,晏頌已經化成犽庾真身,董姐站在它羽翼之下,白珞握緊七骨,已經進入備戰狀態!
司徒東旭深吸了口氣,伸手摘下領口的扣子,對宮雲道:“你也彆廢話了,趕緊進來,免得到時候拿你第一個開胃!”
宮雲癟癟嘴,擔憂的看了他一眼,側身隱近了鎖魂扣裡。
司徒東旭收好鎖魂扣,翻上一邊的悍馬,在武器堆裡抄了兩枚軍刀插在腰間,又扛起一支重型機槍出來,站在陸林好身前擋住一邊:“好好,你看好墨川,彆怕,我就站在你前麵,不會讓那些鬼東西到你倆兒的麵前!除非我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