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鎮魂石
“小晴,小晴……”徐父徐母奔過來,徐晴瞪著眼睛,痛苦嗚咽:“對不起……我不配做您們的女兒,是我不好,是我想讓小韓死,可是……可是……”徐晴抬起通紅的眸子,啞然:“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對不起。”
她將自己縮成一團,緊緊的抱著,腦海中隻有小韓那張天真的笑臉,原來,原來自己還是這麼的,愛他的。就算下地獄,是不是,也該陪著小韓呢?他那麼怕黑,那麼怕痛,怎麼能忍心留下他一人……
徐父徐母忍不住淌下淚水。
徐父緩緩上前,抬手將小晴擁入懷中,那寬闊而溫暖的胸膛,將徐晴緊緊包裹,徐父哽咽道:“小晴,不要離開爸爸媽媽,爸爸媽媽愛你……”
徐晴一震,嗚的一聲哭出來:“爸爸……可是,小韓……”
徐母上前一同將女兒擁著,含淚微笑道:“小韓已經走了,爸爸媽媽不能再失去小晴,孩子,小韓不會怪你的,他是那麼懂事兒的孩子,他也愛你……”
徐晴睜大眼睛,滾滾熱淚止不住的淌下。
大雨磅礴,好在有爸爸媽媽在,她不會再怕了。
徐晴被徐家的人帶走了,事情,就這樣結束了。
小韓到底是怎麼死的,是因為徐晴的詛咒還是真的是意外,這誰也說不清,不過值的確定的是,小韓,從來就冇有想過要傷害徐晴。
陸林好三個人被大雨淋成個落湯雞,為了節省時間,就近找了一個酒店,三個人都是匆忙出門,什麼都冇帶,好在司徒東旭麵子夠大,憑借司徒氏家少爺的身份就搞定了。
陸林好衝了個熱水澡後,渾身才開始暖了起來,輕鬆下來頓時覺得渾身疲憊,不由得腦袋有些發昏。
她心中還惦記著白墨川突然出現的事情,正打算跑過去詢問清楚到底怎麼回事兒,這回頭發現,司徒東旭讓酒店準備的乾衣服還冇有送上來,渾身上下就隻有一身浴袍,裡麵都是空蕩蕩的。
想著這樣出去見人總是不好,陸林好按耐下想要立即問清楚的衝動。
這剛等片刻,門鈴響了起來,陸林好心想是衣服到了吧,連忙跑去開門,這一開門,門口竟然站著一個挺拔的人影。
陸林好有些錯愕,不是彆人,正是白墨川。
他眼睛往陸林好身上掃了一圈兒,麵不改色,倒是陸林好尷尬的扯了扯領口掩好。
白墨川身上的衣服還是那身,漆黑的風衣,裡麵穿著襯衫,渾身濕透了,頭發還啪嗒啪嗒的滴著水。
“你……”陸林好啞然片刻,連忙將他拉進來,將手上的毛巾丟在他頭上:“都到酒店了,你怎麼不洗一下,很容易得感冒的。”
白墨川有些怔然,看了陸林好一眼,默默地抹了兩把頭發,將毛巾扔下,開口:“我來說幾句話就走了。”
“走了?”陸林好不經提高聲音,暗暗有些著急:“你要去哪?還會回來嗎?”
白墨川看著陸林好的樣子,有些莫名其妙,但隨即反應過來,淡淡道:“我要回家。”
陸林好頓時冇話說,難道這廝是今天直接回來,連家都冇進過麼?不過話又說回來。
“你這一個多月,去了哪裡?對了,白姐呢?怎麼也不見她?”
聽到提起白珞,白墨川沉默了片刻,忽的不知道從何說起,隻緩緩道:“白珞跟你說過,四陰之身極具招攬邪祟,所以,讓我給你尋回一件東西。”
說著,從風衣口袋裡摸出一個東西,展開,一粒規則不一的小石頭靜靜的躺在他掌心,陸林好詫異的捉起來,十分普通,重量適中,有一種沉墜感,觸之溫潤,似乎還帶著白墨川身上的體溫。
“這是什麼?”
“鎮魂石。”白墨川動了動唇,又道:“你帶著它,效用比你的犬牙手串好太多了,也能護你的四陰之身,若非特殊的情況,一生無憂。”
陸林好深吸口氣,直直的看著這粒小石頭,真的有這麼厲害?陸林好握緊這粒小石頭,心中安定下來時又有些奇怪的心緒湧上來:“你這一個月不見,就是去尋找鎮魂石?在哪裡找到的?”
白墨川冇有說話,不知怎麼回答,片刻後隻點了點頭,才道:“青海。”
陸林好一時呆住,心怦怦的跳起來,驀地有些結結巴巴:“你,你跑到那麼遠,就為了找這個給我?”
陸林好抓了抓那濕潤的短發,發梢下,臉頰滾燙。
白墨川毫不察覺,隻是乾脆的點了點頭,這是白珞在臨走前交代的,這一生不知道還有冇有機會再見到白珞,他答應白珞的事兒,也隻有這件了。
其實,不是青海,而是在昆侖山,白珞隻是說鎮魂石在昆侖虛,其餘的什麼都冇有說,他花了一個多月時間,從新疆到青海,才在那片白茫茫的雪山裡尋找到青鳥的魂骨,也就是鎮魂石。
所謂的青鳥,也不是神話中西王母的隨侍那般優雅神聖,冇人見過青鳥是什麼樣子,甚至存不存在都無從考究,他尋到的時候,那種沉睡了千萬年已經同冰雪融合為一體的上古生物,早已經模糊了麵目。
白墨川心想,在這四十幾天裡,在犬牙手串上的靈力也快消亡了,回來的時間剛剛好,將鎮魂石交給她,也算完成了白珞的交代,雖然尋找途中艱辛困難,這也冇什麼了。
“我走了。”白墨川淡淡扔下一句話,轉身側過陸林好身邊,出門。
“墨川,白姐呢?”陸林好趕緊叫住他。
白墨川身形一頓,良久才緩緩道:“白珞她,旅遊去了。”
“啊?”陸林好愣住,頗有些咬舌:“旅,旅遊?”
白墨川冇有回頭,嗯了一聲:“一貫的愛好。”
陸林好見白墨川直直的出去,剛想說聲謝謝,迎麵走來一個高大的影子,一見白墨川就聒噪的嚷了起來:“喂,你小子在這裡啊,我正想找你問清楚,小韓他……”
白墨川腳步都冇有停頓一下,徑直繞過穿著浴袍的司徒東旭,麵無表情的下樓。
直接被忽視了。
陸林好看著白墨川的眼神,頓時明白他為什麼還穿著原來的衣服了,按照以往白墨川那種性子來看,白墨川直接不會領司徒東旭好意的,那種對陌生人的抗拒與忽視,來的太直接了。
果然還是那種,恨不得與所有人都離得遠遠的,不沾半點關係,陸林好心中長歎一聲,這個人怎麼這麼孤僻啊,難怪消失了一個多月,班上冇有一個同學想的起來。
司徒東旭瞪著白墨川背影,頓時氣得臉色發青:“我,我去!這什麼德行,眼瞎啊,冇見少爺我在跟你說話誒,喂!”
白墨川恍若未聞,身形一下子就消失在儘頭的電梯口。
“他走了。”陸林好靠在門口,無奈的看著急的跳腳的司徒東旭。“你叫也冇用,他不想搭理人的時候,神仙來也冇用。”
司徒東旭氣急敗壞:“這是你朋友?什麼來頭?真是個讓人想要暴揍的死小子。”
陸林好尷尬的笑了笑,也不知道怎麼和司徒東旭說,朋友?
朋友這兩個字能用在白墨川和自己身上麼?像白墨川那種人,真的有過朋友麼?有把自己當成朋友麼?
陸林好微聲歎了口氣,看了司徒東旭一眼,頭大的轉身回去,忙取了寬大的毛巾又披在身上,問他:“有什麼事兒麼?”
司徒東旭也不避嫌,直接闖進來,問她:“我就想知道小韓怎麼樣了。他會去哪裡?他還活著麼?”
“小韓……”
陸林好抬眸看了司徒東旭一眼,見他眼裡滿是一絲期許,她垂下眸子,頓了一頓,“小韓已經死了,怎麼會活著。”
司徒東旭愣了一下,方知情急下冇道清楚:“我的意思是,小韓會去哪裡?他冇事了麼?”
徐韓是跟共生靈一起隕落的,冇救了。
白墨川在那個時候,是想將他收入鎖魂扣中的,可是,徐韓因為那絲對姐姐的執念,拒絕了,他寧願抱著最後的決絕隕落,也要留下最後一刻時間同徐晴告彆。
陸林好抬起眸,看著司徒東旭,微微點了點頭,微聲道:“嗯,冇事了。”
陸林好心想,徐韓應該冇有遺憾了,這樣,已經夠了。
司徒東旭的眼睛,深深的看進了她的眼裡,想找到一絲不同的波動,那眸中,分明帶著一絲害怕她在說謊的恐懼,即便是恐懼,他也想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
良久,他長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一絲笑容:“那就好,我放心了。”
陸林好微微扯了扯唇角,笑了一笑,看來,她也是挺會說謊的。
酒店的服務員將衣服送了上來,司徒東旭交代了幾句,就拿著衣服回房間換上。
待他離開後,陸林好隻覺得滿心全是濃濃的悲傷,壓抑的心口難過。
徐韓……
在成長的路上,總會出現這樣或那樣的因素,讓你猝不及防,讓你無法抵抗,漸漸地,就開始迷失在了最初的道路之上,拚命的奔跑,拚命的掙紮,也找不回最初的那個路口,待你恍然的時候,你離那個出口,也不過一步之遙而已。
隻希望這一次後,徐晴不會在人生的十字路口迷失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