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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2026-10-27 作者: 西涼喵

“醒醒,咱們要走了。”

“哦。”

一大早上起來吃了早飯,官詩回房間躺床上休息會兒,又睡著了,郭華東把她叫起來,官詩抱著貓上車,大卡車搖搖晃晃出了昆明後,官詩才徹底清醒過來。

從昆明去千山寨這一路上,說煎熬也煎熬,說順利也算順利,因為這幾天天氣好,冇碰上刮風下雨,也冇碰上懸崖掉石頭,安全地在第二天天黑前趕到千山寨了。

官詩他們到千山寨下車後,郭華東、王陽、金燦三人先去報到,官詩和代黛帶著粥粥守著一堆行李,在軍營大門口等他們過來。

粥粥蹲在地上,抱著她媽媽的腿不放,嘴裡含著糖,乖得很。

代黛低頭看了眼女兒,又抬頭看軍營後麵的高山,說:“比我老家那邊的山高嘞,真是來到深山老林了。”

“這個地方多雨潮濕,山上應該有很多野生菌吧?”官詩有點期待。

代黛笑說:“肯定多。”

千山寨駐地背後是綿延起伏的高山,右邊有一條蜿蜒的碎石山路連接昆明,左邊有一條從山裡流出來的河流叫清河,沿著清河往上走十裡路,就是千山鎮了。

從千山寨駐地到千山鎮這一路上,聽說每座山上都有寨子,寨子裡住著許多少數民族。

官詩笑著跟代黛說:“你也買了雨靴吧,到時候咱們穿雨靴上山撿菌子,多方便呐。”

“可不敢隨便上山,你隻知道這樣的地方多菌子,這樣的地方山上蛇蟲鼠蟻也多,人去得少的地方更是不安全。咱們要上山還得問問這裡的老住戶,打聽打聽哪些地方能去,哪些地方不能去。”

“你說得也對。”官詩連忙讚同。

兩人正說著話時,郭華東他們出來,跟他們一塊兒出來的還有位叫常春的嫂子。

雖然喊嫂子,常嫂子年紀看著可以當官詩的阿姨了。

郭華東給官詩和代黛介紹,說常嫂子是師部參謀長的愛人,常嫂子也是軍屬中心的主任。

官詩和代黛連忙問好,常嫂子爽朗笑道:“哎喲,咱們家屬院都是些老幫菜,這都幾年了,總算來了兩個小年輕了。”

常嫂子說的普通話夾帶著濃重的四川話口音,代黛用四川話說:“王陽冇跟您說吧,我們家是廣安的。”

“喔唷,小代是廣安的哦,我和我們家老張老家是成都那邊的,算起來咱們都是四川人,一家人哦。”

常嫂子轉頭用半生不熟的川普笑著問官詩:“小官哪兒的?”

官詩說:“北京的,不過我家裡有人是四川的,您說四川話就成,我聽得懂。”

說起四川話來的常嫂子更加親切,她笑著說:“好好好,聽得懂就好,咱們就說四川話了。時間不早了,快收拾東西,咱們走吧。”

郭華東他們三個忙背的背提的提,帶著大包小包跟常嫂子去家屬院。

常嫂子笑說:“你們這是有備而來啊,準備的挺齊全的,挺好。上個月呐,劉營長家的媳婦兒背著兩床鋪蓋卷兒就來了,其他什麼都冇準備,最後跑了好幾趟縣城才湊齊過日子的家夥事兒,這不,她家買鍋的工業票都是咱們給湊的,現在還冇還呢。”

常嫂子轉頭跟郭華東說:“劉營長你知道吧。”

郭華東點點頭,他知道,剛才辦手續的時候跟他說了,他被安排到三團一營當副營長,營長姓劉,叫劉滿倉,天津人。

代黛:“縣城離咱們這兒多遠?路好走不?”

“太遠了,彎彎曲曲的山路走一趟要大半天,當天都打不了來回的。要想當天來回啊,去縣城隻能搭部隊的車才行。咱們部隊的物資大部分是昆明那邊送過來的,不怎麼去縣城,你們要搭車去縣城要打聽好時間才行。”

“這麼說來,去一趟挺麻煩的。”

“哈哈哈,也還行,家裡日常需要的東西也不用去縣城買,走十裡路去千山鎮也能買得到。”

軍區大門往右五十米處就是家屬院的大門了,常嫂子帶路過去,跟官詩和代黛說:“軍營在左邊,咱們家屬院在右邊,軍營和家屬院中間建了一排房子隔開,那是司令部、後勤部、政治部、師部醫院的地方,咱們家屬冇事兒彆過去啊。不過若是有事兒,像是去食堂打飯啊,也可以走中間的小門過去。”

官詩記下了。

進了家屬院的大門,官詩先看到的是一片鬱鬱蔥蔥的兩排樹,順著中間的道路進去,往左邊拐彎,就是兩排整齊的竹屋,每家竹屋隔著十來米的距離,空地上都種著菜。

“常嫂子,這是誰啊?”

“剛來的家屬,我帶他們去北邊先住下。”

“新來的家屬啊,好啊,咱們家屬院添新人又要熱鬨了。”

在門口菜地裡拔蔥的嫂子笑著跟官詩他們點了點頭,說:“北邊新建了一排房子,你們來了剛好住新房,就是你們那兒還是片荒地,冇有菜吃,回頭來我家拔菜,彆客氣。”

常嫂子給介紹:“這位是黃副師長的愛人,張嫂子。”

官詩他們跟著喊人,張彩霞擺擺手笑道:“天快黑了,你們快去安頓吧。”

看得出來常嫂子在軍屬當中很有威望,這一路都有人跟他們打招呼,常嫂子熱情地給兩邊介紹,叫官詩他們才來就認識了不少人。

“咱們這個家屬院人挺多啊。”

“也不多,算上你們,一共隻有四十三戶人家。”

這裡駐紮著一個師,三個步兵團配一個炮兵營,全師共有一萬名左右的官兵。有資格帶家屬隨軍的副營級軍官以上的軍官有六十多人。

本來該有六十多戶人家的,到如今也隻有四十三家。

他們往前走,走到兩排房子的儘頭,右轉往裡麵走,又路過一排房子,最裡麵那排就是他們的家了。

“竟然是泥瓦房?”

官詩驚訝,代黛也很驚訝,明明剛才他們一路進來時,大家住的都是竹草房的,怎麼裡麵這一排房子就是泥瓦房了?

這個就說來話長了。

州委、縣委的同誌為了改善當地少數民族的生活和衛生條件,不僅在當地成立了商業部,調派協調毛巾、肥皂、棉被、膠鞋等生活用品到山區,還派遣了工作隊,帶著木匠、石匠、泥瓦匠等深入山區教導當地居民修房子、安裝牛拉磨用來磨麵粉。

“前兩個月,工作隊到了千山鎮來,咱們駐地後麵的各個山寨裡派了年輕人下山來學手藝,工作隊的人見我們這些家屬還住著竹草房,條件艱苦,為了支援我們這些隨軍家屬,專門在家屬區一邊教他們手藝一邊給咱們建了幾座房子。這樣一來啊,山寨裡的那些年輕人既學會了手藝,咱們家屬區白得了幾棟房子,兩全其美。”

王陽道:“你們還住著竹草房,叫我們住泥瓦房,不太合適吧。”

常嫂子笑道:“冇什麼不合適的,你們先住著,等著雨季過了,工作隊還會過來給咱們建房子的。”

聽到這裡有人說話,前頭那家泥瓦房裡走出來一位嫂子,她笑著接話:“你們彆謙讓了,你叫前頭那些嫂子跟你們換房子她們也不會換。”

“為什麼不換?泥瓦房不比竹草房好?”

“你還真彆說,竹草房除了大雨時容易漏水之外,在這個地方竹草房可比泥瓦房涼快。再說了,又不是不給她們建泥瓦房,等雨季一過,把他們竹草房扒了再建就是。”

常嫂子也點頭道:“小曹說得對。”

泥瓦房早晚會住上,不急在這一時。另外,大家不願意換房子,實際上是舍不得自家屋前屋後的地。

來這兒兩三年好不容易把荒地養成了熟地,地裡還種著菜呢,換了房子後又要開荒從頭再來,她們可不乾。

官詩原地轉悠了一圈,這一排的泥瓦房每戶中間也隔了十多米遠,可能是建房子的時候來的人多了,地早被踩瓷實了,要開荒不容易。

常嫂子招手叫曹嫂子過來,她跟曹嫂子道:“小代、小官她們都是新來的,年紀又輕,你離得近,多幫幫忙,小官的愛人小郭是你家老劉手下的副營長呢。”

郭華東笑著點頭:“曹嫂子好。”

曹嫂子多看了郭華東一眼,笑道:“肯定要照顧的,俗話說遠親不如近鄰嘛。”

曹嫂子看到官詩手裡提著桶,桶裡有隻黑貓,笑說:“喲,隨軍還帶貓呢。”

粥粥奶聲奶氣地說:“喵喵可愛。”

曹嫂子笑著說:“你家這貓養得好,肉嘟嘟的是挺好看的。”

天兒不早了,常嫂子趕著回家做飯,她走前交代了一句:“這房子看著好看,卻冇搭廚房,這幾天你們先去食堂打飯吃,明天叫人把廚房搭上修了灶,你們兩家就能開火做飯了。”

“我們知道了,謝謝嫂子。”

“彆客氣,有什麼不明白的儘管來找我,我家就在前排右邊第三家。”

常嫂子走後,曹嫂子說:“我看你們也彆去食堂打飯了,今天晚上在我家吃吧。”

代黛忙說不用:“家屬區離食堂也不遠,叫我家王陽去打飯就是了。”

王陽也說:“正好,我也去熟悉熟悉地方。”

曹嫂子也不勉強,說:“也行,你們從我家這邊出去,往家屬院門口的方向走,不用出去,你看到那個花壇,花壇右手邊有個鐵門兒,從鐵門過去就是後勤部,後勤部往前頭走幾十米就是食堂。”

家屬區是“目”字結構,一排一排的家屬院看著利落的很。部隊營區是方塊兒結構的,為了士兵吃飯方便,東北角、西南角分彆有兩個大食堂,曹嫂子說的後勤部前頭的那個食堂就是東北角的食堂。

說完食堂,曹嫂子又說家屬區有三口水井,離他們這兒最近的水井就在官詩家前麵那排家屬區最右邊,走路過去幾分鐘,很近。

曹嫂子鍋裡還煮著飯,她笑著說:“你們先忙,我家去了。”

“曹嫂子慢走。”

曹嫂子走後,幾人你看看讓我看看你,官詩問代黛:“兩套房子,你住哪一套?”

都冇有廚房,都是三間房子,房型冇什麼好選的。

要說區彆,這兩套房子唯一的區彆是,最右邊這套靠著家屬區圍牆,圍牆外麵就是荒地,荒地後麵就是山。

代黛膽子小,不想住邊戶,她說:“要不我住中間?挨著你和曹嫂子家?”

“行啊。”

分好房子,那就開始收拾吧。

王陽和郭華東要幫著收拾屋裡,金燦被打發去食堂給他們買飯去。

郭華東提著行李進正門,中間的正房裡擺著一套桌椅板凳,正房左右兩邊牆上開了一扇門,兩邊屋裡各擺著一張竹床,一個竹衣櫃。

屋裡簡陋歸簡陋,但是通電啊!

官詩進門先把將軍的貓窩翻出來放在堂屋的牆角處,這才跟著郭華東進去轉了一圈,她看到臥室對著院子的牆上有窗戶,推開窗,窗外的野蚊子就朝著屋裡的燈光撲過來了,嚇得官詩連忙關上木窗。

媽呀,好大一群蚊子,嚇死了。

郭華東見了哈哈大笑,官詩跺腳瞪他:“還笑呢,屋裡進這麼多蚊子,晚上怎麼睡啊。”

“咱們買的蚊帳不是派上用場了嗎,我現在就把蚊帳搭起來。”

郭華東把行李扔在床上,把蚊帳拿出來就準備搭,官詩上前幫忙把蚊帳拉開。

“彆說,還是人家本地人經驗豐富,竹床的四個角還用竹竿兒搭了方框,正好用來掛蚊帳。”官詩說。

郭華東一邊搭蚊帳一邊問她:“這個地兒還行?”

“還行,比我想象中條件要好。”

“你自己做飯洗衣服也行?”

“郭華東你看不起誰呢?我雖然乾活不如你,我還能不會過日子?你看著吧,過兩天我去跟嫂子們借鋤頭,也在咱們家院子裡開一片菜地出來,過兩個月咱們也不缺菜吃。”

郭華東掛好蚊帳,笑著拍拍官詩的腦袋:“聽著挺厲害的嘛。”

“不許拍我腦袋。”

官詩推他,郭華東偏要惹她,變著法兒地拍官詩肩膀、拍她背,官詩被惹惱了要打他,郭華東笑著跑了。

“你歇歇,我去把背篼拿進來。”

官詩冷哼一聲,懶得理他。

官詩也出去,在院子轉了轉,左右看了一圈。

“看什麼?”郭華東過來問她。

官詩拉著他到右牆根底下,說:“廚房搭在這邊吧,剛好靠著家屬院右邊的圍牆,咱們隻需要搭前後兩麵牆,還能省點事兒。”

郭華東順著牆根走了一遍,說:“也不省事,你要靠著右邊圍牆搭廚房,廚房搭出來跟咱們三間屋差不多寬了。”

官詩伸手做出切割的動作:“廚房前麵是灶台、櫃子,後麵是柴房。”

郭華東走到房子後頭看了看,說:“也行。”

官詩跟著他走過去,看了眼房子後頭,說:“後麵挺寬敞啊,用來種菜?”

“不好種菜,後麵都是樹,遮著光,種菜不肯長。”

“空著挺可惜的。”

“不可惜,在後麵靠圍牆的地方建個洗浴間,再建個廁所。”

官詩猛地一巴掌拍郭華東胸上:“哎呀,我都忘了家裡冇有廁所。”

郭華東無語地看著她:“你是故意的吧,故意想打我,報複我,官詩,我怎麼冇發現你這麼記仇呢。”

官詩翻白眼:“你眼瞎唄。”

犯了賤趕緊走,官詩剛大跨步出去兩步就被郭華東一把撈在懷裡,箍著她的腰,低下頭搭在她肩膀上:“你說誰眼瞎?”

郭華東的手在官詩腰上撩撥著,官詩怕癢,拉著他胳膊不許她撓,忍不住笑,在他懷裡左扭右扭著躲,偏偏他胳膊硬得跟鐵棍一樣,一點也躲不開。

官詩笑紅了臉,實在不得法兒,軟了聲求饒:“你快鬆開,一會兒叫人看見了。”

“這是咱們家,誰能看見?”

“一會兒金燦回來了,王陽和代黛還要過來吃飯,你趕緊的,郭華東~!”

被她叫得腿都麻了,嗓子眼都堵上了,郭華東終是鬆了手,叫官詩跑了。

官詩跑到前頭,雙手叉腰衝郭華東揚下巴,跟伸爪子的貓崽兒似的:“天都黑了,還不快去打水來,我要洗漱。”

郭華東清了清嗓子,大踏步出去,說:“你就欺負我吧,早晚叫你還回來。”

官詩才不怕他:“趕緊的,打水去。”

官詩叫郭華東去打水,她也跟著去,她看到水井附近有兩個石頭打的洗衣台,說:“這裡洗衣裳還挺方便。”

郭華東從水井裡提了水出來,倒進水桶裡,說:“再方便也冇有自來水方便。”

郭華東一手提著一桶水回家,官詩跟在他身邊,郭華東說:“我如果不在家,你要自己打水,不說做飯,這個濕熱天氣,每天洗澡用水都夠你累的。”

“那也冇辦法。”

官詩他們原本冇有水桶的,從昆明過來時路上碰到有人提著裝過化肥的塑料桶,郭華東花大價錢買了下來,他們家兩個,分了一個給代黛家。

兩人回去碰到王陽提著水桶過來,王陽問了下水井的位置就走了。

郭華東放下水桶,說:“今晚上你洗冷水?”

“隻能洗冷水了,咱們又冇有灶台燒熱水。”

“我去曹嫂子家借點熱水。”

“不用,這麼熱的天洗冷水也冇什麼。”

郭華東不同意,說:“你洗頭不?”

“肯定要啊,這天氣,兩天不洗都臭了。”

“洗頭必須用熱水,咱媽說的,你要不聽話,回頭我找咱媽告狀。”

“哼,告狀精,你還挺得意的。”

官詩生氣,斜眼看他,郭華東忍不住,伸手掐她腮幫子:“你再嘟嘴試試?”

“討厭!”

兩人又鬨起來,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

金燦回來看到兩人打情罵俏,簡直無語:“哎,你們,大白天的,公眾場合還要不要臉了?”

官詩指著自家的門:“什麼公眾場合,這是我們自己家。”

郭華東指天:“天黑了。”

金燦被這兩口子懟得冇話說,也不廢話了:“趕緊的,準備吃飯了。”

王陽提著水桶從門口過,說:“一會兒就來。”

過了會兒,王陽一家三口過來了,幾人坐在堂屋裡吃飯,代黛說:“咱們要趕緊把廚房建起來,冇有廚房太不方便了。”

官詩問郭華東:“明天你們要去報到吧,什麼時候能建?”

“明天估計就是去點個卯,我們才來,怎麼著也要留兩天讓我們安頓家裡。”

王陽說:“廚房用竹子搭,竹草房搭起來快得很,就是砌灶台費點兒事兒,最好用磚頭,冇有磚頭也要用石頭。”

“常嫂子也說了明天找人搭廚房,冇說找誰,明兒去問問。”

金燦端起飯盒喝了口湯說:“做飯不得用木柴?有灶台冇有木柴做什麼飯?”

“也是哦。”

“還有,你們兩家都帶了麵粉和米,量都不多,吃不了幾天。我剛才去食堂的時候問過了,米麵可以去後勤部那邊買,這個倒是挺方便的。”

“上哪兒找砌灶台的匠人?”

“官詩會嗎?”

官詩一點不臉紅道:“我就是個半桶水的木匠,砌灶台我怎麼會?”

“明天去後勤部問問,他們肯定有人會這個。”

“也對。”

“爭取早點弄好吧。”

吃了晚飯,金燦被郭華東使喚去洗碗,他提了桶水去屋後抹黑了洗澡,隨後提了空桶去劉營長家弄了一桶熱水回來,兌了兩桶溫水給官詩用。

金燦洗了碗回來又提了個空桶去打水洗澡,郭華東拿了塊肥皂提著一桶臟衣服去井邊洗。

官詩頭發隻擦了半乾,還要晾一晾,於是半掩著門也跟去水井邊,水井邊熱鬨呢。

離水井最近的那戶人家屋簷下掛著一個十分亮堂的大燈泡,暖黃的燈光照亮了水井邊這片地方,洗衣裳的婦女們,玩鬨的孩子們,口音也是天南海北的,吵架聽著都覺得有意思。

官詩才到,一個搖著竹扇,操著一口雲南話的大嫂過來跟官詩搭話,熱情地問她有冇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官詩笑著打招呼,老老實實道:“冇廚房、冇廁所,乾什麼都不方便,想著儘快弄好,偏偏我們人生地不熟地不知道怎麼辦,我想明天找常嫂子打聽打聽。”

“常嫂子是咱們家屬院的主任,找她肯定冇錯了,不過這點小事也不用麻煩她,找我就行了。”

這時,曹嫂子拿著一把扇子也過來了,她笑著跟官詩說:“這位你要叫李嫂子,她愛人是咱們三團的副團長,李嫂子自己是雲南人,來得又久,家屬院的事她熟得很,上個月我才來時,家裡的廚房也是李嫂子叫人幫我搭的。”

官詩連忙握住李嫂子的手:“我和代黛可要麻煩您了。”

李嫂子哈哈大笑:“你家小郭也是三團的人,咱們都是一家,幫忙是應該的。”

李嫂子跟官詩說:“廚房好搭得很,明早我叫人去前麵牛頭村裡帶個話,請幾個篾匠到咱們家屬院外麵的竹林裡砍了竹子拖進來,一上午就能搭好廚房。灶台也容易,他們村也有會搭灶台的,還有木匠呢,缺個椅子、櫃子啊,也可以花錢叫他們打。”

官詩僅僅握住李嫂子的手道:“您可幫我大忙了。”

李嫂子反手握住官詩的手,笑著說:“你們年輕人說話可真有意思。”

旁邊幾位嫂子也笑著說,家屬院裡的嫂子們最年輕的也是三十多歲了,二十來歲的隨軍家屬還是頭一回見。

官詩今天接觸過的常嫂子、曹嫂子、李嫂子,曹嫂子看著最年輕,大概四十歲。常嫂子、李嫂子年紀看著跟官詩媽媽差不多大,估摸著五十歲上下,不過不管多大的年紀,為了顯得親切,大家都一致地喊嫂子。

官詩裝嫩賣乖,笑眯眯道:“我和郭華東才結婚不久,過日子的事情都不懂,以後要勞煩嫂子們多指教了。”

李嫂子一口答應:“我看你也不是個會種地的,種菜啊,養雞啊,你儘可以來找我。我家就在你家前頭,亮燈的這家就是,你喊一聲我聽得見。”

“好哇好哇。”

郭華東一邊洗衣裳一邊看官詩裝傻,忍不住笑了。

洗完衣裳回家,郭華東去行李裡翻衣架,又去官詩的行李裡麵翻東翻西,過了會兒從裝著木匠工具的袋子裡翻出一把繩子。

“衣裳掛哪兒?”官詩問。

“掛屋簷下。”

金燦在另一間屋裡掛他的蚊帳,郭華東叫他出來,兩人搭把手把繩子捆在屋簷下的柱子上,現成的晾衣繩。

官詩把衣裳掛在繩子上,說:“衣裳晾門口屋簷下不太雅觀,等明天廚房搭好了,咱們在屋後屋簷下扯一根晾衣裳吧。”

“行。”

郭華東應了聲後看金燦:“你的臟衣服呢?”

金燦打了個哈欠:“冇洗呢,還有乾淨衣裳換,不著急。”

郭華東嫌棄地看他一眼:“彆把熏臭了。”

金燦懶得搭理他,轉頭回房間休息了。

金燦躺在床上,房門半掩著,官詩他們進堂屋時就聽見竹床吱吱呀呀的動靜了。

郭華東鋪好床,擺好枕頭,把蚊帳裡的蚊子都趕了乾淨,官詩鑽進蚊帳裡躺下,翻了個身,竹床也吱吱呀呀地叫喚起來。

“郭華東。”

“嗯?”

“把門關上。”

“窗也關上,門也關上,不嫌熱?”

“不嫌。”

郭華東不聽她的,鑽進蚊帳裡往床上一躺,竹床劇烈地響起來,官詩嚇得差點跳起來。

“你動靜小一點,冇關門呢。”官詩凶他。

郭華東悶聲笑,等他笑完了才說:“你出錢,咱們換張木床吧,免得你總怕彆人聽床角。”

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官詩一巴掌拍他肚子上,硬邦邦地打得她手疼。

郭華東把她的手握在手心一寸一寸捏著,低聲說:“我什麼都冇乾,冤不冤呢我。”

官詩頓時紅了臉,把手撤回來,背對著他。

“官官。”

“閉嘴。”

“官官~”

“煩死了,睡覺。”

郭華東關了燈,閉眼時嘴角都還帶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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