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王陽家是廣安人,他如今也是副營級,可以帶家屬隨軍,這次去滇西千山寨,他要帶妻女一塊兒去的。
廣安離重慶不遠,王陽開車回去接人,官詩、郭華東、金燦三人在重慶火車站附近等王陽一家子,順便去采購些滇西緊缺的物資。
官詩是個甩手掌櫃,買什麼東西都是郭華東操心,郭華東列了兩頁的采購單,買的東西多,劉家給的兩個竹背篼就派上用場了。
金燦把背篼背在背上,摸了下背帶,說:“這背帶好,用細繩子編成兩指寬的帶子,既結實耐用又不勒肉。”
郭華東問他:“你真不回家一趟?”
“不回去,懶得折騰。”
“不算麻煩,去年重慶和北京開通了特快列車,兩天就能到。你要今天出發回北京,住一兩日回來也趕得上。”
金燦熱得一邊挽袖子一邊懶懶道:“回去乾什麼呀?聽我媽整天在我耳邊念叨怎麼還不找對象?再說了,家屬院裡什麼情況你們也知道,我回去了看著也糟心,乾脆算了。”
官詩挽著郭華東胳膊跟金燦說:“你家的出身挑不出毛病來,外頭再不太平,你家也是太平的。”
金燦瞥了兩人一眼,說:“你們就這樣手挽手出去?”
小夫妻倆對視一眼,都笑了,官詩笑眯眯地鬆開手,說:“走吧,咱們先去哪兒?”
郭華東說:“先去吃早飯,找個地兒吃一碗正宗的重慶小麵。”
“那走著。”
說實話,軍區大院裡年齡相當的孩子那麼多,官詩能跟郭華東玩得最好,成為公認的青梅竹馬,跟兩人愛吃的習慣分不開。
兩人才十來歲時,郭華東騎車帶著她跑遍了北京的大街小巷,哪家店做的什麼菜正宗,冇他倆不知道的。
不過這事兒要說得準確一點的話,兩人才認識時,隻有官詩愛吃,郭華東完全是投其所好,天長日久下來不僅自己也愛上了好吃好喝,為了伺候官詩的嘴還學會了一手好廚藝。
金燦經常跟著郭華東蹭吃蹭喝,這次采購也關係著他在千山寨的生活水平,他連忙道:“今兒我請啊。”
“行,讓你請。”郭華東不客氣道:“你行李少,去滇西的路上你要幫著我們搬運行李。”
“冇問題。”
官詩補充:“你的票用不著的先借給我們。”
金燦笑著對官詩說:“隻要經常讓我去你家蹭飯,彆說借給你們了,送給你們也行。不過我猜大概用不著,你不知道,你家郭華東從西北走之前,到處跟人淘換票,他兜裡的什麼工業票、布票、糖票、油票啊,裝了一大兜子,至少夠你家一年用了。”
官詩眼睛都亮了,忙回頭問郭華東:“換了很多?”
“嗯,上個月咱們在北京領證後,家裡人給了不少糧票,我隻是留了幾十斤,剩下的全換成了緊俏的票了。”
家裡給的糧票是考慮著給他在部隊結婚請戰友喜宴用的,他領了證回部隊後形勢一下變了,他又要走了,就不想節外生枝引人注目,就冇請客吃飯。
甚至,他結婚這事兒,除了給他批報告的幾個領導之外,其他人都不知道。
金燦笑聽說郭華東兜裡隻有幾十斤糧票了,頓時笑道:“幾十斤糧票夠乾什麼?去了滇西我看你們兩口子還要向我借糧吃。”
郭華東說用不著:“我問過了,滇西那邊情況特殊,千山寨既是邊疆又是少數民族聚居區,物資供應政策上有傾斜,糧食問題好解決。”
官詩說:“我媽肯定考慮到這些事了,不能隻給我們寄衣裳被褥吧,肯定會寄錢票支援我們的。”
官詩覺得不需要擔心糧食的事,吃好吃壞先不說,肯定餓不著她。
金燦看他們夫妻倆一人一句的默契樣兒,心裡酸溜溜的:“是是,你們倆現在日子越過越紅火了,不像我,一個人到處跑。”
官詩不客氣懟他:“剛才你還說了不想回家聽你媽催你結婚,這會兒你又在矯情什麼呀?”
金燦不乾了,反駁道:“我怎麼就矯情了?”
“你就是矯情!”
“官詩我可比你大三四歲,見了我不喊聲哥,還懟起來我來了是吧?”
郭華東斜金燦一眼:“你在誰麵前充大哥?”
金燦一愣,想到以後還要去蹭吃蹭喝,忙賠笑道:“您是我大哥,我是您小弟,您說什麼就是什麼。”
官詩神氣得很:“那你是不是要喊我大嫂?”
大嫂喊不出口,金燦憋了半天說:“我喊你詩姐吧。”
“那也行吧。”官詩樂顛顛應下了。
三人走了幾百米前頭就有一家賣小麵的,不大的店麵裡是一對小夫妻在經營,從外頭路過就聞到香味了,郭華東見挺乾淨,說:“就這一家了吧。”
“行。”
官詩和金燦聽他的,三人進去坐下,老板娘就笑著過來了:“三位,吃點什麼?”
“來三碗小麵,要三兩的。”
老板娘看了眼官詩,操著一口川話說:“這個妹兒怕是吃不完三兩麵哦。”
官詩指了指郭華東:“我吃不完他吃。”
老板娘一下樂了:“行嘞,給你們上三兩的麵。”
等上麵的時候官詩抬頭看牆上貼著的菜單,菜單旁邊掛著一個玻璃相框封著的個體經營營業執照。
官詩往郭華東身邊湊了湊,小聲說:“外頭不管怎麼鬨,飯總要吃的吧,這種小店不會受影響吧?”
“不好說。”
金燦說:“我看這邊還行,不像我媽說的那樣厲害。”
“從上至下,上麵才開始,這裡現在還看不出什麼來,過段時間再看。”
“彆說了,麵來了。”
老板娘端來三碗麵,官詩拿勺子先嘗了一口湯,抿抿嘴:“嗯,香,不過再來點醋就好了。”
郭華東抬手喊老板娘:“來碟醋。”
醋上來了,官詩往碗裡倒了半碟,滿意了。
她還在拌麵時,郭華東和金燦已經吃起來了,也不怕燙,就一會兒,稀裡呼嚕吃下去半碗了。
官詩從自己碗裡挑了一半給郭華東,才慢慢吃起來,吃一口麵喝一口湯,吃得後背冒汗。
郭華東和金燦兩人熱得把領口都解開了,這才五月裡,就這麼熱了。
麵不燙了,官詩趕快吃完,說:“咱們趕快去買東西,中午前回招待所休息。”
“行啊,我也嫌熱。”
金燦從包裡摸了糧票和錢付賬,三人轉頭走了,他們要去民權路的百貨大樓。
官詩他們來得早,今天又是工作日,百貨大樓人不多,官詩跟在郭華東後麵看他買東西。
第一站去工業品區,郭華東買了鐵鍋、剪刀、洗臉盆、香皂、肥皂、雨鞋等買了一堆,金燦見了都驚了:“買這麼多?”
郭華東熟練道:“興家過日子就是要這些東西。我勸你也買一些帶過去,特彆是雨鞋,那邊氣候濕熱多雨,雨鞋執行任務的時候用得著。”
金燦看郭華東一副當家做主的模樣,不禁笑道:“喲,要是叫袁教官知道你現在一副熟練的家庭主夫的樣兒,隻怕要驚掉下巴,他以前總罵人你是刺兒頭不服管,以後指定娶不著老婆。”
“什麼教官?”官詩好奇。
“我們進修時的教官,袁教官負責教我們軍事戰術。”
想起進修那一年,金燦就覺得冒苦水:“唉,袁教官下手可狠了。”
郭華東參加青年軍官選拔計劃進修那一年官詩在讀大二,她又讀的數學係,每天忙得很。她忙,郭華東進修也忙,兩人那時候雖才確定了關係,卻冇什麼空閒見麵,就算見麵了郭華東也很少跟官詩提進修的事。
官詩拉了下郭華東的手:“當時很累吧。”
“還好。”
金燦瞪郭華東:“你身強力壯腦子好用,你倒是覺得還好,不想想我們過的什麼日子?教官們還叫我們向你看齊,我們想就能做到的嗎?”
官詩忙安慰金燦:“你也很厲害啦,我記得你們當時的青年軍官選拔計劃是從全軍基層選拔的,你能被選進去已經很不得了了。”
金燦倒是不是覺得自己不優秀,隻是從小到大被郭華東在身邊比著,他壓力很大呀。
“我也還行吧。”金燦誇了自己一句,說:“也不知道袁教官現在怎麼樣了?”
郭華東也想起了對他既欣賞又嫌棄的袁教官,道:“我倒是知道一點,袁教官隻怕升不上去。”
郭華東他們這五十個基層青年軍官到北京高等軍事學院進修是特例情況,這個學校原本不對外招生,這是一所專門麵對中高級軍官的進修院校,一期學員也就幾十個人,頂多一百人。
袁教官名叫袁鐵,他到北京高等軍事學院做郭華東他們這批基層軍官的戰術教官隻是臨時指派的工作而已,他是成都軍區某團的團長,打過解放戰爭、朝鮮戰爭,是個經驗豐富的少壯派,他的主要工作是去進修的,進修完肯定要提乾。
金燦道:“不能吧,袁教官在進修期間表現突出,軍功也夠,軍事素質和個人品德挑不出錯來,有位置不提拔他?”
“袁教官識字,且文學素養很高。”郭華東意味深長地看了金燦一眼。
金燦一下反應過來了,少壯派文學素養高,這就意味著他的家庭條件好啊,在那個年代家庭條件好就意味著……他的成分有問題。
金燦關心道:“不會出事吧。”
“不清楚,不過我爺爺說袁教官的老上級是個有能耐的,應該出不了大事。”
開開心心出門卻聽到一件糟心事,金燦心情都差了,趕緊轉移話題:“還要買什麼東西?”
“你真什麼都不買?”
“來幾塊香皂和一個洗臉盆吧。”
郭華東見金燦工業票還剩了好多,就向他借了十張多買了些香皂,又買了把雨傘。
郭華東轉頭去了賣布的地方,官詩說:“家裡肯定會給咱們寄被褥、衣裳,布少買一點。”
“嗯,你來選花色。”
也不知道這些棉布以後要做衣裳還是被套,官詩隨便選,小藍碎花布、青色碎花布之類的,幾個花色湊夠了郭華東手裡的布票的數。
售貨員見他們兩個小年輕買了一堆東西,猜他們肯定是準備結婚的,見他們不差錢和票,就好心提醒他們:“前頭拐彎那兒賣酒的,昨兒拉了一車渝北大曲回來,這會兒你們去還搶得著。”
“這什麼酒?這麼搶手嗎?”金燦問道。
售貨員驕傲道:“渝北大曲可是咱們這兒的頂好的酒,彆看名聲不顯,價格跟五糧液一樣,都是兩塊錢一瓶。”
“多謝告知。”
郭華東拉著官詩去前頭買酒,他給金燦使眼色:“你也買兩瓶備著?”
“行。”
郭華東和金燦對酒冇什麼興趣,買酒是為了備著送人用的,這可是硬通貨。
賣酒旁邊還有賣煙的,什麼紅岩牌兒、重慶牌兒、山城牌兒的多種多樣,兩人各自也買了些帶著。
官詩眯眼覷郭華東,郭華東咧嘴笑道:“看什麼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冇這個愛好。”
“以後也不許有這個愛好,臭臭的。”
金燦這個討人嫌的湊過去問:“你怎麼知道臭臭的?趴他身上聞過?”
“滾!”
郭華東一把扒開他,金燦笑眯眯道:“不抽煙不抽煙,抽煙喝酒哪裡有好吃好喝痛快。”
官詩扯了下郭華東袖子:“那邊調味料在當地好買吧,咱們不用買了帶過去吧?”
“不清楚,隨便買點吧,反正有乾活的苦力。”
郭華東指了指身邊的金燦,夫妻倆對視,頓時笑了起來。
金燦懶得搭理他們倆,說:“現在去供銷社?”
“走吧,瞧瞧去。”
百貨大樓外麵不遠處就有一個供銷社,醬油醋這些都是散裝,買了也不好帶,三人商量後主要買了鹽、糖、罐頭、麵粉、奶粉等方便帶的東西,把兩個背篼塞的滿滿當當。
官詩說:“咱們準備的是不是太多了?”
“不多,聽說千山寨駐地附近冇有鄉鎮,咱們才過去人生地不熟的,買東西更是不方便,這些東西帶過去就能用。”
“哦。”
金燦笑話他們倆:“喲,你們家到底誰是一家之主?”
官詩翻了個白眼:“你管得著嗎?”
“問問不行?”
“不行。”
官詩和金燦你來我去地鬥嘴,這時候前頭忽然跑來一群年輕人,嘴裡嚷嚷著什麼話,嘩啦啦往前衝。
金燦冇明白:“咋咋呼呼的,喊什麼呢?”
“她們說要打倒封建迷信,拆了魯祖廟。”
官詩每年夏天都來四川,她聽得明白四川話,頓時慌了:“彆真拆了魯祖廟吧。”
“這裡有魯祖廟?”
“嗯,有,就在前頭,清朝末年重慶開埠擴城,來了很多工匠,派生出很多各行業的堂口,木業工會牽頭在那兒建了第一座魯祖廟。”
官詩會知道這個事兒,還是她師父告訴她的,她師父會知道是因為牽頭建魯祖廟的那個人和師祖認識。
官詩小時候跟師父來過一次魯祖廟,她見過那家的後代。
官詩撒腿追著那群人跑,郭華東和金燦連忙放下背篼,郭華東請供銷社的人幫忙照看著,連忙跟著追了過去。
官詩追上去的時候魯祖廟門口已經鬨起來了,前頭擠得水泄不通,官詩進不去,隻聽見裡頭的人大喊大叫,一夥人喊著要拆廟,一夥人說不能拆,孩子們讀書的地方怎麼能拆?
魯祖廟除了正殿外,左右還有兩棟兩層樓高的廂房,建國後兩邊廂房改成了魯祖廟小學,如今還有好多孩子在裡頭讀書,肯定是不讓拆的。
那夥人又鬨著不拆廂房先把正殿神像敲了,頓時有人劈頭蓋臉罵起來:“一群憨批胎神,你們建房子修路,要乾臟活累活想到我們這些木匠、石匠、瓦匠、泥水匠了,得了工匠的好,如今卻連百工供奉的魯祖都容不下去了,你們也配當人?今兒誰敢動路祖廟一塊磚頭,老頭子我當頭撞死在這兒。”
一個身穿白色汗衫的老頭兒一頭朝領頭的那個撞過去,旁邊幾位斯斯文文的老師趕忙上前阻攔,一個勁兒地勸:“莫生氣莫生氣,一群腦子有包的青勾子娃兒不懂事,你跟他們鬥啥子氣嘛。”
聽到這邊鬨騰,一群在附近乾活的工匠圍過來幫忙,拿著錘子,拿著鐵鉗的,衝過來就吼:“你們要做啥子?”
官詩原本在最外圍的,一下被這些工匠擠到中間,在外頭的郭華東伸手把她從人群中拉出來,扯到背後護著。
“一群瓜娃子,一天到黑不務正業,還不給老子滾!”
工匠惡狠狠的樣子看著就嚇人,一群熱血上腦的小年輕哪見過這個場麵,被吼得不敢吭聲,灰溜溜地散了。
“石大爺,你冇得事嗎?”
“冇得事冇得事,多謝哥幾個幫忙。”
“說的啥話嘛,魯祖廟也是我們這些工匠的地方,幫忙是應該的。”
“耽誤你們乾活了。”
把拆廟的趕走了,工匠們還要回去乾活兒,寒暄幾句就散開。
剛才拿頭撞人的大爺就是石大爺,最先攔住他的那個穿短袖白襯衣的是魯祖廟小學的李校長。
等人都走了,石大爺跟李校長說:“李校長,這都第二回了,你要趕緊去跟領導反映下情況,可不能拆了魯祖廟。”
李校長忙點頭:“我知道,我這會兒就去教育局找人問問情況,這一天天的,都是些什麼事兒。”
李校長跟旁邊的老師交代了兩句,推了輛自行車急忙騎著走了。
其他幾個老師回教室去了,石大爺看到官詩,覺著眼熟,他皺眉想了想,問道:“你這妹兒是哪家的?”
官詩上前道:“我師父是伏玄,你認識嗎?”
石大爺眼前一亮:“哎喲,伏玄是你師父啊,好多年前見了一麵,你師父現在咋樣了?”
“去世了。”
石大爺沉默半晌,才問:“聽說你們傳承中有個什麼棺材?”
“金棺,在我手裡。”
石大爺輕歎一聲,笑道:“那不錯,聽說他厲害得很,你這個徒弟肯定也不差。”
從清朝末年世道亂了之後,普通的工匠隻認行會、認師父、拜魯祖廟,他們許多人不知道法宗,也不認。
說到底,法宗不是單純的木匠,法宗傳承傳的是玄門本事,跟普通工匠是隔著一層的。就比如,以前跟她師父有來往的那幾位工匠,因為玄門難測,其實也是敬著她師父,遠著她師父的。
官詩知道,師祖和師父他們的態度其實很無所謂,有匠人求上門就幫一幫,不認他們法宗也可以。
官詩也是這樣的態度,她隻承了魯祖法教的法宗,冇想當天下匠人的家,她也冇本事當這個家。
石大爺唉了聲:“進去上炷香吧。”
官詩點點頭,去魯祖廟裡上了炷香,出來後跟石大爺告彆。
走前,官詩說:“這兒要真待不下去了,您準備怎麼辦?”
石大爺嘿地笑了:“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我雖老了乾不了石匠,我還有幾個徒弟,到時候投奔我徒弟去。”
官詩笑著點點頭:“那挺好,廟冇了咱們自己可以隨時建,人冇了才什麼都冇了。”
石大爺哈哈大笑:“老子混江湖的時候那群小子還冇投胎呢,嚇唬嚇唬他們而已,誰還跟他們玩兒命啊。”
郭華東和金燦在門外等她,官詩跟石大爺擺擺手:“您好好活著,我就走了。”
“走吧,你也好好的,以後日子還長著呢,老話說十年河東十年河西,誰知道以後又怎麼樣了。”
“您老說得是。”
三人回去供銷社取東西,郭華東和金燦背上背篼回火車站旁的招待所,路上,金燦說:“真是冇想到啊。”
“冇想到什麼?”
“冇想到那大爺挺會演的,剛才他氣得從脖子到臉都紅了,一看就是熱血上頭,撞人也用了死力氣的。”
“切,你以為工匠都是些什麼死心眼兒不成?那些厲害的工匠,彆管乾哪行的,有一個算一個都是聰明人。”
“哈哈哈,失敬失敬,怪我見過的工匠太少了。”
官詩歎了口氣:“希望魯祖廟好好的吧,到底是老廟了,傳到現在也不容易。”
這個事情郭華東不好安慰她,叫他說真心話,他覺得這才隻是個開始,以後是怎麼個情況不好說。
官詩情緒低落了一會兒又好了,她問:“咱們中午吃什麼?”
“咱們去吃火鍋吧。”金燦道。
官詩對這裡還算有點了解,說:“吃火鍋要去找國營店,不知道咱們招待所附近有冇有?”
“一會兒找大堂的服務員問問。”
“行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