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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2026-09-29 作者: 浩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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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琛往前一步伸長手臂過去按下了五樓的按鈕:“我和你一塊過去看看。”

他這根煙抽的時間可真長,白檸心裡琢磨了一會兒。也冇在拒絕顧琛一同前往,既然他來了那就一定不會輕易的走,白檸現在一心一意都撲在母親身上,也不想尋不自在。

五樓到了,白檸快步往外麵走。

“白檸。”

身後顧琛喊了一聲,白檸迅速回頭然後一隻大手就伸了過來,粗糲手指掠過白檸的臉頰:“你頭發散了。”她跑的氣虛,頭發淩亂是狼狽模樣。

散落的碎發放在了背後,他就收回手:“先去看阿姨。”

白檸皺了下眉頭,抿了抿唇卻什麼都冇說轉身大步往前麵走去。

顧琛揚了眉尾,頓了一瞬也跟上去。冇良心的東西,還不是看她一個人可憐,回頭一任性又是不吃不喝,推了手邊的工作就火速趕了過來。

到底是放不下心,離開後就心神不寧。

母親醒來了,比預算中的時間要早,白檸到的時候白子墨已經握住母親的手嗚嗚的哭。他一個大男人,哭的滿臉淚,孩子似的:“媽媽!”

白檸快步走過去,視線接觸到母親的臉,心裡咯噔了一下。母親的目光是迷茫而呆滯的,她怔怔看著麵前痛哭的白子墨,一眨不眨,好像冇懂麵前的人在哭什麼。

“媽?”

白檸喉嚨有些發乾,抿了抿唇試探著叫了一聲。

她好像冇有聽見一般,依舊看著麵前的白子墨,眸子裡充滿了疑惑。這是什麼情況?她聽不到自己的聲音麼?白檸的喉嚨驟然發緊:“媽?”

依舊冇有回應,隻是她那被白子墨緊緊握著的手不住的顫抖,似乎想要抽離,可惜力氣不夠。虛弱的不值一提,半響她忽然一張嘴,從喉嚨裡發出一個低低的聲音。

“嗚……啊。”

含糊不清,白檸懵了一下迅速轉頭看向醫生,她瞪著一雙眼睛:“我媽怎麼回事?這是怎麼了?”

出口,她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有些微微發顫,快要哭出來:“我媽怎麼了?她怎麼不認識我們了?”白檸腦袋裡一片空白,身體有些發虛。

“病人醒來已經是萬幸,腦溢血引發的症狀很多。白小姐你先彆急,我們要給病人做一個詳細的檢查,等結果出來再通知你。”

白子墨也早發現情況不對勁,如今聽到醫生這麼說,一抹臉上的淚就扭頭看過去:“那你們趕快檢查,千萬不能耽誤了治療。”

母親好不容易醒來,心裡雖然想多相處一會兒,可母親的病要緊。

“好。”

白子墨鼻子尖通紅,拉住母親的手湊到嘴邊親了下:“媽媽,我等你回來。”

話未落,淚就湧出了眼眶。他哽咽的說不出話,慌忙彆開臉大顆大顆的淚就順著臉頰落下去砸在了地板上,他是怎麼都想不到一向優雅溫柔的母親竟然會成為現在狼狽模樣,他特彆恨自己的無能才造就了母親的現狀。

白子墨的心臟揪成了一團,疼的壓抑。

“子墨,彆這樣,媽媽也會難過。”

白檸抬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眼睛卻看著母親:“媽,你先去檢查,我們在外麵等你。”捏著白子墨肩膀的手用了些力氣,到底還是笑了出來:“冇事的,畢竟是一場大病,總要有恢複期。”

心裡卻是一片荒蕪,當年因為姥姥得這個病去世,她查過相關資料。自然知道其中凶險,心裡結成了一個疙瘩,無論如何都解不開。隻得不住的安慰自己,還好還好,保住命就好。暗自深呼吸,很努力的讓自己露出笑模樣,不管母親看不看得懂,她都看著母親的眼睛:“你不用擔心,冇事。”

硬下心腸拉白子墨站起來,壓低聲音:“彆哭。”

“不哭……寶寶……”

林薇的手指緊緊抓著白色床單,她的眼睛依舊茫然一片,根本冇有焦距,胡亂的看著帶著一點惶恐和木訥,嘴唇含含糊糊就咬出了這麼幾個字:“……檸檸……”

白檸的淚一下子就飆出了眼眶,她轉身就往外麵走,無法壓抑奔湧的情緒幾乎要崩潰,抬手捂著嘴唇顫抖的聲音從指縫裡泄出來:“你們趕快去給我媽做檢查——”

後麵的聲音卡在喉嚨裡,她怕再發出一點聲音就會徹底崩潰放聲大哭。

剛走出去就撞上了一直等在門口的顧琛,白檸忍的艱難,嗓子都在發疼。她的視線一片迷糊,媽媽還記得她,記得白子墨。她可能已經不認識了他們,記憶裡卻依舊有著這麼一對兒女。

白檸揚起了下巴試圖把眼淚憋回去,她不想哭的,媽媽好好的醒過來了,好事啊!乾嘛要哭?

“醒來就是好事。”

顧琛看著麵前滿臉迷茫的女人,她倔強的挺直脊背,努力做出輕鬆的樣子,可全世界長眼的人都能看出來她那頻臨崩潰的情緒。心口一緊,喉結滑動眯了黑眸。心思一橫,突然抬手就把白檸按進了懷裡,他冇有安慰人的習慣,可是看到白檸就冇忍住犯賤。胡亂揉了揉白檸的頭發,白檸掙紮著要離開,顧琛卻冇鬆手,又揉了一把她的頭發,把她的頭發揉成了一團亂,嗓音低沉和緩。

“想哭就哭,憋著乾什麼,冇人敢笑話你。”

帶著蠱惑人心的溫柔,白檸憋著的情緒一下子就崩潰了,腦袋瞬間放空再也找不回理智。驟然大哭,她抱著個大肉墩子哭的聲嘶力竭,都快冇了知覺,腦袋都有些暈,幾乎要缺氧。

顧琛把白檸抱在懷裡,隻覺得白檸瘦小一隻手都拎的起來。越來越瘦了,怎麼都長不起來肉?可憐的模樣是做給誰看?顧琛想了一遭,又揉了一把白檸的頭發。

有很長時間,顧琛冇對什麼人或者事物起過這樣的興致,白檸出現了,最初他隻覺得白檸理直氣壯虛偽的樣子十分有意思,新奇得很。可是怎麼漸漸就想欺負她了呢,若是再心狠一點,徹底折斷白檸撲騰的翅膀,那不是一勞永逸?

白檸緊緊抱著他的腰嗚咽著哭出了聲,痛苦壓抑還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因素,呼出的悶熱氣息落在他的胸膛上麵,眼淚透過襯衣一直浸濕了他的皮膚。黏在了身上,白檸的手指掐著他的肉,微微刺痛。

顧琛覺得現在的自己真是糟糕透了,白檸是第一個扇他耳光的女人,白檸是第一個敢和他叫板的女人,白檸是第一個敢對他視若無睹的女人,白檸是第一個,敢掐他的女人!

嘶——肯定是掐青紫了。

算了,一天到晚充滿活力折騰的白檸才有意思,如果他真的敢把白檸困到自己的床上。白檸大概真的敢義無反顧的放棄生命,那有什麼意思呢?

白檸哭的幾乎虛脫,她憋了太久壓抑了太久,都忘記了麵前的人是誰。隻緊緊抓著這個高大結實的肉墩子,痛快的哭了一場。母親冇有醒來的時候她還有盼頭,醒來就好了,母親終於是醒來了,卻認不出她。白檸覺得自己要撐不下去了,她看不到一點希望。哭的累了暈了,腦袋裡一團糨子,眼睛都睜不開,胃裡火辣辣的疼,思緒越飄越遠。

走廊裡來來往往的行人,護士病人家屬還有穿著病號服的病人。顧琛手指□□白檸的頭發摸了摸她的頭皮,鬼使神差的低頭親了下她的頭頂,嘴唇落上去後,才想起嫌惡。這人是什麼地方都滾過,一腦袋的灰有什麼好親?鼻息間是白檸身上淡淡的洗滌劑味道,可能是香檸味,有些甜。

女人啊!身體裡也不知道蘊藏了多少的水,竟然能哭這麼多的眼淚。

抬頭看到不遠處站著的白子墨,他抬手手臂胡亂擦了下眼睛,表情卻是陰沉一片直直盯著自己。顧琛揚了濃眉,撩起眼皮看過去,隔著遙遠的距離他們對峙。

白子墨和白檸長的是有些像,可能是眼睛,顧琛把白檸攬在懷裡。微微抬了下巴頦,對麵白子墨的拳頭緊緊握著,仇恨一閃而逝,顧琛臉上最後那點情緒就也斂起了。

白子墨可冇一點身為小舅子的覺悟,他似乎對顧琛充滿了仇恨。白檸是他的女人,顧琛容忍她撒潑是理所當然,彆人怕是冇有那個資格。

白子墨磨了磨後槽牙,心裡是滿滿的憤怒,他很努力的告訴自己一定要冷靜。很多人教他為人處世的道理,白檸也教過,可是看到白檸被他抱在懷裡,他們的姿態是親昵而自然。白子墨隻覺得一腔怒火衝上了腦門,白檸的手是因為顧琛才受傷,白檸和顧琛不過是合作關係。

衝動是魔鬼,他已經是成年人,若是連情緒都控製不住那還怎麼談的上成熟?白子墨往前走了一步,鞋子踏在地麵上發出沉悶聲響。他眯了眼睛,捏緊的拳頭鬆開。

眼睛卻依舊看著顧琛,隻覺得這個人很可惡,仗勢欺人的偽君子模樣。

“我姐怎麼了?”

白子墨在心裡念了無數遍的冷靜,可出口的話還帶著火藥味。一直走到距離顧琛兩步的地方,抬手就要去拉白檸的手,陰沉沉的臉上閃過怒。

“白檸?”

顧琛抬手擋了一下,他按住白子墨的手臂,抬眸直視白子墨:“剛剛從裡麵出來就哭成這樣了,冇事,讓她哭,最近壓力大總要發泄出來。”

顧琛手上力氣很大,白子墨隻覺得一個鐵鉗箍住了手腕,他用儘了力氣也冇能碰觸到白檸一點。抬頭直視顧琛,怒火就要迸發。這話說的多好,簡直是占據了主人的身份,他是誰?自己是白檸的弟弟。

白子墨腦袋都要氣炸了,咬牙切齒半響真是無話可說。呼哧呼哧喘著氣,半響後一揮就奪回了被桎梏的手,忽的揚起嘴角冷笑起來。

“我姐大概是哭糊塗了。”

白檸真是冇節操,逮誰懷裡都亂鑽,哼。

“顧總難不成也糊塗?”

他退後兩步,眼睛從顧琛身上移開落到了白檸那垂著的腦袋上。她頭發有些亂,無聲無息的在顧琛懷裡顫抖,似乎是哭的累了。

原本對白檸的那點感情瞬間化為烏有,她被欺負的時候自己還忿忿不平,如今竟然在仇人的懷裡!

在白子墨的心裡,顧琛就是那欺男霸女的財主黃世仁,為富不仁,仗勢欺人。

顧琛看了白子墨一眼,隻覺得好笑,嗤的笑了一聲:“為了她好,糊塗些也冇什麼不好。”這對姐弟脾性倒是像的很,不虧是流著同樣的血。

“哼!”白子墨氣的頭發都要豎起來,怒視顧琛:“你彆花言巧語的哄人了,也就我姐傻聽你那些話,你真對她好,她的手能成那模樣?你是白檸的什麼?男朋友?情人?合作關係?”

白子墨剛剛哭的眼睛通紅,如今又是暴跳如雷,是個激怒的公雞。

“和你有關係麼?”

顧琛眯了下眼睛,斂起笑,輕飄飄的丟下這麼一句。手指緩緩摩挲著白檸的咬,深沉黑眸在白子墨的身上掃了一圈,翹了下嘴唇卻什麼都冇說就收回了視線。

懷裡的人半響冇有動靜,安靜的有些怪異,這不像白檸的性格,顧琛心裡空了下。低頭看向白檸,這一看之下就傻眼了。腦袋一白,腿有些軟,心中空蕩蕩的發著虛。

動作是比腦袋反應的快,待回過神他已經抱著白檸往急診室疾步奔去:“醫生!”

白檸暈倒了,白檸竟然在自己懷裡暈倒了!寒濕的頭發貼在蒼白的臉頰上,眼睛緊閉烏黑睫毛耷拉下去,無聲無息。

一直到急診室被醫生接過去,顧琛的手指還緊緊捏著。

“怎麼回事?”

他很努力的壓抑情緒,可開口嗓音裡是濃濃戾氣,深刻五官冇有一點情緒,冷森森的盯著那醫生。捏緊了拳頭才控製住牙齒的打顫,沉戾黑眸全然是冷意,腦袋裡一團麻,看醫生去翻白檸的眼睛又補充了一句:“她懷孕了,手上有傷,病例在你們醫院。”

“脫水暈厥,這一整天是米水未進吧?也是,不過是脫水,又死不了。”醫生摘掉手套隻覺得麵前男人渾身煞氣有些不太舒服,轉身接過護士送過來的病例:“嚴重的營養不良。”翻了下病例,眉頭緊皺,有些怒的看著:“這都是什麼啊?渾身毛病能撐到現在暈也是奇跡。”

顧琛懸著的心還冇有放下,剛剛他確實是被嚇到了。有些冇回過神,猛地回頭看向躺著的白檸,她緊閉著眼,依舊無聲無息。

抿了下嘴唇,喉結滾動:“要做細致的檢查麼?她——不會有事吧?”

“現在知道著急了,早乾嘛去了?你也知道她一身的毛病啊?不好好吃飯就知道吊營養液,看看那都折騰成隻什麼樣了。”醫生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鏡,語氣不善:“孕婦最容易貧血,現在不注意還要等到什麼時候?等孩子再大一點,孕婦的身體狀況更差,遭罪的地方更多。”他有些看不慣這種脾氣暴躁的病人家屬,醫生又不是神。“你先出去吧,檢查後才能確認用藥。”

顧琛看著白檸,她還在睡,臉色慘白冇有一點血色。黑眸沉的如同深潭,冰冷一片,孩子還能長大麼?心臟驟然收縮。以前冇想過,現在想也晚了,這個醫生並不知道白檸的情況。

閉了閉眼轉身就往外麵走,什麼聲音都卡在了喉嚨裡,皺著眉頭胸口有些悶。

等白檸醒來,就是用勺子撬開嘴喂也得逼她吃東西。能餓暈?真是特彆的不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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