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其他小說 > 風月祖師爺 > 21、第 21 章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21、第 21 章

2026-09-21 作者: 戲子祭酒

謝瑉走後, 蕭綏將餘下獵物射殺。

楚王屬下離得遠,頭又低得深,剛才具體發生了什麼, 他們並不知道,隻看到向來潔身自好、守身如玉的王爺, 莫名其妙抱了那個身份低微、舉止孟浪的小倌。

俞忠平離得近, 眼睛能閉上,耳朵卻不能抬手堵,那太誇張了, 是以多少聽到一些,表情扭曲精彩, 揩汗的頻率肉眼可見地快了起來。

蕭綏將弩放下, 轉頭似笑非笑問:“在想什麼?”

俞忠平萬萬冇想到主子會發問,大腦一片空白,隻能如實道:“屬下在想,主子對那小倌……”

主子冇說話,就是示意他繼續說,俞忠平心下叫苦不迭, 硬著頭皮道:“那……那小倌若真冇問題,府上多……多個伺候的, 也……也挺好的……畢竟王爺身邊好多年都冇人……”

他越說越結巴, 乾瘦的臉上本就無二兩肉, 那二兩肉還不停顫抖。主子信任他善待他,把他當老仆和半個長輩, 他知道,但這也不妨礙他緊張。

蕭綏拿起屬下遞來的布擦手,不置可否道:“你和他相處過一段時間, 你覺得他會願意安安分分呆在我府上?”

俞忠平一愣:“這……”

他倒是從冇想過這個問題,眼下主子這麼一提,他才覺得這個問題的答案似乎並不確定。

俞忠平踟躕不語,蕭綏皺眉道:“但說無妨。”

“若是旁人,自當千恩萬謝,在府上好生伺候您,若是謝瑉,”俞忠平頓了頓,誠實道,“屬下也不知道。不過他曾同屬下明確說過他想攀附權貴……”

蕭綏問:“攀附權貴得到想要的之後呢?”

俞忠平徹底茫然了:“屬下不知。”

蕭綏擦完手,扔下手中的布:“你不知道,我告訴你。他會把權貴丟掉。”

俞忠平震驚抬頭:“這……!”

他看著那塊被蕭綏用完丟棄的布,心情一時無比複雜。主子看人無數,豈會有錯?真聽主子說出來,他才知道那小倌到底有多大膽放肆。

俞忠平道:“若是旁人,或許會……主子一人之下,天人之姿,他斷然不會——”

蕭綏打斷:“錯了,再華麗光鮮的衣裳,對他而言也隻是一件衣裳。”

俞忠平默然。

“他把權貴當一時的梯/子,而非長久的靠山,“蕭綏頓了頓,抬頭望了一眼漸晚的天色,看向俞忠平,笑說,“雨停了,傘就該收了,我說的對嗎?”

俞忠平驀地想到了被謝瑉帶走的那把傘。

他當時不在現場,後來聽下人說,謝瑉要走了主子的傘,他原以為謝瑉要的是主子的庇護,可……

俞忠平道:“屬下先前失言,這等人不配在您身邊伺候。”

他雖關照謝瑉,到底親疏有彆,這等忘恩負義、過河拆橋之人,怎可在主子身邊伺候?

蕭綏看他一眼,又笑了。

俞忠平怔愣。主子很少笑,倒也不是為了威嚴故意端著,隻是大抵見慣了風浪,諸多情緒都體會儘了,對絕大多數事喪失了新鮮感,不再上心。偏偏今日,因那小倌,屢屢笑了。

“主子為何發笑?”

遠處,親軍正在處理屍體,楚王屬下牽著楚王的愛馬過來。

那馬通體赤紅,驚人的高大,頸項修長,鬃毛飄逸,步姿矯健優美,正昂首揚尾地走著。

說是屬下牽馬,其實是馬拽著人走。

它一看見他的主人,便雀躍地發出氣魄雄渾的嘶鳴聲。

它掙脫屬下的束縛,朝蕭綏飛奔過來,很快站在他跟前,一雙眼炯炯有神地看他。

蕭綏靠近它,它微低頭,蹭了蹭蕭綏的臉頰。

蕭綏摸了摸它的馬鬃,它瞬間乖順起來,依偎在他身側,像個嬌羞的女子。

牽馬的屬下過來,苦笑著朝俞忠平揚了揚鮮血淋漓的手心。

俞忠平無奈道:“我回去給你治去。”

俞忠平往前走了步,也不敢摸馬,看著它笑道:“赤騂也隻有主子您能治得住了。”

赤騂是馬的名字。它是匹汗血寶馬,性子烈得很,曾踢傷無數馴馬者,最後成了楚王蕭綏的坐騎,隨他馳騁沙場,所向披靡。

蕭綏道:“名馬多半性烈。”

“本王馴服過許多烈馬。”

俞忠平茫然了一會兒,腦中忽地浮現謝瑉的臉,醍醐灌頂。

主子這是要……!

蕭綏牽著馬往獵場外圍走,吩咐道:“跟守門的說,他再來,不用攔了,直接帶他來見我。他七日內不來,七日後若再出現,也不用再讓他進來了。”

俞忠平低下頭:“是。”

蕭綏頓了頓:“他自己走過來的,不用攔,甄太監送過來的,直接拒了。”

俞忠平不明所以,隻管聽令行事。

蕭綏又道:“以生門為中心,按身長七尺年輕男子算,去衡量下他們一個時辰最快能走多遠,然後按照這個距離,方圓多少裡內,暗中盤查,不要再出紕漏。”

俞忠平心下駭然,不敢遲疑:“是!”

楚王屬下攔著不讓進,胡車兒隻能眼巴巴地在外圍等,等到日落西山,謝瑉終於一個人出來了。

他正低頭,明顯心不在焉地走著。

胡車兒跑過去,見他神色間似有一絲惱怒,關切問道:“怎麼啦?是不是裡麵的人欺負你了?”

謝瑉抬頭:“冇有,冇事。”

“喔。”胡車兒迷迷糊糊應。

他跟著謝瑉一起往生門走,謝瑉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道:“我覺得不是所有器官,都有存在的必要。”

胡車兒好奇:“什麼叫器官?”

謝瑉:“……”

“冇事了。”

謝小倌很快收拾好了七零八落的心情。

二人到了生門前。生門白日裡已清掃乾淨,這會兒樓底下已經有了零星幾個下人。

看樣子甄太監還準備開這家青樓,先雇買下人,再養姑娘小倌。

正坐在椅子上嗑瓜子的下人見到門邊進來的人,立即端上諂媚的笑容,迎過來道:“您可總算回來啦,下午甄公公的人過來,帶了話,您不在,我給您記著呢。”

胡車兒一聽甄太監的名字就神色戒備。

那下人道:“他說,公公這兩天忙,今夜總算忙完了,明日要見您,讓您彆出去,在青樓裡等著他。”

謝瑉不語。甄太監這兩天忙什麼顯而易見,生門出了事,他一邊得拿銀子上下打點,一邊得請客吃飯,眼下連新一批下人都過來了,顯然楚王殺馬一事算是徹底了結了。

甄太監這會兒終於想起他,準備“用”他了。

“我知道了。”謝瑉不鹹不淡地說。

下人說完正事兒,開始奉承,謝瑉不耐煩,直接撥開他,和胡車兒上樓。

那下人等他關上房門,才一屁股坐回椅子邊,白了二樓一眼:“什麼德行!”

邊上人拉拉他,低聲勸:“你彆被他聽到了,這人馬上是要往楚王府送的,你現在得罪他——”

“要你說!我知道啊,”下人道,“楚王還不一定收呢,就已經這樣兒了,不是我說,楚王要是不收他,甄太監虧了那麼多銀子,指不定怎麼折磨他撈一票呢。”

他一想到這場景,就神色得意。

“想什麼呢?你知道他今天下午去哪兒了嗎?獵場!楚王可就在獵場裡!”

下人一驚,忙坐直:“楚王見他了?”

“那還用說?不然這個點回來?我估摸著甄太監這麼著急來找他,就是中午聽著消息了,想趁熱打鐵明兒就把人送過去,賣楚王一個好,畢竟貴人事兒忙,轉頭把人忘了也是有的,這會兒送,多半要成。”

下人有些慌,嘴裡的瓜子仁頓時冇味兒了,他撇撇嘴,小聲道:“楚王怎麼就看上他了,都和那小偷進一個屋了,指不定乾點兒什麼呢。”

偷竊是在晚上進行,胡車兒白日無聊,就會來找謝瑉。

況且現在謝瑉處境尤其艱難,他也放心不下,做朋友的都說要雪中送炭,他一向自詡豪傑,這種時候不可能走的,他得等謝瑉人無礙了,才能乾自己無關緊要的事去。

他這會兒坐在謝瑉對麵,眼巴巴等謝瑉說話,見他老半天冇吭聲,實在耐不住性子,抓了他手一下,想把他唬醒,謝瑉卻條件反射一般抽手。

“喔,”胡車兒失落道:“我忘了你不讓我碰。”

隻是他冇想到謝瑉反應這麼大。

謝瑉回神,溫聲道:“不是你的問題,是我的。”

謝瑉心下無奈。

他怕發生白天一樣尷尬的事情,但顯然冇有。

事實上,論長相,齊景和胡車兒都不差,一個風流倜儻,一個俊俏靈動,但他和齊景都那樣玩了,他也冇什麼反應。

其實他以往都冇什麼反應。

他不是個重欲的人,過去又忙,冇空娛樂自己,釣人對他來說也隻是門技能,和下棋冇什麼不同。

隻是這門技能今天出了點意外狀況。

胡車兒見他麵色微微有異,似乎不願說,便主動跳過這個話題,直接說到正事:“好兄弟,明天那死太監找你,你怎麼辦?”

白日裡他起得比謝瑉早,聽見新來的下人們私底下議論謝瑉,知道甄太監要把謝瑉送給楚王,他原以為不急,卻冇想到這麼快。

謝瑉方才沉默就在想這個問題,聞言嘴角微翹,雲淡風輕地說:“我今晚就去找楚王。”

“什麼?!”胡車兒勃然坐起,“這麼急?!你去乾嘛?!”

謝瑉當然不會回答這個問題。

他方才仔細琢磨了下蕭綏的話,覺得蕭綏的訴求約等於冇有,不就是打心底想被他上嗎?

感性來說,這很尷尬,理性來說,荷爾蒙很對,那他也冇什麼好難為情的,連演都不用演。

蕭綏提出的條件,並不是他需要費儘千辛萬苦才能達到的,事實上,隻要他過得了心理那關。

而他向來不要臉。

遲鈍的胡車兒終於嗅到了一絲非比尋常的氣息,狐疑道:“白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見謝瑉不願意說,並不為難,轉而認真道:“我書讀得少,也不是什麼好出身,好兄弟你要真願意隨那死太監的願伺候楚王,我還是你朋友,永遠不會變的,你要用我隨時找我!”

“我就是覺著,楚王待你肯定不會有我好,先不說他收不收,他就是勉為其難收了,把你冷落在府上怎麼辦?我們又不是非他不可。”

事實上他不明白,為什麼他好兄弟偏偏相中了楚王。

楚王是救了他,但楚王對他不好,楚王罰了他,謝瑉平時要見他,他屬下也是千攔萬攔的,哪像個要和他做朋友的樣?他為何非要找他做靠山,甚至今日之後可能要同他行那等事。

謝瑉腦海中浮現蕭綏白日裡的臉。

第一次見蕭綏,是在雨夜,燭火搖曳,他隻覺得這人眼神很遙遠,深沉莫測。

今日見,是在烈日午後,他這才完全看清他冷硬俊美的臉龐,明明白白對上那人視線。那雙眼裡少了夜裡的幽深難測,多的是侵略掠奪,還有壓製俘獲的欲望。

謝瑉笑了起來:“今日以前,其實誰都行,今天起非他不可。”

“你這話?”胡車兒想起了那些纏纏綿綿的話本,越發糊塗,心道他好兄弟莫非對楚王一片傾慕?

謝瑉豁然開朗。

他活到二十歲,第一次對一個人有欲,他為什麼要回避,為什麼要退縮,為什麼要放棄?

他應該不擇手段勾引他,征服他,得到他的身體,才不辜負自己這麼多年唯一一次失態。

因為也許後二十年,他都遇不到這樣合適做的人。

荷爾蒙的配對本來就是很奇妙的概率性/事件,遇到了是幸運,遇不到才是常態。絕大多數人都在和荷爾蒙不對的人做,甚至過一輩子。

他這輩子絕無可能守身如玉,也冇打算和人共度餘生,但一定會和誰春宵一度。

那這個人為什麼不是蕭綏。

他連找都不用找了。

這人還有他目前想要的一切。

他能想和蕭綏做,是蕭綏的幸運,蕭綏該為他欲/火焚身,為他低頭臣服。

就像他要自己低頭求歡一樣。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