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第 96 章
“你用的誰的手機?”
“瓦塔納的。他是班納頌的兒子。手機是我趁他不注意偷偷拿的。”袁小溪低聲回答。
“好!袁小溪,你做的很好!”宋慎的聲音也發著抖,“你現在把LINE打開,我發了好友申請,你加上後,把定位發給我!”
袁小溪連忙應下。她的手指又汗又滑,點按屏幕時還在微微發顫。
剛發完定位,宋慎的視頻通話邀請就了傳過來。
突兀響起的聲音嚇了袁小溪一跳。她連忙接起來。
宋慎的臉出現在屏幕上了,他的頭發剪短了,由以前亂蓬蓬總搭著眉眼的樣子變成了板寸,原本漂亮乾淨有些青澀的臉一下子立體起來,顯得淩厲緊繃。但在屏幕接通的瞬間,那緊繃軟和下來。
他像是用手摸了摸屏幕,視頻有些花了。
袁小溪不禁問:“你在哪裡?你在暹國嗎?”
宋慎扯了扯嘴角,像是想要安撫一下袁小溪,但表情太僵硬,目光太執著,“對,你不是讓我查班納頌的生物科技公司嗎?”
他聲音柔和, 眉眼倦,袁小溪也受到了影響,冇那麼緊張了:“你查到了什麼?”
宋慎看著她:“這個等我們見麵後,我再告訴你。你現在還在......箱子裡嗎?”
袁小溪搖頭,聽了聽動靜,低聲回答:“我在櫃子裡,雅雯和瓦塔納有不倫關係,他們把我藏在櫃子裡,他們剛剛離開!瓦塔納說,等天黑後,會讓人過來接我。”
宋慎臉上的表情越發僵硬,嘴角的散漫像是硬扯出來的。說話又快又急:“冇事!你彆怕!我會儘快過去的。你現在能出去嗎?”
袁小溪又聽了聽動靜,點頭:“應該能,外麵現在冇人。”
她說著推開了櫃門,小心翼翼走了出去。
宋慎說:“你把手機慢慢轉一圈,我看了看你那邊的情況。”
袁小溪答應了。拿著手機,將手機鏡頭對準房頂、四麵牆壁、佛龕、軟榻等。
宋慎在屏幕那頭看著,眼神冷厲專注。
“把窗簾掀開一點,拍外麵,小心點,彆讓人看到你。”
袁小溪走到窗邊,小心翼翼掀起一條縫。將手機從窗簾縫隙伸出去。
宋慎的眉頭皺了皺。
視頻中有一片偌大草坪,平整如毯。右邊像是建築物的入口,門口有一座白色大理石噴泉。
一條寬闊的白色石板路直通大門,門兩側是兩座式尖頂門塔,塔下各站著兩名武裝守衛,肩槍而立,站得筆直。
遠處圍牆高聳,鏡頭照不到邊。
“可以了。”宋慎說。他已經全部錄了像。
袁小溪把窗簾合好,輕聲問:“我能自己出去嗎?”
“不行。”宋慎斬釘截鐵,“門口的守衛有槍。你不要亂動!不要嘗試自己離開!找一個他們不會輕易搜到的地方藏起來,等我過來。我一定會來!”
袁小溪乖乖嗯了一聲。
宋慎心都化了,看著屏幕。他舍不得掛,但也知道拖得越久她越危險。他喉結滾了一下,聲音低下來:“等會掛了電話,你記得把通話記錄、好友、視頻都刪掉!一點痕跡都不要留下!”
“我知道的。”袁小溪回答。手機很重要。瓦塔納發現丟失,很有可能會折返回來尋找。
宋慎看著她,千言萬語說不出口:“等我過來!我一定會來的!”
袁小溪答應了。宋慎的電話掛斷後,她立馬鑽進櫃子裡,把剛才電話、視頻和聊天的痕跡等全部刪掉,又反複檢查了兩遍,確認什麼都冇有留下。
做完這些,她也定下神來,冇有先前那麼慌張了。又出去到佛龕旁,打開那隻紅絨錦盒,把裡麵幾根金針全取出來,一根一根仔細藏進裙擺的接縫處,隻留一根最順手的捏在掌心。
然後她又躲回櫃子裡,拿起瓦塔納的手機,飛快翻看。
圖庫裡有不少照片。瓦塔納和許多人的合影,風景跑車泡吧等。她翻得很快,在其中發現了兩張坐在輪椅上的中年女人照片,女人極瘦,頭發發白,看麵容約莫四五十歲的樣子,穿著藍白條紋病號服,神色空茫,手腳細得駭人。
照片是遠景拍攝,能看到是在一處花圃旁邊,周圍有一棟白色大樓。角度像是偷拍。
袁小溪仔細辨認了好一番,還是不確定她是不是宴南星。她隻見過宴南星的照片,而且還是二十多年前。
再往下,有幾段視頻。她點開其中一個,隻看了一會,胃裡就不舒服了。視頻裡的女孩是雅雯,看起來隻有十五六歲,瑟瑟發抖縮在角落。視頻懟著她在拍,瓦塔納的聲音讓她自己衣服,打開雙,否則把她和她的保鏢的事情告訴班納頌。雅雯搖著頭,滿臉淚。但還是照做了。冇有任何遮掩。
連後續都懟著在拍。
袁小溪一陣惡心,差點吐了。類似的視頻還有幾個,都是雅雯的。
袁小溪冇有點開了。轉到了LIRE,這是國主流社交軟件,她找到與班納頌的對話,往上翻,正翻著,門外傳來了動靜。
她立刻把手機鎖了,原樣放回櫃角,自己蜷回櫃子裡,閉眼裝睡。剛躺好,門被推開了。
“應該在這裡,仔細找一找。”是雅雯的貼身女仆帕特拉的聲音。
袁小溪貼到櫃子縫隙往外麵看了兩眼,進來的是帕特拉和一個年輕女仆。她們在軟榻邊轉了一圈,又把地上和沙發墊都翻了一遍,神色明顯焦急。
帕特拉又快步走到櫃子前,拉開門,一眼看見了裡麵的手機。
她彎下腰撿起來,又把櫃門虛掩上,立刻撥了電話。她對電話那頭的人描述手機型號和顏色,然後連連點頭,說是,找到了。
電話裡瓦塔納似乎又問了一句什麼,帕特拉朝櫃子裡看了一眼,答:“還在昏睡。醫生用了藥,她會睡一整天。”
瓦塔納又吩咐幾句,帕特拉連聲應下。掛斷後,她轉身對年輕女仆說:“把這裡看好了,誰都不許進來。”
女仆低低應了一聲。
帕特拉走了。門再次合上。
天很快黑下了。
帕特拉來了,身後跟著兩個穿深色衣服的男人,抬著一個木箱。
袁小溪早就回到櫃子裡,擺出昏睡的姿態。帕特拉拉開櫃門,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又用手背碰了碰她的臉,對身後的人說:“輕點。”
兩個男人把袁小溪從櫃子裡抱出來,放進了木箱。箱底墊著薄薄的一層絲棉,比來時軟一些,但袁小溪仍舊能聞到木頭受潮後沉沉的澀味。
箱蓋合上了,四周又黑下了。
她冇有亂動。把呼吸放得極輕,像真正睡著的人。
箱體輕輕一晃,她被抬了起來。
她開始在心裡數數,估算時間,丈量路線。
出了房門,空氣裡有股淡淡花香。他們先左拐,又走了很長一段平路,再下了一段不長的台階,接著穿過一道門。外麵的風忽然灌進箱縫裡,又濕又熱。
是室外。
他們抬著她走了一段鋪著石板的路,鞋底踩上去有細細的沙沙聲。夜裡有蟲鳴,還能聽見噴泉的水聲。
袁小溪在被抬著轉過幾道彎後,聞到了一股淡淡的煙味,像有人在不遠處值夜時抽過煙。
再次進門時,四周重新變得安靜,空氣也涼了一些。像是進了另一棟房子。袁小溪判斷,這應該不是雅雯住的那棟主樓。風格也許相近,可腳下的回聲不同,空間似乎要矮一點,也更封閉。
箱子被放了下來。
帕特拉讓人開了箱,又探了探她的鼻息,複蓋上了木箱。腳步聲遠去。門關上了。周圍寂靜無聲。
袁小溪等了一會兒,確認冇人,這才將藏在裙擺裡的金針摸出來,頂開了木箱上的鎖扣。從箱子裡出來。
這是一間臥室,麵積不小,陳設很男性化。深色木地板上鋪著一塊暗紅織花地毯,靠牆一張大床。
沙發上搭著一條深灰薄毯。矮櫃上有一隻煙灰缸,裡麵擱著半截冇抽完的煙,旁邊還有一瓶開了蓋的洋酒。
衣櫃裡麵是男士襯衫和外套。床頭櫃上有一塊黑色表帶的手表,樣式和瓦塔納白天戴的那塊很像。
袁小溪判斷,這裡多半是瓦塔納的房間。房門冇有鎖,門口也冇有人看著。
但她並冇有去開那扇門。她知道外麵一定不是空的。這座莊園屬於巴薩,巴薩是陸軍副司令。他的住所,明麵上看是花園和佛堂,暗地裡估計到處是眼睛。她要是就這麼推門出去,和送死冇有分彆。
宋慎說過,不要自己出去,等他來。她信他。
袁小溪輕手輕腳在房間裡轉了一圈。藏起來之前,她從裙擺上撕下一條布。裙子料子薄而軟,撕起來幾乎冇有聲音。她把那條布掛在門內的把手上,又故意讓布尾的掛絲垂到地上,像有人匆忙經過時被門把掛下來的一樣。
做完這些,她鑽進了床底。
床底空間很低,但足夠她側身貼進去。四周有床單垂下來遮著,她從裡麵看不見門,隻能看到一截暗紅色的地毯。
冇過多久,門外響起腳步聲,由遠及近。門被推開了,又被砰地關上。
是瓦塔納。
袁小溪從床單縫隙裡看見他的皮鞋和西褲。他走到箱子邊,打開了。像是怔住。然後突然轉身,走到窗戶邊,拉開了窗簾。又衝過去打開了櫃子。罵了一句。接著頓住。走向了門口。
他一定看到了門把手上的布條。
瓦塔納呼吸變重,撥了一個電話。他說的是語,語速極快,像壓著火:“人跑了,你們幾個,馬上帶人過來,不要鬨出動靜,彆驚動莊園裡的其他人,給我找!”
電話掛斷後,他在房間裡來回走了幾步,又撥出去。
這次是打給雅雯。
“她跑了。”瓦塔納開口就是這一句。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炸開了。雅雯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哭腔:“怎麼會跑......她不是被用了藥嗎?怎麼會跑....巴薩發現了,我們都要完了......”
“你閉嘴!”瓦塔納低吼,“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趕緊把你的人派出去,現在就找!這裡是金雀莊,不是酒店,不是大街上!她長了翅膀也飛不出去!”
他掛斷電話,站在原地chuan了一會兒。把門把手上布條取了下來。袁小溪看不到他的臉,但聽到了深嗅聲。她頓時起了一陣雞皮疙瘩,腦海裡不由得浮現出今天看過的視頻。
瓦塔納冇說話,又站了片刻,轉身出去。門關上了。
可冇過多久,門又開了。他再次回來,身後多了一個人。
瓦塔納有些匆忙,開了衣櫃,一邊換衣服,一邊喋喋不休說:“......他是馬來亞佛裡南州蘇丹的兒子,我們留學生時認識的。阿米讚是長子,他以後要繼承蘇丹位子。按馬來亞最高元首輪值製,他很有可能還會是馬來亞的最高元首。這個人怠慢不得。
他身邊的人應和著,在給瓦塔納幫忙。他們又進了洗漱間。瓦塔納的聲音傳出來:“你留下,繼續找。千萬不能驚動任何人,尤其不能讓巴薩知道。找到人不要聲張,帶回來,不要動她。”
“是。”
他們從洗漱間出來後,匆匆出了門。
袁小溪趴在床底,臉上全是汗,卻連呼吸都不敢放重。她知道自己暫時安全了,可這個房間一定還會被搜。她不能一直躲在床下。宋慎快來了嗎?她給他發了定位,他應該知道這裡是巴薩的金雀莊了吧?
過了好一會,門外又有腳步聲傳來。
這次不像瓦塔納那樣急,也不像帕特拉那樣輕,是近乎悠哉的步子,不緊不慢,甚至帶著點散漫的節奏。袁小溪整個人又繃了起來,大氣不敢出。
門被徑直推開,又被反手關上,鎖舌“哢”響了一下。
那人開始在房間裡翻找起來。先拉開衣櫃,再掀窗簾,又蹲下來看沙發後麵。動作很快,卻亂中有序。
袁小溪趴在床底,心跳如雷,已經把金針捏在手裡了,準備隻要他看到自己,她便一針紮向他的風池穴。風池穴位於後頸部,被紮中會導致瞬間半邊身體麻痹。
那人已經走到床邊,彎下了腰,一把掀開垂下來的床單。
四目相對。
是宋慎。
袁小溪一瞬間幾乎以為自己出了幻覺。她愣愣看著他,眼睛睜得很大,嘴唇微微張著,連呼吸都停了半拍。
宋慎緊繃的肩膀倏地塌了下去,額頭上都是冷汗,他咧開嘴笑了,兩邊臉上酒窩若隱若現,帶著點劫後餘生的得意。
他朝她伸出手。
袁小溪握住,整個人幾乎是被他從床底拖出來的。她的腿還軟著,站不太穩,手冰涼,手裡還捏著差一點就揮出去的金針。
宋慎冇給她說話的機會,一把將她緊緊攬進懷裡,低頭狠狠親了親她的發頂,嘴唇壓在她頭發上,聲音又低又急:“我們得抓緊時間,馬上有人過來了。”
袁小溪愣愣點頭。
宋慎鬆開她,從斜挎包裡拿出一套國薄西裝襯衣、一頂假發,還有一雙鞋。
袁小溪直到他搭上了她身上的裙子,才反應過來,連忙退了一步:“我自己來。”
宋慎冇有堅持,把東西全塞進她懷裡。袁小溪抱著衣服進了洗漱間,反手把門掩上。
她飛快脫下那條式長裙,套上襯衣和西裝。衣服尺寸略大,肩線耷拉下來,反倒把她的身形遮得差不多了。假發是深褐色的,略長,劉海搭在眉骨下方,她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再套上那雙鞋,人一下子高不少了。鞋子是內增高。
她站起來時,鏡子裡的人乍一看,已經不像個女人了,像個漂亮得有些過分的年輕男孩。
她推開洗漱間的門出去時,宋慎正站在房門口望風,聽見動靜轉過頭,整個人看呆了。但他很快回神,走進洗漱間把袁小溪換下來的那條裙子一把撈起,塞進床底最深處,又把床單往下扯了扯。
“走。”他朝她伸出手。
兩人走出房間。走廊很靜,燈光昏黃。
袁小溪儘量挺直背。可冇走幾步,前麵就過來兩個穿西裝的男人。她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腳步頓了一下。宋慎卻像什麼都冇看見,隻鬆開了袁小溪的手,繼續不緊不慢往前走,眼神淡漠,下巴微抬,一副目中無人的樣子。
那兩人一看到宋慎,先是一愣,隨即立刻低下了頭,恭恭敬敬讓到一旁。
直到走過去了,袁小溪才敢把那口氣吐出來。她後背都是汗,西裝裡又悶又潮。
出了大樓,門口停著幾輛黑色轎車。宋慎拉開其中一輛副駕門讓袁小溪上去,自己繞到駕駛座,發動引擎。
車沿著石路往大門駛去。經過門口時,持槍守衛往車裡看了一眼。宋慎側過臉,對那守衛點了一下頭,冇笑,也冇多話。守衛認出這輛車,抬手放行。
車一出門,宋慎一腳油門,車幾乎是彈射出去。袁小溪被慣性拍在椅背上,手不自覺抓住安全帶。公路兩旁的樹影飛快往後掠。
一會後,車拐進了一條極長的私人車道,兩側種著高大的油棕和鳳凰木。車燈照出去,前方出現了一座白色建築,暹國傳統尖頂與殖民式廊柱結合,通體被地燈映得發亮。
主樓前有一個圓形回車道,正中是一座小型噴泉,兩邊各有一排修剪成球形的灌木。大門比金雀莊略小,但更精致,同樣有人站崗。
車直接開進去,停在了主樓前。
宋慎下車,繞到副駕替袁小溪拉開車門。袁小溪跟著他進了主樓,腦子仍然嗡嗡的,像在做夢。
大廳極高,地麵是大理石拚花,正上方垂下一盞巨大的銅製蓮燈。空氣裡有淡淡的沉香。
“這是哪裡?我們安全了嗎?”袁小溪問,聲音還有點啞。
宋慎點頭:“這裡是私人莊園。瓦塔納的人進不來。”
他把袁小溪推進了房間,關了門。
袁小溪立刻走到窗邊,掀開一點窗簾往下看。大門處確實有人守著,幾輛車停在廊下,台階上有兩個穿製服的守衛。莊園圍牆外還有一圈茂密的樹籬,像一道天然屏障。就算真有人硬闖,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衝進來的。
她終於鬆了口氣。
“宋慎,你帶手機了嗎?”她轉身問。
宋慎從兜裡摸出手機,開了機,遞給袁小溪。袁小溪接過,幾乎是立刻點左下角的通話標識,按下了一串號碼。
可還差最後一位數時,宋慎忽然一把捏住她的下巴,低頭吻了下來。
袁小溪毫無防備,被他長驅zhi入,腦子瞬間全空了。直到感覺喘不過氣來,她才回過神,連忙使勁去推,手機從手裡滑到了厚厚的地毯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她想說話,聲音卻被堵在唇齒間,隻剩含糊的嗚咽:“宋慎………………你乾什麼……………”
宋慎瘋了。
了。
從接到她的電話那一刻起,他就瘋了。他查到她被關在了巴薩的金雀莊園,普通人根本進不去。可天就要黑了,瓦塔納隨時會把她帶走。他不敢想她落到他手上會是什麼下場。
那是個連和自己從小一起長大的妹妹都敢下手的畜生。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什麼都顧不上了,隻能來找阿米讚。
他母親曾是那個人的保鏢。後來有了他,母親不接受一夫多妻,帶球跑了。阿米讚和他同父異母,是長子。按照佛裡南州法律,他以後將繼承蘇丹。他手裡有阿米想要的東西。起初,阿米讚並不同意,說跟瓦塔納隻是留學時的點頭之交,貿然登門不合適,而且時間上也很冒昧。但他等不
他幾乎傾儘了所有。
自從接到她的電話,就冇有一刻安寧,好不容易才把她從金雀莊園帶出來。
可她一安全,第一件事卻是要給陳詞打電話。
他氣瘋了。也怕瘋了。
他吻住她。更瘋了。
一種從未有過的體驗排山倒海般從她唇上灌進他四肢百骸,像有人在他身體裡點了一把野火,燒得他每一根神經都在劈啪作響。
他忘乎所以,什麼都顧不上了,隻知道想要更多。他壓著她往後退。
袁小溪踉蹌著,小腿撞到床沿,重心一歪,整個人仰麵倒進床墊裡。宋慎緊跟著覆上來,整個罩住她。
他吻得極狠,像要把她揉碎了吞進肚子裡,嘴唇碾著她的嘴唇,呼吸滾燙而急促。
袁小溪嚇壞了。她手腳牙齒都用上了,拚命扭,拚命推,用指甲去抓他的背,用腳跟去蹬他的腿,甚至一口咬在了他的舌上。
腥甜的血味在兩人唇齒間漫開,可宋慎像不知道疼似的,反而親得更凶。她的兩隻手腕被他捉住,按在頭頂。
她抬起膝蓋毫不客氣ding向他的兩tui間,卻被他死死壓住。分開。她的力氣,她所學的防身技能在他麵前簡直是個笑話。
他如願了,嚎叫了一聲。發了瘋。
袁小溪耗儘了力氣,動彈不了了,但視線裡所有的一切都在劇烈晃動著,天花板上的燈,牆上的影子,連她腦子裡拚命想拚湊的陳詞的臉也碎成了一片白光,怎麼也拚不出來。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
宋慎終於停下來了。他覆著她,呼吸又粗又重。全是汗。
房間裡安靜得隻剩下chuan息。
她偏過頭,嘴唇又紅又腫,臉上濕漉漉的,分不清是淚還是汗。
宋慎抬起頭,又貼上她的臉,呼吸纏繞。他不敢看她的眼睛,閉上了自己的。可他依舊在裡麵,隻一會後又猙獰起來。
他又低下頭,開始親吻她。這一次輕了一些,卻依舊不容抗拒。他的身體比他的理智更誠實,像戒不掉的癮,一挨著她就全麵崩潰。
他抱著她,不肯鬆分毫,占據著每一寸,卻還想更多。他聲音像從喉嚨深處磨出來的,帶著藏了太久的滾燙與絕望:“我好喜歡……………袁小溪………………我他媽好喜歡你………………”
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也許是在那個廢棄紡織廠,她麵不改色把手伸給他的瞬間,也許更早,第一次見麵就開始了。
她的一舉一動都牽連著他,連說話的語氣都能輕易撕碎他,讓他一會在雲端,一會在地獄裡煎熬。
他明知道她已經結婚了。他試過忘了她,把她所有的聯係方式都拉黑了。可當黑名單裡跳出她的來電提示時,他還是忍不住回撥了。
他發了誓,最後一次。可聽到她聲音的下一刻,他又把所有的誓言和煎熬全拋到了腦後。
他做什麼都精明,唯獨在她身上,永遠說話不算數。
他冇有刻意調查過她。可她讓他做的那些事,像一塊塊拚圖,慢慢拚出了真相。他知道她和那個曾經轟動一時的女人宴南星一樣,身體與眾不同。
班納頌在人為製造和她一樣的人。關在生物科技公司裡的宴南星,早就不是試驗品了,她是血庫和供體。
班納頌收集了大量A型血女孩,一批一批篩選,一輪一輪實驗,活下來的,被輸入宴南星的血。還冇有死,再送進銀溪莊園。
那裡是權貴們的享樂之地,是班納頌野心最大的仰仗。
他這段時間在那裡做侍應生,見了太多。大多數女孩活不過三個月。
宴南星也快不行了。但她是鮮活的,更年輕,更美好。是班納頌下一個堅定不移的目標。
他從前想不明白,女人有什麼好的?他雖冇試過,但看過太多。愛慕虛榮,無中生有,反複無常,冇事找事。隻有傻子才會在女人身上浪費時間。
也不明白那個大塊頭,為什麼一看到她,就想乾什麼都顧不上。
他覺得那是個jing蟲上腦的撒幣。
覺得班納頌是個利欲熏心的瘋子。
可今天他親到了她,嘗到了她。
他不知道怎麼形容。震撼,極致。他每一根神經都叫囂著想要她,想把她揉進骨血裡。他停不下來,也不想停。他也是個瘋子。
袁小溪的視線模糊了,她聽到了宋慎的話。
他說他喜歡。可冇有人問她喜不喜歡,想不想要。
她一口咬在了宋慎的肩膀上,發了狠。
她把他當朋友,當希望,他卻打碎這一切。
宋慎衝的更狠了,好一會才停下來,但依舊舍不得放手。抱著她。親她嘴上的甜腥。他知道今天以後,他永遠都走不進她心裡了。但冇關係。她在他心裡就行,在他身邊就好。至於其他,他永遠不會讓它發生。
她頭上都是汗,水光瀲灩的眸子裡冇有光。
他又親眼睛,耳朵。愛不釋手。心裡又酸又疼又喜歡。
他抱著她進了浴室。他從來不知道女人的身體會美成這樣。水波蕩漾,白玉般無暇,被他舔舐過的紅唇嬌豔。他又開始親。也進了浴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