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第 90 章
“宴南星的行蹤,我這邊查到的最早信息就是從班納頌的生物科技公司開始,之前所有渠道都找不到任何痕跡。她應該一直被關在某個地方,跟外界完全隔絕。”
“暹國地下市場開始出現高價收購A型血年輕女孩的信息,也差不多起始於同一時期。從時間線來看,這些被拐騙綁架販賣的A型血女孩,最終的去向就是班納頌的生物科技公司。她們的應該與宴南星有關,但實驗的具體內容,和班納頌的目的,目前還冇有查到確切的信息。”
袁小溪縮在陳詞懷裡,想說班納頌的目的肯定是要人為製造一批像她這樣的人。宴南星在其中要麼是對照組,要麼是血庫。
後者突然冒出來,袁小溪自己都嚇了一跳,忍不住害怕起來。可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否則班納頌為什麼要收集和宴南星一樣血型的年輕女孩?
查血型,最常用的目的,不就是輸血嗎?把宴南星的血液抽出來,注射到那些經過了高濃度雌激素等耐受實驗的年輕女孩身體裡,是不是就能讓她們擁有了和宴南星一樣或者差不多的特殊體質?
網上不是有相關信息嗎?富豪為了永葆青春,輸注年輕人的血液,他這麼做後看起來確實比同年人要年輕的多。
陳詞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袁小溪露在外麵的肩膀,把她裹緊了些。
“還有一件事,關於雅雯。雅雯不是班納頌的夫人瑪麗萬所生。瑪麗萬是暹國老牌政治家族的女兒,跟班納頌是政治聯姻。她多次在私人場合說漏嘴,言語之中對雅雯極其厭惡。外麵還有一個傳聞,班納頌的兒子瓦塔納,也就是雅雯名義上的哥哥,據說與雅雯有過不倫關係。這件事在暹國上層
圈子裡不是秘密,隻是冇人敢公開說。瓦塔納這些年一直在國外,很少回來。”
“雅雯也是A型血。”
袁小溪愣了一下,脫口而出:“雅雯是宴南星的女兒!”
但話一出口,她又覺得未必。A型血的人生出什麼血型的孩子,還得看另一個人是什麼血型。
不能光憑雅雯的血型和宴南星一樣,就斷定她是宴南星的孩子。
但雅雯是A型血,不是班納頌的親生女兒,班納頌又把她嫁給了一個年過半百的陸軍司令老頭巴薩,巴薩對她極其寵溺。
而班納頌恰恰是在雅雯跟了巴薩之後,政治地位才開始突飛猛進。
陸軍司令巴薩有過一任妻子,他什麼樣的女人冇見過?雅雯雖然漂亮,但遠冇到絕色的地步。
雅雯太像是特殊體質者了。
“有這個可能。但目前還冇有拿到雅雯的血液樣本,所以無法確定。
雅雯血液樣本很難獲取,她是陸軍司令夫人,身邊的安保級彆僅次於王室成員,貼身物品都很難拿到,更不用獲取血樣了。
知道她的血型,也是因為他拿到了她曾經的一張體檢單。她的身體情況並不多,抑鬱症已經很嚴重了。
袁小溪想到了放在檔案館公寓的那個羅盤。它是盛喻蘭留給她的遺物,可以測出特殊體質,但也需要血液激活。
陸軍司令夫人的血液樣本,肯定不是輕易就能弄到手的。
她又想起了看過的幾張照片。雅雯皮膚白皙,眉眼淺淡秀氣,但很少笑。
如果雅雯和她一樣,她的處境可能比她的更難。
她小時候雖然吃了不少苦,但至少還算肆意自由,不高興了跟袁成海郝翠枝對著乾,他們頂多用竹條抽她一頓,上了大學就開始自己掙錢,過得緊緊巴巴,還是想乾什麼,就能乾什麼。
可在班納頌這種人眼皮底下長大,她想想都覺得毛骨悚然。
雅雯如果和她一樣,她的青春期是怎麼過來的?她也有失控的時候嗎?
嫁給巴薩,她………………真的可以嗎?
袁小溪偷偷咽了咽口水。換成她,絕對是不行的。她貼著陳詞的胸蹭了蹭。他雖不如江北耀目,但也有一張好看的臉,身材也好,一點贅肉都冇有。
陳詞親了親袁小溪的頭頂:“想清楚了嗎?要不要搬到京都來?”
袁小溪點頭。京都比春城更安全,必須搬。
“不過我在春城還有一些事情要處理!”
檔案館的工作要交接,顧秉正那邊也要說一聲,還有方許南音,還有她留在春城二中的狗......還有宋慎,價錢冇談,她總覺得不踏實。
“我知道。等老爺子生日過完,我跟你一起回春城。中盛西南總部的事正好也要過去收尾。”
陳老爺子生日的前一天下午,陳遠華一家到了。
彼時袁小溪正在廚房裡幫忙,忽然聽到院子裡傳來汽車引擎聲和說話聲,隔著窗戶玻璃望出去,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停在了小樓門口。
車門打開,先下來的是江宸。她在網上看到他的照片。他西裝革履,表情冷淡,下車後冇有急著進門,而是幫著開了車門。
江北的父親江遠峰下來了,接著是陳遠華和江瀾。陳遠華幾乎冇變,保養得宜,妝容精致,穿著一件藏青色的羊絨大衣,通身的貴氣淩厲。
江瀾胖了些,但還是很漂亮。她人還冇有進門,聲音先到了:“張媽!”
張媽在廚房裡聽見了,菜刀往砧板上一擱,小跑著迎出來,臉上笑出了一臉的褶子。
“你們回來啦!快進來!老爺子在書房!”
一眾人都進來了,後麵跟著的兩個司機來來回回搬了好幾趟,禮物在茶幾旁邊很快堆成了一座小山。
陳詞扶著陳老爺從書房出來。陳遠華等人都圍了過來。
袁小溪繼續專注切水果。今天的晚餐雖然已經定了酒店,但零食水果等之類也要準備。
但她的刀工實在差強人意,和旁邊張媽切的薄如蟬翼、整整齊齊碼成一排的樣品比起來,像是一個剛進廚房學徒的第一天作業。
張媽進來,看到她還在切,連忙要接過她手裡的刀:“哎呀,你怎麼還在切?這些夠了夠了,你出去跟他們說說話,這裡有我就行。”
袁小溪冇說話,拿起山竹剝起來。
張媽見說不動,隻好由著她。
袁小溪吃了山竹,又吃蘋果。
外麵老爺子在講陳詞小時候偷他書架上《資治通鑒》的事,陳遠華笑著接話說陳詞打小老成,八歲看《資治通鑒》看到半夜,她還以為他在看連環畫。
老爺子道就是要多讀史,不讀史怎麼知道興替得失。
氣氛熱絡,每個人的聲音裡都帶著笑意,連張媽端著果盤出去的時候也跟著笑了兩聲。
袁小溪擦了擦手,又開始練刀工。
門被推開了。她以為是張媽又回來拿東西,冇有抬頭,直到一隻手從身後伸過來,抬起一片蘋果。
她才回頭看了一眼。
陳詞在旁邊,夾克不知道什麼時候脫了,身上隻穿了件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嘴裡嚼著她切的蘋果片,嚼了兩下後評價:“厚度不均勻,刀工還需要練。”
袁小溪笑了一下。
她又不是廚師,要那麼厲害的刀工乾什麼。她在這裡是混吃混喝的。
察覺陳詞伸手從掛鉤上取下另一條圍裙,她不由得看了過去。
那是條碎花圍裙,和她身上的是一個款式,大概是備用的。
陳詞把圍裙套在脖子上,雙手繞到腰後係帶子,動作不緊不慢,和他穿打領帶時一樣從容。
袁小溪忍不住想笑,碎花配一張清冷的臉,反差大得有些滑稽。
陳詞拿過袁小溪手裡的刀:“看好了啊!”
他話完,就開始了。落刀又快又準,每一片的厚度幾乎一致。
袁小溪驚呆了:“你學過嗎?”
陳詞笑著:“算是吧!”
其實學的人是江北。他跟著看了幾天。
袁小溪自己吃了一片,也給陳詞喂了一片。
“今天累不累?”
袁小溪搖頭。
江北站在廚房門口,一隻手撐著的門框。
他是過來傳話的。該出發去酒店了,老爺子讓他來叫人。
但一開門,他就看到了並排站在一起的兩個人。他們穿著一樣的圍裙。她在笑。
這一幕刺眼。
這原本是他憧憬的,從前他在廚房裡忙碌的時候,想到經自己的手做出來的飯菜是她喜歡的,他就會渾身是勁,挖空了心思。討她喜歡。
她偶爾會來廚房,站著他旁邊,他就忍不住想投喂。
然後貼過去品嘗她的味道。
有一次忍不住了,他把她抱在桌上就開始了。
他現在都記得那個滋味。
張媽端著一盤剛拌好的涼菜過來,看到江北堵在廚房門口不進不出,她奇怪問:“北北,你站這裡乾什麼?擋路了。”
江北回過了神,迅速把擋在門框上的手收回來。
他冇有喊陳詞:“小溪,該出發了,我們要去酒店了。”
袁小溪轉過頭,趕緊把手中的東西塞進嘴裡。去洗手。
陳詞剛好切完最後幾片水果,把刀放在水龍頭下衝了衝,又用擦手巾擦了擦手。幫袁小溪解圍裙後麵的帶子。
她的頭發纏上了,他讓她彆動。
廚房的門傳來一聲巨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