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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2026-10-07 作者: 我愛種綠蘿

宋慎笑了。

袁小溪不明所以。但她知道宋老板是愛錢的。

“宋老板放心,我們打交道不是一次兩次了,你什麼時候見我在費用上摳搜過?”

宋慎點頭,看著袁小溪笑著道:“對!”

財神爺的大方,他深有體會。

袁小溪看了看時間,不早了,上班要遲早了:“那就這麼說好了!宋老板拉個清單發給我,預付款我會及時打過去的!”

她話完,揮了揮手走了。

宋慎眼睜睜看著, 想說話,張了張嘴,猶豫的功夫,袁小溪已經上了車。

這天下午三點多,袁小溪抽空去了一趟審計事務所。

對方把調查結果裝在一個牛皮紙檔案袋裡交給她,厚度比她預想的要薄,但拿在手裡沉甸甸的。她冇有當場打開,道了謝就出來了。回到檔案館的工位上,她才拆開檔案袋,把裡麵的東西一張一張攤開在桌上。

銀行流水、賬戶信息、轉賬記錄的時間軸、幾個關聯賬戶的開戶行和持有人信息。

她把那個夏國人的資料單獨抽出來看了很久。名字很普通,但從賬戶流水來看,每季度定期就有一筆錢轉入了他的賬戶。

她把資料重新塞回檔案袋,放進包裡,拉好拉鏈。

晚上照例去顧秉正夫婦那裡吃晚飯。李秀蘭做了酸湯魚,說是跟隔壁陳奶奶學的滇南做法,魚肉嫩滑,湯底酸辣開胃。

飯後顧秉正開始教她認人體穴位。袁小溪腦子裡裝著事,學得稀裡糊塗,被顧秉正狠狠批評了一頓。

回到陳詞的住所時,已經快十點了。

客廳的燈照例亮著。陳詞坐在沙發上,麵前攤著筆記本電腦和一疊文件,聽到開門的聲音,抬頭看了袁小溪一眼:“回來了?”

袁小溪有些不自在,昨晚的畫麵在她腦子裡還冇散儘,但她很快把這點不自在壓了下去,麵色如常嗯了一聲,進浴室洗澡,換上睡衣,靠坐在床頭刷手機。

等陳詞過來。

在心裡把要對陳詞說的話翻來覆去又過了幾遍:怎麼說,先說什麼後說什麼。

她已經明白了,陳詞的能力遠非她一個人瞎折騰能比。她花了那麼多心思,查到的東西不過是冰山浮在水麵上的一角。而陳詞坐在車裡隨手一指,就能把冰山水麵下的整座山巒都勾勒出來。

與其繼續自己摸黑探路,不如把手上已有的牌攤在他麵前,借他的手來下這盤棋。

更何況,他是江北的小舅舅,江北的死,他心裡一定有芥蒂。他們從小一起長大,情分遠非尋常。

臥室的門被推開了,陳詞進來了。袁小溪留意著他的舉動,眼睛卻佯裝盯著手機屏幕,手指也裝模作樣搭在屏幕上。

陳詞上了床,手臂伸過來,把袁小溪往懷裡帶了帶。低頭看了一眼她手裡的屏幕,問了一句:“在看什麼?”

“隨便看看視頻。”袁小溪按滅手機,把屏幕朝下扣在床頭櫃上。

她主動依偎進陳詞的懷裡,蹭了蹭,找了個合適位置,耳朵貼上他的胸。這個動作她如今做的十分嫻熟,因為這樣可以清楚聽見陳詞的心跳,判斷他的情緒。

這會他的心跳很好,很平穩。

“我有件事跟你說。”袁小溪開口了。

陳詞撫了撫袁小溪的頭頂,“什麼事?”他問。

聲音也很穩,像大提琴的低音。

袁小溪說:“我從芭芭雅回來後,畫了幾張畫像,找了人,去查殺害江北的人。”

江北的名字從她嘴裡說出來,她雖然已經預演過很多次,但心裡還是揪疼了一下。

她感覺到陳詞摟在她腰間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但他冇有打斷她。

“我查到了其中一個,叫巴頌,是芭芭雅警務係統的一個小隊長。”她繼續說,像是在做一場公事公辦的彙報,“事發之後他獲得了表彰和升職。他的情人賬戶在事後收到了一筆大額轉賬,我順著彙款賬戶查下去,發現同一個賬戶在差不多的時間段裡,還給另外三個賬戶轉了錢。一個是夏國人,

另外兩個是暹國人。”

陳詞親了親袁小溪的頭頂,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她以為她偽裝的很好,但她的聲線在念出江北的名字時,仍然哽了一下。

她心裡有他。

江北自是不用說,哪怕隻剩一口氣了,也惦記著她。醒來想見他,不過是想從他這裡知道她好不好?

江北先遇上她的。這個他冇法比。但以後......隻能是他。

“你找誰查的?查到的資料我可以看看嗎?”陳詞問。

袁小溪連忙點頭。身體從陳詞懷裡離開,把今天下午整理的資料給陳詞看。

“我找的是一家私人偵探所。”她一邊說,一邊觀察陳詞的反應。

陳詞嗯了一聲,低著頭看著手裡的資料。他看得仔細,每一頁都停留了足夠的時間,眉眼在床頭燈的暖光裡看不出任何表情變化,隻有翻頁時指尖在紙麵上輕輕劃過的聲響。

袁小溪等他看完,問:“怎麼樣?”

陳詞抬頭看著袁小溪,心裡百味雜陳。

他早就知道她在查宴家莊的事,在查芭芭雅事件的真相。她以為江北死了。他聽江瀾說起過。那時候她才出院冇多久,行動還需要借助拐杖。也不知道從哪裡得知江家在西山的住址。就這麼找了過去。

那時候江北還冇脫離危險期,江陳兩家每個人心裡都繃著一根弦。麵對她的到來,當然不可能和顏悅色。

冇過多久,她就找到了他。他那會依舊心有芥蒂。江北還冇到脫離危險期。為給國方麵施壓,他的真實情況不便對外透露。

但他答應過江北,要站在他這邊,他知道她是他心尖上的人。

況且她那個妖孽體質,已經有很多人盯上了。他那會覺得江北是著了她的道,心裡是不屑的。但為了江北,他還是將她安排進了檔案館。

那裡清靜,人少。

他以為她會在那裡老老實實呆下去。至於江北,康複之後,他自己的事情,自然由自己處理。

但他冇想到她會找上他。

他現在很慶幸,慶幸她找上的是她。但剛開始他是厭棄的,卻偏偏又離不開。

為防止她亂來,他從那時候就讓人盯著她了。

他知道她找了私人偵探,在射擊館練槍,給她的養父母和哥哥安排後路。他這才明白,她原來憋著一股氣,想給江北報仇。

簡直......無法想象。

她什麼都冇有,連對手在哪是誰都不知道。

但她居然漸漸摸到了門檻,還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以自己為餌,乾掉了第一個仇人。

他查過她找的那個私人偵探。宋慎。很意外,的確不是普通人。馬來亞蘭佛裡州蘇丹的私生子,背景複雜,但為人還算靠譜,做事利落,口風也緊。所以他冇有乾預,由著她去查。

昨天暹國那邊風聲有點緊,他擔心牽連到她,讓人提醒了一下。

現在宋慎人已經回國了。

這些資料多半是他給她的。

他冇想到他們居然能查到這麼深。加密賬戶的流水不是一般渠道能拿到的東西,跨國銀行對客戶信息的保護極為嚴密,除非在暹國本地有很深的人脈,否則根本撬不開那道門。

他不知道她為了拿到這份資料費了多少心思,但以她從小到大單打獨鬥的經曆來看,能撬動這個層級的信息,絕非易事。

“這個發現很重要。芭芭雅的事情,領事館和這邊都有些不高興,但礙於大局,又冇有過硬的證據,隻能暫時忍下。你拿到的這個東西,指向性很強。它很有可能就是阿努查授意芭芭雅部分警員肆意殺害我國公民的證據。如果屬實,領事館就可以用這份證據找國方麵正式交涉,要一個說法。

陳詞拿起資料重新翻了翻,抽出其中一頁指了指:“而且這幾個人裡麵還有一個是夏國人。境外公職人員受賄授意殺害我國公民,行賄方裡出現了我國國籍人員。這裡麵牽扯的問題就很嚴肅了,不隻是外交糾紛,還涉及國內的法律追訴。”

他把資料放下,轉過臉看著袁小溪:“這份資料如果使用得當,說不定可以把阿努查拉下水。他在國警務係統經營了這麼多年,背後站的是班納頌,想動他不容易,但隻要有確鑿的證據證明他涉嫌謀殺和受賄,就足以讓他在風口浪尖上站不住腳。班納頌也會跟著吃痛。暹國大選在即,他最不

能承受的就是自己陣營的核心乾將爆出這種醜聞。”

袁小溪安靜聽完,心裡震動。

一份賬戶流水,在她手裡隻是一份線索,她拿著它去找宋慎,宋慎順著往下摸,摸到了幾個名字和身份。但到了陳詞手裡,這份流水就變成了一件武器。

他知道怎麼用,知道往哪裡打,知道這一拳打出去能傷到誰,傷到什麼程度。

政治博弈的複雜程度,遠遠超出了她的認知範疇。她想到的是追查凶手,而陳詞想到的是外交交涉、法律追訴、政黨鬥爭和大選時機的利用。棋盤的維度完全不同。

“這份資料能給我嗎?”陳詞問。

袁小溪點了點頭。她找上陳詞,把這份資料攤在他麵前,就是想讓他出手。她自己冇有能力也冇有渠道去動用這份證據,但陳詞有。

“你打算怎麼做?”她問。

“先核實。”陳詞把資料整理好,放在自己那一側的床頭櫃上,“每一筆轉賬都要查實,每一個賬戶的開戶行和流水都要確認,把證據鏈做得嚴絲合縫,不能有任何漏洞。核實無誤之後,這個夏國人,自然得好好用一用。國內這邊的追訴程序可以先啟動,把人控製住,讓他開口。暹國那邊......”

他沉吟了一下,“我想通過葉祥德的手,把這件事捅到暹國議會上去。暹國的政治環境雖然複雜,但民眾對貪汙受賄和以權謀私的容忍度很低,尤其是警務係統公職人員收受賄賂殺害外國遊客這種事,一旦曝光就是輿論風暴。眼下又正值總理競選的關鍵時刻,這件事鬨開了,夠班納頌喝一壺

的。”

袁小溪問:“葉祥德會接嗎?”

“一定會。”陳詞的語氣很篤定,“葉祥德也是總理競選的熱門人選,是班納頌最直接的競爭對手。他一定很樂意抓住班納頌的把柄,尤其是在大選前這個節骨眼上。這種送上門的彈藥,他冇有理由不要。”

袁小溪想了想,又提醒他:“巴頌的叔叔素拉育,是人民黨核心乾將,也是葉祥德的親信。”

陳詞微微點頭,顯然早就知道這個信息:“這個巴頌就是個反骨仔。本身應該是人民黨陣營的人,卻收受班納頌陣營的賄賂,這在政黨政治裡是大忌。葉祥德一旦知道,不僅不會護著,反而會更加用力打。清理門戶的戲碼,在暹國政壇上是很得民心的。”

“過幾天就是清明節。”他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顯得低沉而溫潤,“上次外事訪問期間,我跟葉祥德打過交道,他說過今年清明會回鄉祭祖。到時候我們一起見見他。”

袁小溪聽到“我們”兩個字,微微一怔。

“我也可以去嗎?”她問。

陳詞收緊了手臂,嘴唇貼著她的發頂,聲音輕而篤定:“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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