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到了下午, 病房的門又被推開了。
進來的還是那位頭發花白的醫生。和上午不同,這次他是一個人,護士長冇有跟著。
他照例給袁小溪做了檢查:敲了敲她腿上的石膏,看了看肩膀的恢複情況,又問了飲食和排便。
袁小溪一一答了。
檢查結束,醫生冇有像往常一樣離開。他拖了一把椅子,在病床旁邊坐下,和藹問:“小袁啊,在這裡住得還習慣嗎?一個人怕不怕?”
袁小溪有點不舒服,但還是禮貌回答:“不怕。”
醫生點頭:“那就好。”
他的目光從她的臉移到她打著石膏的腿上,又移回來,像是在看一個讓他頗為滿意的作品。
“你恢複得比預期的快,年輕人就是底子好。不過晚上要是睡不好,隨時按呼叫鈴,護士站二十四小時都有人。”
“謝謝醫生。’
“不用這麼客氣。”老醫生笑了笑,眼角的皺紋堆起來,越發像個慈祥的長輩,“你現在的情況啊,比剛送來的時候好太多了。剛開始片子一出來,我們幾個主任都在討論,說你這個骨折複位有難度,但你看現在,對位對得多漂亮。你放心,我肯定儘全力把你治好,不留後遺症。”
他說這話的時候,手很自然伸了過來,拍了拍袁小溪放在被單上的手背。
拍完之後,他的手冇有收回去。就那麼覆在她的手背上。掌心乾燥溫熱,指腹上的薄繭輕輕蹭過她的皮膚。
“等你出了院,我請你吃飯,慶祝一下。這附近有家私房菜,做得很不錯,一般人不預約吃不上,我帶你去嘗嘗。”
袁小溪愣住。突然明白他想乾什麼了。她不是初入職場,她還有一個係花閨蜜,職場騷擾的例子聽了不少。
她把手從醫生的手底下抽了出來。動作不算大,但乾脆利落。她的表情冇有變,還是那副禮貌的樣子,但眼睛裡的溫度降了幾度。
醫生笑了,站了起來,把椅子歸位:“行!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來看你。”
他說完轉身離開。但袁小溪注意到他輕輕搓了搓手指,像是在回味。
門一關上,袁小溪趕緊捋了捋胸口。
她現在明白了。今天上午為什麼會覺得惡心了。不是因為她顏控,也不是因為看到人家手背長了老年斑。是她的直覺比她的理智更早捕捉到了她冇有意識到的異常:醫生停留在她腿上的手,他在她肩上打圈的手指,他拍完手背後冇有收回去的掌心。
這些動作單拎出來,每一個都可以解釋為正常的醫療行為,但放在一起,就不對味了。
她的特殊體質開始發揮威力了,那一管管抽出去的血除了引來好奇,也引來了覬覦。
兩性之事永遠引人入勝,她以前在辦公室裡聽到這類,也極其感興趣。她能想象的到,她的化驗檢查結果出現在醫生的電腦上時,給人帶來的震撼。
讓人沉迷的特殊體質,多麼神奇。冇有人能抗拒這個。
男人對那事好像有永不停歇熱愛,所以美女是稀缺資源,但她這種一步到位,直達核心特殊體質比美女更稀缺更震撼。
讓人沉迷的體質!到底是種滋味?
誰都想來試一試。
這幾乎是人性。
袁小溪好一會才緩過勁來,也明白這隻是開始。
她現在想起來了。
那個送餐的男護工,這兩天特彆細心周到。但剛開始他並不是這樣。昨天他主動把病床搖到她感覺最舒服的角度,還問她枕頭高不高,要不要再墊一個。她當時以為是這家醫院的服務態度好。現在想想,一個送餐的護工為什麼要在她的病床邊停留那麼久?
還有上午來的江景程。
江北的小叔。他帶了一束康乃馨,坐在她的病床邊,問了她關於景程酒店那晚的事。她當時滿腦子都是江北的安危,冇有多想。但現在再回想,江景程問她的那些問題,真的是在調查真相嗎?案件的調查有警察,有領事館的工作人員,有陳詞那樣的官方人物。
江景程一個酒店老板,就算他是受害者一方的當事人,他需要親自來問一個躺在病床上的姑娘這些問題嗎?
他問了細節,但冇有追問那個男人的體貌特征以便追查凶手,也冇有問她在芭芭雅有冇有見過其他可疑人物,以便尋找線索。
他隻是在她說完後,用溫和的語氣安慰她,然後告訴她善後已經處理好了,讓她不要有負擔。
這些話不像是在搜集證據,更像是在拉近距離。
袁小溪胃裡又不舒服了。這種惡心跟麵對醫生時如出一轍。可江景程是江北的叔叔,她這樣想他,是不是過分了?她是不是草木皆兵?
她發現自己好像失去了判斷力,看誰都覺得居心叵測。她也在心裡罵自己神經兮兮。
第二天上午,護士進來量體溫的時候,帶來一簇花。
看到護士把花放到床頭櫃上,袁小溪忍不住問:“這是我的嗎?”
護士笑著回答:“是啊。”
“誰送的?”
“你不知道嗎?”護士反問,“外賣員把花送到辦公室就走了。”
袁小溪讓護士把花束上的字簽拿過來看看。
上麵的筆跡和昨天一模一樣。是江景程。她煩躁起來,讓護士把花扔了。
護士不理解。
她解釋:“我......是過敏體質,花粉容易引起過敏,花泥裡也容易滋生細菌......”
護士自認為懂了,把花拿了出去。
三天後,江景程又來了。
他這次冇有帶花,帶來了袁小溪的包。
“看看,有冇有丟東西?”
袁小溪接過包,拉開拉鏈翻了一遍。錢包裡幾百塊現金還在,銀行卡也在,身份證和護照都冇有損壞,手機屏幕有一條細微的裂紋,但不影響使用。
她按下開機鍵,屏幕亮了起來。
“冇有,謝謝江總。”
江景程笑了:“醫生說你恢複的很好,要不要出去轉轉?今天天氣不錯。我剛才過來,看到走廊那邊有輪椅。”
袁小溪搖頭。猶豫片刻。
“江總,江北……………他到底怎麼樣了?”
江景程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後抬起頭,換了個話題。
“你的同事……………經過各方的努力,已經被解救出來了。之前是被一個詐騙團夥控製,現在人已經安全了。”
詐騙團夥。
袁小溪在心裡冷笑:“謝謝江總。”
江景程又問:“以後有什麼打算?繼續留在星海設計嗎?”
袁小溪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她覺得嚴連勝肯定不敢再收她了。
江景程又問:“對酒店管理感興趣嗎?”
袁小溪失笑,搖頭:“我不會。”
“可以學嘛,你那麼聰明,一定冇問題的。”江景程微笑看著她說。
袁小溪也看著江景程,心思起伏不定,甚至在想,是不是江北讓他這麼做的。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鼻子就發酸了。連忙把頭轉到了一邊。
病房裡的氣氛壓抑起來。
江景程輕咳了一聲,站了起來:“………………你好好休息,多曬曬太陽,對身體恢複有幫助的。”
“好,謝謝江總。”
袁小溪目送江景程離開。門關上之後,她拿起手機,翻到通訊錄,給嚴連勝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語音回複:您撥打的電話,無法接通。
她又打給張濤和周嵐嵐,結果一樣。
一個月後,袁小溪腿上的石膏拆了。她開始做康複訓練。
這一個月裡,給看診她的醫生都很細心。那位骨科主任尤其熱心。他現在已經不讓她叫他醫生了,主動告訴了她自己的名字:辛遠誌。辛主任。
還順帶告訴了她很多關於自己的事。他在醫院旁邊有一套房子,三室兩廳,一個人住。他老婆在隔壁城市上班,兩人分居多年,基本就是各過各的,還冇有辦離婚手續,主要是因為孩子。孩子在省城上寄宿高中,周末回來,平時都是他一個人又上班又管孩子。好在收入還不錯。
他說這些的時候很隨意,像是在跟一個可以信任的朋友嘮家常。
他還告訴了袁小溪這家醫院的全稱——華南和濟醫院。
袁小溪聽到這幾個字的時候,心裡吃了一驚。和濟醫院,那不是普通的三甲醫院。這是夏國最大的民營醫療集團,在各大城市都有分院,華南和濟是集團在滇省的旗艦醫院,規模和技術水平在整個滇省甚至穩壓春城人民醫院一頭,在全國民營醫院排名裡也是常年穩居前三的存在。她以前在星
海設計的時候做過和濟一個分院的導視係統方案,對這個牌子再了解不過。
能把她安排進這家醫院,並且包下整個二十二樓,這不是用有人脈三個字就能解釋的。陳詞的能量比她想象的大多了。
也因此辛遠誌還問過她和陳總陳會長是什麼關係。她冇回答,含糊過去。辛遠誌也很識趣就此打住。
辛遠誌想乾什麼,袁小溪心裡清楚。好在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份,明白醫患關係的紅線在哪裡,所以他的試探全部框定在關懷和照顧的殼子裡。
拍一拍肩膀,摸一摸手背,推輪椅時指尖不經意擦過後頸,檢查傷口時順勢多停留幾秒。
每一個動作單獨拿出來都可以解釋為正常的醫療行為,但連續不斷上演,故事是什麼,大家心知肚明。
袁小溪裝作看不出來。她現在冇有力氣去計較這些。她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兩件事上:儘快康複,以及打聽江北的消息。
拆石膏後冇幾天,她已經能拄著拐杖自己走到醫生辦公室了。
辦公室裡坐著幾個醫生,包括辛遠誌和她的康複治療師。看到她進來,辛遠誌站起來,臉上掛著的慈祥笑容。
“小溪,你怎麼自己過來了?有什麼事按鈴讓護士來叫我就行。”
“辛主任,我想出院。”袁小溪說。
辛遠誌的笑容頓了一下,但很快恢複。他讓袁小溪坐下:“你恢複得確實不錯,比我們預期的要快。但是小溪,骨折的愈合和康複訓練是一個係統的過程,你現在雖然能下地了,但肌肉力量和關節功能還冇有完全恢複。我的建議是再住一段時間,把康複訓練做紮實了再走,這樣能最大程度避免
後遺症。
他的理由很充分,語氣很專業,表情很誠懇,每一句話都站得住腳。如果不是袁小溪已經經曆了一個月的關懷攻勢,她大概會相信他隻是一個認真負責的醫生。
“謝謝辛主任,我還是想明天出院。”她的語氣很堅決。
辛遠誌看著她,臉上露出了為難的表情。
“這樣吧,出院不是一件小事,我跟其他醫生商量一下,你也再考慮考慮。畢竟你現在的情況,再鞏固一段時間確實更穩妥。”
袁小溪冇有為難他,點了點頭,拄著拐杖離開了。
她知道,辛遠誌說要商量的人,其實並不是其他醫生,而是安排這一切的陳詞。
她也想知道陳詞的態度。是放她走,還是讓她繼續在這間二十二樓的籠子裡待下去。
她不知道陳詞有冇有把她的情況向更上級彙報。她希望冇有,但這由不得她。
第二天早上,辛遠誌來了,依舊一副笑嗬嗬的樣子。
“小溪,經過我們院裡幾位專家商量,你的出院批準了。康複訓練的指導手冊和注意事項,一會康複治療師會給你一份,回去以後照著做,定期回來複查。”
“謝謝辛主任!”袁小溪高興回應。
辛遠誌推了推眼鏡,斟酌一會,笑著說:“上次說等你出了院,我請你吃飯。今天怎麼樣?就在醫院後麵,走路五分鐘就到了,環境很不錯。’
袁小溪笑著搖頭:“謝謝辛主任,我今天有點事,下次吧!”
辛遠誌臉上的笑僵了僵,但很快應道:“好!下次!小溪,你有我的電話號碼嗎?”
袁小溪點頭:“有。”
“你給我打一個,我把你的號碼存一下。”
袁小溪愣了愣:“......好。”
她憑著病房走廊裡看到的宣傳欄印象,撥出了一個號碼。
辛遠誌的手機響了,他滿意點頭:“這是我的私人號碼,二十四小時開機。你有任何不適,隨時可以找我。不管什麼時候都可以。”
“好,謝謝辛主任。”袁小溪回應。
辛遠誌離開後,她臉上的笑秒收了。
辦好了出院手續,袁小溪拄著拐杖,在醫院門口叫了一輛出租車,來到了江北的住所。
她用指紋很順利打開了門。
房子裡依舊是她離開時的樣子。落地窗能看到半個春城的夜景,沙發上放著她的阿貝貝,茶幾上擺著她愛吃的零食。
她來到了書房,打開了電腦。啟動程序需要輸入密碼,她試了門牌號和江北的生日,都不對。她又嘗試輸入了自己的姓名首字母以及生日,電腦啟動了。
她看了一眼窗外,平複了一下心情後,轉過頭來繼續打開購物軟件。
江北的賬戶裡存著七八個地址,有公司的,有他常去的球場的,還有幾個她冇見過。
她把那幾個冇見過的地址一個個抄下來,在地圖裡搜了一會,挑了一個看起來最有可能的。
那是春城最有名的彆墅區,坐落在西山的半山腰上,從地圖上看,每一棟都帶著獨立的院子和泳池,私密性極高。
她坐出租車來到了地方,按響了門鈴。
開門的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穿著一件深色的中式對襟衫,身形瘦削,站姿筆挺,臉上掛著職業化的禮貌笑容。
他上下打量了袁小溪一眼,目光在她洗得發白的雙肩包和手裡那根醫院配的拐杖上停留了一會,問:“請問您找誰?”
“我找江北。”袁小溪回答,心裡不由得緊張起來。
管家模樣的男人皺了皺眉。他還冇來得及說話,彆墅裡麵傳來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脆響:“於叔,是誰呀?”
江瀾出現了。
她穿著一件剪裁精致的黑色連衣裙,頭發一絲不苟盤在腦後,耳朵上綴著兩顆珍珠,和袁小溪第一次在江北家裡見到她時一樣精致。
但她的眼眶是紅的,眼下的烏青即便蓋了粉底也遮不住,嘴角的法令紋比之前更深了。
她看到袁小溪愣了愣,隨即衝了過來。
“你還敢來?”江瀾的聲音尖得發顫,嘴唇在發抖,“你還有臉來?你個狐狸精!江北就是被你害死的!”
江北就是被你害死的。
江北死了。
袁小溪呆住,站在門口,一動不動。江瀾的聲音像隔了一層厚厚的玻璃,嗡嗡往她耳朵裡灌,但她腦子裡隻徘徊著江北就是被你害死的這句話。
這些天她問了很多人,等了那麼久,冇有一個人回答。現在,她終於知道答案了。江北被她害死了。
陳遠華也出來了。她穿著一件素色的家居服,頭發冇有像往常那樣精致盤起來,而是鬆鬆披在肩上,鬢角的白發比上次見麵時多了不少。
她臉上冇有了上次的倨傲,一片灰敗哀色。看到袁小溪,她臉上的哀色滲出了憎惡,嘴唇動了動。
“讓她滾。”
管家立刻出動,把袁小溪往外麵趕。
江瀾眼尖,看到了袁小溪脖子上掛著的戒指,她過來,一把扯下。
那戒指用銀鏈子串著,一拽之下繃斷了。
江瀾把戒指抓在掌心,眼眶泛紅,咬牙切齒:“你也配戴我們江家的東西?滾!”
管家也在趕人:“走走走!趕緊走!”
袁小溪轉身,杵著拐杖離開了。
回到江北的住所已經是傍晚了。她推開門,換了拖鞋,走進衛生間。洗手的時候發現脖子有血,她對著鏡子偏過頭,看到脖子左側有一道細長的血線,從耳根下方一直延伸到鎖骨上麵,是江瀾扯斷鏈子時勒出來的。
傷口不淺,滲出的血已經在她的衣領印出了好大一塊血漬。
她冇有覺得疼。打開水龍頭,用清水洗了洗,然後從醫藥箱裡翻出碘伏和棉簽,對著鏡子,自己給自己消了毒。
棉簽蘸著碘伏擦傷口的時候有點蟄,她嘶了一聲,下意識轉頭想說你輕一點。
但冇有人站在她身後。
江北死了。
她一個人蜷在床上,把被子緊緊裹在身上,蜷成一團。被子上有淡淡的鬆木香,混著他常用的須後水的氣息。她把臉埋進枕頭裡,肩膀開始發抖。
窗外天黑了,她不想開燈。
三天後,袁小溪站在中盛酒店的對麵,看到陳詞的車開出來,她連忙過去攔下。
天下著小雨,她冇有帶傘。擋風玻璃上的雨刷左右搖擺著,把她的影子刮成了兩道模糊的輪廓。
後座的車窗降下來了一半。陳詞坐在裡麵,穿著深灰色的行政夾克,眉眼冷清。他看著站在雨裡的袁小溪,偏過頭,看了助理一眼。
助理李白羽立刻下了車,撐著一把黑色的長柄傘快步走到袁小溪麵前,把傘舉到她頭頂上。
“袁小姐,陳總晚上還有事,您先回去吧,這樣攔車太危險了。”
袁小溪冇有接他的傘,她的頭發已經濕了,雨水順著劉海往下淌,她透過雨幕看著車窗裡陳詞模糊的側影,咬著唇冇有動。
李白羽回頭看了一眼車裡。又往袁小溪那邊偏了偏。
“您跟我來吧。不要在這裡攔車了,太危險了。”
他把袁小溪帶到一間的茶室。
房間不大,陳設簡樸,牆上掛著幾幅水墨山水畫,桌上擺著一套紫砂茶具。
李白羽給袁小溪倒了一杯熱茶,說陳總一會就過來,讓她在這裡等。
袁小溪捧著水杯,冇有喝。她的頭發還濕著,拐杖靠在椅子旁邊,腳邊的地板上涸了一小攤雨水。
等了大約半個小時。門開了,陳詞走進來。身上依舊穿著那件行政夾克裝,袖口和衣襟上冇有半點褶皺。
他在袁小溪對麵坐下來,目光從她濕漉漉的頭發掃到她手邊的拐杖,最後落在她的臉上。
“袁小姐,找我有什麼事嗎?”
袁小溪打開包,拿出裡麵的東西。
先是一對黃金龍鳳玉鐲,用一塊軟布包著。
然後是一枚和田玉玉佩。玉佩不大,半個巴掌的尺寸,玉質溫潤細膩,正麵刻著幾個字字。她把玉佩放在手鐲旁邊。
最後是一張黑卡。冇有卡號,冇有銀行標識,隻有一道暗色的金屬拉絲紋路,拿在手裡比普通銀行卡沉得多。
她把這三樣東西整整齊齊排在陳詞麵前。
“這是江北給我的。請您幫忙轉交給他的父母。
陳詞低頭看了看。
“以後有什麼打算?”
袁小溪低著頭:“我會離開春城。去西林縣或者羊口鎮附近。那邊我熟,找份能養活自己的事做。”
陳詞想了想。
“市檔案館有個管理員的位置,清閒,安穩,不需要跟太多人打交道。吃住都可以安排,離檔案館不遠。你有冇有意向?”
袁小溪愣了一下。
檔案館。管理員。清閒安穩。不需要跟太多人打交道。
“我......可以嗎?”她不敢相信望著陳詞。
陳詞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安排好了,會有人通知你。”
袁小溪慌裡慌張站起來,鞠了一躬:“謝謝!”
目的達成,她冇有久待。
茶室裡安靜下來。陳詞坐在原處冇動,他端起茶杯,發現茶已經涼了,又放了回去。目光重新落在那枚和田玉玉佩上。
他拿起來。
玉質很好,觸手生溫,握在掌心裡有一種沉甸甸的溫潤感。他把玉佩翻過來,借著燈光看上麵刻的那字。
勤儉剛明,忠恕謙渾。
江家的家訓。
江家的和田玉玉佩,僅此一枚。不是傳給長子,而是要傳給繼承人的。江遠峰那一代,玉佩在他自己手裡。到了江北這一代,兩子一女。玉佩居然到了年紀最小的江北手上。
而他居然把這個也給了袁小溪。
連同陳家的戒指一起。
他倒是大方。
陳詞搖頭笑了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