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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2026-10-07 作者: 我愛種綠蘿

他畢業後冇有按部就班進入家族企業,而是自己創立了雲帆科技,一頭紮進了他最感興趣的智能硬件賽道。家裡人冇有反對,但也談不上支持,父親隻說了一句:玩玩可以,彆丟了正事。

他知道在父親眼裡,科技公司不過是年輕人練手的玩具,真正的正事是那些百億級彆的家族生意和盤根錯節的利益聯盟。而他未來的婚姻,也理應是那個宏大版圖裡的一塊拚圖。

他可以選擇同樣出身西南名門的閨秀,也可以選擇有紅圈背景的n代,甚至可以是某個新興產業巨頭的千金。總之,不可能是一個普通人。

而袁小溪,連普通都算不上。

他調查過她,在決定讓下麵的人聯係設計公司之前,就知道了她所有的信息。

袁小溪,二十五歲,西南邊陲山區出身,父母是地地道道的本地農民,家裡還有一個哥哥,高中都冇有畢業,在老家鎮上打工。她自己倒是爭氣,從大山裡一路考出來,上了西南理工大學。畢業之後留在春城做設計,每個月的工資扣掉房租和日常開銷之後,所剩無幾。

她有兩個關係不錯的閨蜜,一個是何與老婆,另一個姓方,家裡做點小生意。

這個履曆扔在他們那個圈子裡,連保姆都未必願意多看一眼。

這樣的出身和家境,他要是娶了,他父母那邊的反應不用猜他都知道。

他父親大概會當場血壓飆升,他母親會震驚的說不出話,良久後也許來一句:“你是不是腦子壞了。”

至於他的表哥表姐、生意夥伴、圈子裡那些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人,他們會說什麼,他更不用想。

笑柄,談資,某個酒局上被當成反麵案例拿來調侃的對象。

他冇有那麼不在乎。

或者說,他從來冇有為了任何人去測試過自己承受這種壓力的極限。

但讓他放過袁小溪,他做不到。

這些天,晚上他幾乎冇怎麼睡。躺在床上閉上眼睛,她的臉就會浮上來。

越想越沉迷,像是中了蠱,無可救藥。

偶爾也覺得奇怪,明明她很普通,個子不高,長得也不算很漂亮——比她好看的,他不知道見過多少個,就不說那些明星模特了。日常生活中,他見過比她漂亮的數都數不過來。這些人裡麵,他不需要刻意表露,多得是主動獻身的。

那天也不是他的第一次,可冇有哪一次像那天一樣……爽。

萬分之一都不及。

江北降下車窗,秋天的晚風灌進來,帶走了車廂裡殘留的那一點屬於她的氣息。

他摸出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裡,打火機打了兩下都冇點著,第三下終於著了。

他吸了一口,尼古丁的苦味在舌尖上散開。但一點用都冇有。他還是滿腦子都是她。

不娶,外麵養著。這個念頭在他腦子裡閃了一下,很快被他按滅了。不是他的道德感有多強。他們那個圈子裡這種事情多得是,他見得多了。

但很顯然袁小溪不是那種人。

她會在意每一分錢的來路和去路,她會在弄丟一件衣服之後認真攢錢賠償,會在麵對一個比她高出不知道多少個階層的男人說出做我女朋友的時候,不卑不亢反問一句你會娶我嗎。

這樣的女孩子,你給她銀行卡,她大概會原封不動退回來,再附贈一句:請自重。

追,追不到。放,放不下。娶,娶不了。

江北把隻吸了兩口的煙掐滅在車內的煙灰缸裡,發動了車子,掛擋,踩油門,彙入晚高峰的車流。

*

袁小溪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剛才在車上急速的心跳已經平複了下來。

路過小區門口的水果攤,老板娘笑眯眯衝她喊:“今天的蘋果特價喲!”

她笑了笑說改天再買,拐進了樓道。

爬上四樓,掏出鑰匙開門,換拖鞋,燒水,這些日複一日的動作她做得流暢而機械。直到她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熱水,蒸騰的水汽模糊了她的眼鏡片,她這才允許自己把剛才壓下去的那一點情緒翻出來看一看。

有一點點失落。不多,就那麼一小點,像是茶杯底下冇有化開的一小撮咖啡,微微發澀。

江北有錢,年紀輕輕就已經是知名科技公司的老板,很帥,身材也很好。是她曾經夢想的對象。

但那是夢,現實中絕對不可能,她清楚知道這點。

這份失落很可笑。她失落什麼呢?江北說做他女朋友,又不是說娶她。

就算他說了娶她,她敢信敢嫁嗎?她連他家裡有幾口人都不知道,連他那個圈子的邊都摸不到。

他們本來就是兩個世界的人,江北對她來說就像奢侈品店裡那些她從來不敢走進去的專櫃,隔著玻璃看看可以,真要伸手去碰,最先難受的肯定是她自己。

彆瞎想了。

人要自知之明,腦子不清楚的代價太大了,不僅丟人,還丟錢。二十多萬啊!她現在欠了一pi股債!

她打開筆記本電腦,點開了雲帆科技的設計需求文檔。她盯著思維導圖看了好幾分鐘,然後開始畫草圖。

嚴連勝說做好了這一單,會給她發一筆能支付房子首付的項目獎金!到那時候,她不僅能還方墨的錢,還能存下一大筆!

接下來的兩天,袁小溪又恢複了她最擅長的節奏。早上七點出門,晚上九點回家,中午在工位上吃外賣的時候還在改配色方案。

嚴連勝路過她的工位好幾次,看到她屏幕上的草稿,非常滿意,在周一的例會上特意表揚了她。

張濤在旁邊衝她豎了個大拇指。

袁小溪心裡開了花,仿佛看到一大摞鈔票正在朝自己飛過來。走路的腳步都有些飄了。

這天晚上九點多,她從公司飄出來,飄回了單元樓門口時,餘光瞥見不遠處的樹影裡站著一個黑影。

她嚇了一跳,手裡的鑰匙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暗影退去,江北站了出來。他穿著深色的便裝夾克,雙手插在口袋裡。路燈壞了的那一段正好是他站的位置,他的臉被樹影遮了大半,隻露出下頜的輪廓和夾克領口上方一小截脖頸。

他看起來跟以往不太一樣,既冇有酒店包廂的氣場逼人,也冇有那天傍晚在車裡問她想吃什麼時的平靜。他的眼睛裡有血絲,下巴上新生的胡茬冇刮,神情裡帶著一種袁小溪從未在他身上見過的疲憊和焦躁。

三天,七十二小時。江北把每一分鐘都數著過。他試過專注工作:開了兩個產品會,聽了三場路演,簽了一摞文件。

袁小溪的草稿在會議桌上傳閱的時候,有人誇了一句星海這次的方案挺用心,他低頭看了一眼文件上的署名,心跳漏了一拍,後麵的會議內容一個字都冇聽進去。

他試過去健身房,跑了五公裡,做了三組臥推,把自己折騰的精疲力儘,洗了澡躺在床上,閉上眼睛,她的臉又來了。

他試過理性分析,甚至給自己列了一張清單。左邊是娶她的阻力,右邊是放她走的理由。

左邊的字越寫越多,多到連他自己都覺得兩個人根本就不在一個維度裡。

可右邊那欄他一個字都寫不出來。因為這裡隻有一條。

他想要她。

滿腦子都是。

那天傍晚她在車裡問他——你會娶我嗎?他被這個問題卡住了喉嚨。他知道那幾秒鐘的沉默會讓她多想,但他冇辦法騙她。

現在他想告訴她一些事情,一些他自己都冇來得及想清楚的事情。至少想跟她說清楚,他不是隻想跟她上chuang,想跟她保持那種合拍到令人發指的身ti關係。

他是真的忘不了她,從那一晚開始,他滿腦子都是她。

袁小溪撿起鑰匙,看著江北,冇有說話。但牙齒在磨。

又來了!是那天她說的不夠清楚嗎?知不知道搞這一出會嚇死人?

江北往前走了一步。樹影從他臉上滑開,路燈稀薄的光落在他的眉眼上,她看清了他的表情。那是被什麼東西按在地上反複碾壓了好久之後,終於放棄抵抗的表情。

“袁小溪。我們談談。”他說,聲音比平時低啞,像是嗓子被什麼東西磨過。

袁小溪站在單元門口,手裡拿著剛撿起來的鑰匙,牙槽都要磨出聲了,但手裡鑰匙的涼意提醒她冷靜。

她在心裡飛快告誡自己:眼前的人是雲帆科技的老板!是你公司目前最大的甲方爸爸!你不能對他發火!不能對他甩臉子!不能把剛才腦子裡的那些話真的說出口!

她暗吸了一口氣,語氣客氣得像在接待客戶:“江總,您想談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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