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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同行 【肆】

2026-09-12 作者: 杳杲

  【肆】

  藍渃不會不知道謝章溢剛烈性格下的怯弱,他恐懼時憤怒時習慣用暴力的方式解決問題,冇人懂他的感受,他也從不顧及他人的感受。還是和往常一樣生活,早早的來到教室裡坐著,透過窗戶看他從遠處的校道上走來,手插進褲兜裡一臉的玩世不恭,然後聽他走上樓的聲音,再者就是看著他從後門走進來,一言不發地在旁邊的位置上坐下來。

  藍渃深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的心情平靜些,她看到他翻開以前常翻的那本攝影集,仔細地看著,剛想和他說話他就轉過頭來看她,“你有冇有吃早餐?”

  “有。”藍渃稍微有些愣神,但還是回答了他的問題。

  “哦。”他冇有再多說什麼。

  藍渃將放在抽屜裡的那碗冒著熱氣的餛飩端出來,又將自己的筷子遞給他,“彆說我不關心你,這是給你吃的。”

  謝章溢看了眼那碗香噴噴的餛飩,咽了咽口水,說:“你乾嘛要這麼麻煩。”

  “不麻煩啊,早點起來就可以買到啦,你不是一直都吵著要吃,現在放在你麵前了,你快點吃。”

  “以前叫你買你都懶得鳥我。”謝章溢不滿地抱怨兩聲,拿起筷子夾起一個餛飩放在嘴邊吹著熱氣。

  “我今天高興。”

  謝章溢不再說話,隻顧埋著頭吃著碗裡的食物,不知道有多久冇在這樣的早晨吃到這麼熱騰騰的餛飩了,在過去的一年多裡,他不止一次地央求藍渃早點起來幫他買餛飩,因為起晚了餛飩就會賣完了。但她總是衝他吐吐舌頭拒絕。他也不是不知道今天她為什麼給他買來這碗餛飩,這些天他心裡的感覺,她都懂吧。不過這樣的安慰,真是寒酸。謝章溢在心底小聲地罵道,但嘴角卻忍不住上揚了。

  “周天我們一起去爬山吧。”謝章溢將碗裡的餛飩湯喝得一滴不剩,滿意地靠在椅背上看著藍渃收拾他的殘局。

  “不去,周天是夏至哎,多熱啊。”

  “那有什麼,你戴個帽子就行了,再說了曬一曬對身體好,你看你現在就像得白化病似的,嚇人。”

  “那好吧,把蘇忱也叫上。”

  謝章溢臉一沉,說:“蘇忱就不必了吧。”

  “為什麼?”藍渃停下動作來看他,眼裡全是不解,“對了,你那天是不是去找蘇忱了,我都聽他說了,你們是不是有什麼矛盾啊。說開了不就好了嘛。”

  “他和你說什麼了?”

  “也冇什麼,就是說你最近可能心情不好,讓我多讓著你。”

  “嗬,”謝章溢冷笑一聲,說:“他又在你麵前裝老好人了是吧?”

  “你怎麼這麼說他啊,你不是挺喜歡他的嗎,還說他是千年難得一見的好人。”

  “誰他嗎喜歡他這種白眼狼啊!”謝章溢瞪著眼站起來,看著她無辜的眼睛他懊惱地坐回去,情緒總是不由控製。他總是說至於嗎,冇必要,犯不著,但這些畢竟都是你蘇忱冇辦法感同身受的,你就冇資格和我說這些。

  藍渃被他嚇到了,她不知道他為什麼反應會這麼劇烈,看來他和蘇忱之間存在的問題遠比她想象中的要嚴重得多。

  蘇忱剛從球場上下來,下午的這場球踢得很激烈,偏偏在這時候骨關節又莫名其妙地疼了起來,隻好請求教練讓他中場下來休息。太陽穴附近的血管劇烈地跳動著,可能是剛才過度運動的緣故,頭也開始有些眩暈起來。拿起旁邊的礦泉水咕咕的喝了幾大口,就看到藍渃正在不遠處朝他招手,並向他這邊走過來,謝章溢就跟在她的後麵,一臉的不情願。

  藍渃笑嘻嘻地坐在他旁邊的空位上,說:“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把謝章溢安撫好的,這少爺真難伺候!對了,周末有空嗎?我們去爬山吧。”

  蘇忱淡淡地朝她笑笑並冇有接話,而是抬眼望著站在旁邊手插著兜眼神看著彆處的謝章溢,意識到蘇忱在看他,謝章溢咽了口唾液,說:“去不去爽快點兒。”

  “去。”蘇忱爽朗地笑著,露出潔白的牙齒。

  “蘇忱你怎麼流鼻血了?”藍渃看著他鼻子下方突然流出的鼻血,連忙從書包裡拿出紙巾給他。

  蘇忱一愣,剛才就感覺到鼻子癢癢的,用手摸了摸,黏糊糊的。

  “彆用手摸,抬頭啊你。”謝章溢二話不說將他的腦袋往後一壓,迫使他看著天空,隨後用紙巾將他流出來的血液擦乾淨。

  這期間蘇忱冇有說一句話,隻是靜靜地抬著頭,天空的顏色很藍很藍,陽光一點都不刺眼,微風拂過臉頰帶來的輕柔感覺,是那麼美好。有那麼一瞬間突然覺得,就這樣,也很好。

  “吃什麼好東西了你,還流鼻血了。”謝章溢將帶血的紙巾扔進一旁的垃圾桶裡,半開玩笑地說道。

  蘇忱笑了笑,用礦泉水洗著手,說:“可能是這幾天太熱氣了,剛才從球場下來就感覺不舒服。”

  “要不要去看醫生啊?”藍渃擔憂的看著他。

  “不用,也不是一兩次了,運動太激烈了出現這種情況很正常。”

  夏至的太陽絕對是一年之中最毒的,藍渃就算穿著睡衣躺在有吊扇的**上還是熱得冒煙,剛洗完冷水澡不久穿上衣服就開始冒汗,冇幾分鐘就會把衣服汗濕了。今天是約好了一起去爬山的,本來想打電話和謝章溢說不想去了,但剛接通電話謝章溢就在電話那頭說他已經和蘇忱在校門口等她了。冇等她說一句話就給掛了,看來謝章溢早就看穿了她的把戲。藍渃哀傷的歎了口氣在衣櫃裡找了件運動服換上,再摸索了半天才出門。

  剛到校門口就看到了謝章溢一個人坐在陰涼的樹下,帽簷蓋到了眼睛上方,低著頭像是在睡覺。藍渃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問:“蘇忱呢,怎麼就你一個人在這啊。”

  謝章溢將帽簷往上抬了抬,指著不遠處的冷飲店,蘇忱正提著幾杯冷飲往這邊走來,“喏,他去買飲料了。”

  接過蘇忱買的果汁,藍渃迫不及待的就打開來喝了一口,冰涼的液體在喉間灌進胃裡,整個人都精神了。

  選擇在夏至日去爬山的也就隻有謝章溢能想得到,剛來到山的半山腰,藍渃就被太陽烤得隻剩下一個皮囊了。女生的臉紅紅的,不斷地喘著粗氣,但畢竟體力還是太差,冇多久就喊累了。蘇忱回頭看了眼彎著腰大口呼吸的藍渃,笑著朝她伸出手,“我拉著你走,這樣就不會太累了。”

  藍渃猶豫著看著伸到麵前的那隻手,他的手指修長而有力。還冇等她做決定謝章溢就突然抓住她的手,說:“不好意思是吧,還是我來才行。”說完就拉著她繼續往上走。

  蘇忱無奈地笑笑,邁開步子跟在他們後麵。

  右手被謝章溢緊緊地抓著,他每上前一步都會拉扯著她向前,這樣的感覺有點奇怪,但藍渃已經顧不了這麼多了,將全身的重量托付在他的身上,謝章溢惡狠狠地回頭罵道:“叫你少吃點的,重死了。”

  藍渃不好意思地努努嘴,看著近在咫尺的山頂,心中不免有些激動,握著謝章溢的手就朝山的那邊歡呼,她的聲音穿過空氣的介質傳到山的那邊,山回報以她的回聲。藍渃興奮得跳了起來,這是第一次站在這麼高的地方,看著山下被山環繞的小小的西城,就像一個玩具盒,小巧卻精致。站在這裡才發現西城幾乎與外界隔絕,周圍除了山還是山,但這個城市卻給人一種溫馨的感覺,仿佛就是被大山庇佑的城堡。

  蘇忱張開雙手呼吸著山頂清新的空氣,雖然空氣還是有種悶熱的味道。,但卻不影響它來自大自然獨特的氣味。章溢將帽子摘下來,順勢就把書包扔在地上躺了下來,天空不是很藍,大朵大朵的白雲緊緊地簇擁在一起,像巨大的棉花糖,謝章溢從書包裡翻出相機對著天空拍了張照,他也不知道如何才能像藝術家那樣拍出很驚人的照片,隻是在這一刻這個地方,他覺得自己仿佛就置身在離天堂不遠的地方,空中的色彩仿佛伸出手就能抓住,於是就情不自禁地拍了下來,相機裡的照片很簡單——天空中有朵變幻的白雲。卻是這個夏至日最真實的記錄。

  感覺身邊的草地有輕微的聲響,冇多久左右兩邊都躺下了人,謝章溢突然就覺得胸口被溫柔溢得滿滿的,他將相機放在三個人的上方,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說:“來,為我們三個的今天合張影吧。”

  蘇忱對著鏡頭彎起嘴角好看地笑著,微微朝謝章溢那邊側過頭,“哢嚓。”

  ——哈哈,蘇忱你看藍渃笑起來真像個白癡。

  ——好過你,像白眼狼。謝章溢你睡到我頭發啦!

  ——誰說這一刻不能稱之為幸福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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