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退潮 【叁】
【叁】
新年剛過不久，年味還彌漫在空氣中，學校就開學了。說是響應國家九年義務教育的偉大號召，提前回到學校學習。藍渃站在鏡子麵前梳著頭發，這個假期裡不知不覺中細軟的頭發已經蓋過耳朵了，齊眉的劉海溫順地梳在額前。不知道是不是假期食欲不好的原因，原來的小肚腩已經看不見了，小肉臉消瘦了些。拜他所賜，腦海裡突然浮現張崇予的臉，隨後猛地搖搖頭，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說：“藍渃，你再這樣我就真的受不了你了。”
心裡還是期待著見到張崇予，雖然在心裡也是極度厭惡自己這樣的想法，但還是換上了新買的衣服，在鏡子麵前美美的轉了一圈。膽怯的感覺還是有，怕新學期他見到自己會覺得自己比以前難看了，怕見到他和肖藝一起牽著手走過的畫麵。雖然他們在一起已經是不爭的事實，但還是在心裡渴望著他能多看過來一眼，哪怕是一個欣賞的眼神。僅此而已也就夠了。
過了一個假期學校好像也冇什麼變化，分開一個假期的同學還是能像往常一樣說說笑笑著走過，藍渃剛注冊完走出辦公室就看見了迎麵走來的張崇予和肖藝，兩人一前一後地走著，距離不遠不近。
剛覺得有些奇怪就看見了站在肖藝旁邊的肖藝的母親，這個目中無人的貴夫人，手裡挎著一個藍渃在時尚雜誌上看到的名牌包包，戴著一副大得誇張的墨鏡趾高氣揚地走了過來，雖然冇看到她眼神，但能預料到她該是多麼的不耐煩。
難怪張崇予冇有和肖藝一起來注冊，也許張崇予也疲憊於應付這個傲嬌的“丈母娘”吧。但起碼的禮貌還是應該有的，藍渃走到她身邊小聲地叫了聲阿姨好之後就匆匆地離去，走之前都冇有敢再看張崇予一眼。
張崇予疑惑地回頭看了眼逃竄般離去的藍渃，她似乎見到他的時候感到很緊張。看到他的那一刻她先是睜大了眼睛，隨後呼吸不穩地看向彆處，假裝鎮定地走過去。心裡是覺得她的一舉一動都很可愛，但有時候這個女生的確讓人捉摸不透。
看到肖藝的母親站在旁邊等著給肖藝注冊，張崇予特意讓出位置來，讓她先進去，肖母拿下墨鏡意味深長地看了張崇予一眼，嘴角勾起不易察覺的笑容，就蹬著高跟鞋走了進去。
肖藝跟在肖母的後麵回過頭來朝張崇予做了個鬼臉，男生臉頰漸漸泛起紅暈，隨後朝她溫和地笑笑，用嘴型告訴她教室裡見。肖藝笑著點點頭做了個OK的手勢。
新學期大家果然都冇什麼精神上課，不隻是學生昏昏欲睡，就連老師也有些心不在焉，政史老師剛上課就下令大家自行預習新課，翻開嶄新的課本新書的墨香味撲鼻而來，看著書上的字，心卻在彆處。坐在旁邊的肖藝似乎比上個學期胖了點，不過皮膚也更白皙更光滑了，臉蛋也是紅撲撲的。藍渃偷偷地看了肖藝一眼，長長的劉海幾乎要蓋掉了她的眼睛，“肖藝，你假期都乾嘛啦？”
肖藝似乎在想事情，聽到藍渃突然出聲明顯被嚇一跳，“額？哦，也冇乾什麼，就看看親戚串串門唄，你呢？”
“我啊，冇啥特彆的，一樣。”
“哦。”肖藝側過臉看了眼張崇予的背影，接著小聲地在藍渃的右耳邊說道：“藍渃，你知道嗎？我假期還和崇予去了趟水城，可好玩了，不過回來之後差點冇被我媽罵死。”
“這麼浪漫！”藍渃扯開嘴角笑笑，“你倆真有情調。”
肖藝甜甜地笑了，不好意思地低頭抿著嘴，“嘿嘿，那是，下回也帶你一起去。”
“我就算了，多亮的電燈泡啊。”
“冇事啊，這次去崇予就說叫你一起的，隻是想到你家管得嚴就冇叫，下回吧，等畢業了，看誰還敢管你。”
聽到這裡心裡突然舒服了點，他至少冇有忘記自己，是吧。乾嘛要逃避，乾嘛要這麼矯情，隻不過是喜歡的人冇有喜歡到自己而已，這麼想好像他也冇什麼錯。至少還可以做朋友，也許成為朋友還更長久一點呢。
收假回來的第一天總是很漫長，上完一天的課之後就回到了宿舍，還有半年就要跨入初三了，學習開始變得緊張，為了適應學校逐漸加快的學習節奏，準初三生們都要全部成為留宿生。這也是為什麼，藍渃將家裡最大的行李箱都搬來的原因，以後每個月才能回家一次，需要的東西總是要準備齊全了才安心。
肖藝小心翼翼地爬上了床，在床邊叫藍渃給她遞一遞腳邊的行李箱，藍渃吃力地提起那個有些沉的粉紅色的箱子，搖搖晃晃地遞給肖藝，肖藝愉快地說了聲謝謝之後把行李箱側袋裡的相片遞給藍渃，滿臉愉悅地說：“這是我和崇予去水城照的，好看嗎？”
藍渃看了眼照片，照片上的兩個人親密地靠在一起，張崇予的笑容還是和第一次見到的一樣明媚，隻是眉眼之間多了些成熟，藍渃抓了抓額前濕透的頭發，抬頭衝肖藝露出一個笑容，“那裡的風景挺美的。”
“是啊，而且在那裡的農家菜超級好吃，又很便宜，店家人超好的，還送給我們一對用當地玉石做的戒指，說完還將戴著戒指的手指伸到藍渃的眼底下，“喏，你看。”
“挺…挺好。”看著藍渃有些僵硬的表情，肖藝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她側過身體和藍渃麵對麵，眼睛看進她的眼裡，接下來藍渃聽到肖藝不帶感情地說道：“藍渃，你是喜歡張崇予的吧，我們都看出來了。”
心跳漏了半拍，眼裡的慌亂卻泄露了秘密，藍渃猛地搖著頭：“怎麼可能！我隻是把他當朋友！”
肖藝看著她，眼神像是要把她掏空，“是嗎？”
藍渃的手指緊張的纏在一起，“真的，我隻是把他當成普通朋友，不信……不信你去問他！”
肖藝撫摸著微微卷起的發梢，甜甜一笑，說：“那我就放心了，原本和張崇予在一起我們顧慮最多的人就是你，就是怕你知道之後會傷心，所以一直冇敢太高調。這些好了，我們以後可以變得隨意一些了。”
“其實你們不用顧慮我的。”藍渃眼睛看著地麵，小聲說道：“你們開心我也就開心了。”
肖藝不再說話，但心裡的情緒卻是波濤洶湧著。看著麵前刻意掩飾的藍渃，心裡有種報複的快感，你喜歡的人最喜歡的人是我，這你也是知道的吧，你是不是也感受到了，心痛的滋味。有很多低落的感受，怎麼可以隻有我承受，而你，卻要像個冇事的人一樣繼續快樂地生活在他們的身邊。女生強烈的嫉妒心理漸漸地顛覆了心裡殘留的一些微妙的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