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7章 朕殺了他,豈不是可以操了他的家。
楚臨風講話不擅於繪聲繪色,仍舊讓賀蘭氏倒吸口冷氣,她對待下人雖然刻薄,也還是不敢相信侄兒竟然殺人了。
楚臨風於公堂上緩緩踱步慢慢講著,賀蘭令杖擊紅蓮之後發現這丫頭命硬竟然不死,於是想起了自己會化骨於內殺人無形的冥指功,他擊中紅蓮,這個時候紅蓮也冇有一命嗚呼,其一是賀蘭令的冥指功練得不到家,其二冥指功殺人之後死者會有暫短的存活時間。
賀蘭令想嫁禍給姑母,因為他知道之前紅蓮弄碎了姑母最喜歡的翡翠鐲子,給姑母又罵又扇耳光,於是他就把半死的紅蓮帶到後花園,用繩子套住紅蓮的脖子,於兩丈開外之地縱身一躍跳道那棵大樹的枝乾,把紅蓮吊上去之後,再一躍落於距離大樹至少又兩丈開外之處,做成了紅蓮自縊的假象。
賀蘭令聽完,冷笑道:“天下聞名的名捕楚臨風不過如此,你說是我殺了紅蓮,我可以用刀甚至可以掐死她,我為何用杖擊?”
除了蘭猗,就連張純年並宇偲都是這樣的疑問。
楚臨風不急不忙道:“很簡單,你想嫁禍給狐夫人,你覺著杖擊紅蓮而死,彆人以為是狐夫人因為紅蓮打碎了她的鐲子,而動用的家法打死了紅蓮,不過用刀子殺人,那是你另外一樁案子了,等咱們說完這個案子,再說那個案子。”
在場的,除了張純年,就連蘭猗都吃了一驚,她一瞬間想到大理寺停屍房中紅蓮旁邊那具女屍,難道也是表哥做的?
那廂的賀蘭氏雙腿綿軟差點癱倒在地,好在狐彥在她身邊扶住她,賀蘭氏淚水漣漣道:“子政,姑母是把拿親兒子待的。”
賀蘭令咬牙不語,突然怒指楚臨風:“你信口雌黃,紅蓮分明是自縊而亡,誰都知道自縊而亡者舌頭會伸出,而紅蓮就是如此,之前那仵作已經驗過。”
楚臨風朝張純年施禮道:“請大人讓仵作出來。”
張純年便吩咐手下:“叫仵作。”
不多時,仵作老酈隨著府吏走上大堂。
楚臨風至老酈麵前道:“你現在仔仔細細的說一說當時驗屍的狀況。”
老酈垂頭:“好的楚捕頭,那天接到報案,我隨楚捕頭到了狐府,在後花園當場驗屍,死者,女,年紀在十六歲與十七歲之間,身高五尺一寸,腹部中三杖擊,肋處中一杖擊,內裡筋骨儘斷,肋下有兩個指印,頸部有淤青,繩於喉下,舌出,驗訖。”
老酈說完,楚臨風接著他的話道:“賀蘭公子,你不僅買賣做的好,更精通於仵作這一行,你知道人死之後,若給彆人勒死,是頸下繩索交叉而過,並有指甲抓損的可能,你還知道若是自縊而亡,繩索於腦後分八字,繩索不交,繩在喉下,舌出,繩在喉上,舌不出,你掌握好了這個分寸,為了讓紅蓮成為自縊的假象,你就先用冥指功傷她,而冥指功傷了人之後,會有暫短的存活時間,但這個人已然不能自主活動,你把紅蓮吊上樹,因為紅蓮還有口氣,所以才能是自縊的樣子。”
楚臨風的解釋讓外行的賀蘭氏聽得一頭霧水,甚至九王宇偲也懵裡懵懂,而狐彥是太醫,他就非常明白楚臨風所說的一切,蘭猗亦是。
賀蘭令還是不服:“縱使紅蓮是給人勒死的,縱然你們在狐家二房的屋頂找到我的玉玦,還有即便我會冥指功,你們也不能斷定是我殺了紅蓮,你們冇有親眼看見。”
秋落那裡已經氣炸了肺,指著賀蘭令罵道:“出爾反爾,你方才已經承認殺人了。”
賀蘭令不屑一笑:“因為要給我動刑,所以我算是屈打成招。”
張純年啪的拍響撫尺:“並未動你用刑,你已經招認,這裡有筆錄。”
賀蘭令囂張道:“我就是不認。”
與此同時,他把目光飄向宇偲,暗示宇偲是時候救他了。
這樣頑固的凶犯也不多見,楚臨風看向蘭猗。
蘭猗會意,對於賀蘭令,她還算有法子對付,於是蘭猗推開扶著她的秋落,緩緩走向賀蘭令。
這個時候賀蘭令額頭冒出汗珠,楚臨風、張純年他或許可以唇槍舌戰,但這個表妹他明知更有鐵齒銅牙。
就在蘭猗走到賀蘭令麵前要開口說話時,宇偲及時站起來道:“大理寺卿張純年接旨。”
張純年一愣,左右看,冇有內侍,也就明白宇偲來時已經揣著聖旨呢,張純年慌忙離了法案,來到大堂上跪倒在地,其他的人,也悉數跪下。
宇偲於懷中掏出聖旨,展開,也不看,預知了裡麵內容,就道:“奉旨,狐府婢女紅蓮一案疑點重重,押後,欽此。”
說完把聖旨遞給張純年。
張純年木然的接了聖旨,咀嚼著上麵的話,皇上隻說押後並無說再審,難道,皇上是要把這案子故意吊起來擱成懸案?
他猜的冇錯,那天賀蘭令求宇偲救他,並以自己的家財為酬謝,宇偲應了,賀蘭令給大理寺抓來夜審,他的長隨蘇銅急急忙忙去找宇偲,得知情況後宇偲夤夜進宮麵見宇佑。
裕泉宮,燈火已弱,宇佑已經就寢,聽說九王求見,他還以為是發生了什麼大事,就在龍床上宣見了宇偲。
兄弟麵對麵,宇佑歪在枕頭上懶洋洋問:“老九,這麼晚了什麼事?”
宇偲直言:“臣弟想請皇上救一個人。”
宇佑很是納悶:“誰值得你大半夜跑來求朕?”
宇偲道:“賀蘭令。”
賀蘭令這個人宇佑當然認識,隻是感覺蹊蹺:“他怎麼了?”
宇偲提及紅蓮的案子:“他殺了人。”
宇佑帶著三分怒氣:“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朕為何要救他?”
宇偲笑了:“皇兄該知道賀蘭令富可敵國。”
宇佑當即明白:“你要朕救他,然後他會把他的家財給朕?”
宇偲點頭。
宇佑也笑:“那麼朕殺了他,豈不是可以操了他的家,朕依然可以得到他的家財。”
宇偲搖頭:“皇兄留著他,他可以繼續為皇兄生財。”
宇佑略微思忖下:“嗯,是這麼個理,橫豎死的是個奴婢,行了,你帶著朕的旨意去,狐家婢女的案子,擱著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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