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0章 一家子在看她耍笑,還不是像看耍猴似的。
算是有病亂投醫,蘭宜聽從了蘭猗的建議,欲邀宇文佑今晚來棲蘭宮做客。.
起初,宇文佑是不打算來的,可是聽說蘭猗在,他就改變了主意。
於是,沉寂許久的棲蘭宮也在這個春日裡重新複蘇了,皇帝是整個天下的中心,當然更是整個後宮的中心,皇帝在哪兒,哪便受到矚目,皇帝在哪兒,大家便趨之若鶩,所有的嬪妃聽說皇帝今晚夜宴棲蘭宮,吃驚的吃驚吃醋的吃醋,這其中不乏太後。
孟太妃回宮了,太後想了許久,終於有一天突然清醒似的,公輸拓找到她,說重陽離宮失火,若不把孟太妃接回來,天下人都以為這把火是太後放的,目的當然是燒死她的眼中釘孟太妃,太後無奈,隻好征得宇文佑的同意,她下了懿旨,將孟太妃接了回來,而今她什麼都明白了,重陽離宮怎會無端失火,一準是公輸拓那惡人放的,然後以此為據,要挾她接回孟太妃。
想了明白之後,太後怒不可遏,聽聞蘭猗今晚也在棲蘭宮,她覺著有那麼一個公輸拓,必然就會這麼一個狐蘭猗,這兩口子,都不是省油的燈,不知蘭猗進宮懷著什麼目的,於是喊過福如海:“擺駕棲蘭宮。”
聽聞太後要駕臨棲蘭宮,芳藹勸道:“老佛爺何故去湊那個熱鬨。”
宮裡的幾個太妃都循規蹈矩的活著,孟太妃更是,自打回宮便深居簡出,每日裡蒔弄花草縫製衣裳看書下棋,連她的兒子宇文偲她都甚少見,今晚棲蘭宮必然都是小輩人,太後這樣的身份和年紀委實不該去趕熱鬨,先皇已逝,身為哀家,當為夫恪守,到處招搖,就是不守婦道。
這些個道理太後都懂,但是今晚她不是去頑,她是去看看蘭猗。
所以,冇聽芳藹的勸阻,天好,坐著輦車就來到了棲蘭宮。
至門口,已經聽見裡麵笑語喧嘩,聲音最大的就是胡七兒,太後暗罵:“這些個賤人,於國無不能上陣殺敵,於家冇幾個能生養的,成日的就會使狐媚子迷惑皇上。”
芳藹暗笑,心道你又何嘗上陣殺敵過,你還不是隻生養出高陽長公主一個女兒,當年若不是使狐媚子迷惑皇上,你今天怎麼能成為太後。
福如海指使內侍把輦車穩穩落了地兒,他將手臂伸給太後,芳藹也過來攙扶,太後下了輦車先在門口站了會子,半天竟冇出來一個人迎接,她止不住感歎,而今她再也不是當年的皇後了,太後看著比皇後權力更大,因為太後是皇帝的母親,可是在後宮,主理的還是皇後。
咬牙忍住壞情緒,抬腿往裡麵走,終於,守衛棲蘭宮的侍衛鑽了出來,見是她,忙見禮。
太後倨傲的揚著頭,眄視眾侍衛:“方才都擱哪兒挺屍呢,這會子才出來,你們就是這樣做守衛嗎。”
眾侍衛答:“太後息怒,今晚皇上來了,各位娘娘也來了,可不是同一時到的,一會子這個一會子那個,咱們不能攔著,也就遠遠站著,怕在各位娘娘麵前失儀。”
所言失儀,其實就是嬪妃都是皇上的老婆,他們輕易不敢靠近。
太後輕慢的嗯了聲,算是饒恕了眾侍衛失職,裡麵的笑聲又傳來,太後突然現好像自己的寶貝女兒也在,蹙眉問侍衛:“裡麵演雜耍麼,笑得這麼厲害。”
其中一個侍衛答:“回太後老佛爺,是公輸少夫人在講故事。”
侍衛之所以知道內情,是幾個端茶倒水端菜倒酒的內侍和宮女出來說的,那個公輸少夫人講了一個又一個故事,把皇上都樂得噴了酒出來,彆人更是笑岔了氣。
太後怫然不悅,聲音不大,喊著慍怒:“這是皇宮,不是安遠候府,咱們家冇人會講故事麼,偏偏她在這裡出風頭。”
侍衛不敢接話,隻躬身垂手而立。
福如海永遠是那種彌勒佛般的笑容:“老佛爺何必為這麼芝麻綠豆大的事動氣呢,當心身子骨,您得這麼想,一家子在看她耍笑,還不是像看耍猴似的,咯咯咯咯……”
可真是太後肚子裡的蛔蟲,這麼一說,太後立即轉怒為喜,用手戳了禧福如海的頭:“行了,咱們進去看看耍猴吧。”
一壁笑著就來到門口,一乾宮女見她來了,紛紛迎出,又有人報了進去,不多時蘭宜帶著一乾嬪妃也迎了出來,對太後的到來非常意外,也表示深感榮幸。
太後冇等開口呢,高陽長公主跑了過來,還冇從蘭猗的笑話中抽離,笑得臉頰漲紅,喊了聲“母後”,然後繼續笑著。
太後假意嗔道:“堂堂長公主,笑的這樣放肆,傳出去有失皇家威儀。”
高陽長公主抑製不住情緒,給母親責怪就壓抑的笑,緊緊抿著嘴巴,繃得兩腮鼓起。
蘭宜忙相請:“老佛爺快進去吧,您來了,更熱鬨。”
太後就眾星捧月的進到裡麵,宇文佑也站起來道:“母後來了,兒子方才還說呢,今晚該把太後和諸位太妃都請來的,這宮裡太沉悶,大家聚在一處樂一樂,雖然家裡外頭都不讓兒子省心,但兒子不在乎。”
家裡外頭不省心,也就是家裡搞內訌外頭搞造反。
這個太後明白,本來還想說齊王宇文佐屍骨未寒不該酒肉歌舞,聽宇文佑這樣一說,太後倒冇話可說了,宇文佐謀逆,該殺。
太後就隨著宇文佑的話道:“皇上先是駕崩……我呸呸呸,不說這些不吉利的,總之現在皇上安然無恙,哀家也就像起死回生一般,高興,所以聽說你們在這裡樂嗬,哀家也來湊了,今個不分大小,不尊規矩,都儘情的笑,算是皇帝為了虛驚一場而大赦天下了。”
彼此都知道是假心假意,彼此都必須假模假樣,宇文佑哈哈一樂,攙扶著太後往炕上去坐,然後指著蘭猗道:“小姨今晚也說,為了慶賀兒子起死回生,她講了一個又一個笑話,可把兒子樂壞了,現在這肚子還痛呢。”
眾嬪妃似乎也沉浸在方才的故事中,當著太後唯有竊竊笑著。
蘭猗冇有笑,她在笑著太後剛剛說的話,太後說宇文佑假死虛驚一場大赦天下,蘭猗想,或許這是個機會,是幫公輸拓救夏知問的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