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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4章 原來美人也流口水

2026-09-11 作者: 佛佛

至晚雪終於停了,整個天地間像豎著一塊薄薄的冰,伸出手來,便是冰冰冷。

蘭猗在上房陪老夫人和三太太並繡卿用了晚飯,又陪著老夫人吃了一杯茶,方回到倚蘭苑。

這個隨意而取的名字讓快人快語的冬喜說給公輸拓聽了,他很是認真道:“我這院子還真冇個像樣的名字呢,甚好。”

於是,丫頭婆子們便開始以倚蘭苑來自居了。

蘭猗挽著秋落的手進了房,一壁解開鬥篷帶子一壁道:“快,快搬個火盆子給我,腦子都要凍僵了。”

話還拖著尾音呢,驀然發現坐在炕上的公輸拓,一愣,隨即想起白天公輸拓說的話,他要回來住的。

蘭猗突然就慌慌的,像丟了什麼珍貴的物事,想撿起又找不到,任憑丟了又可惜,總之是心煩意亂,仿佛真神出竅,軀殼空空如也。

秋落偷著扯了下她的衣裳,壞壞一笑附耳道:“今晚……”

蘭猗曉得她要說什麼,冷笑:“你見過成日嚷嚷要和離的兩個人同床共枕麼。”

秋落嘴一撇:“侯爺不是真心要那樣做的。”

真心也好假意也罷,那休書可是實實在在的寫成了,這顆心也實實在在給他傷害了。

公輸拓卻絲毫不見異樣,宛若那一場爭執根本冇發生過,喊著秋落:“三缺一,過來湊個數。”

他要摸骨牌,而春喜和冬喜手腳麻利的把桌子放好,正嘩啦嘩啦的往外倒骨牌呢。

秋落看看蘭猗,蘭猗揚聲故意道:“咦,陳二小姐呢,她在不就湊齊了人。”

公輸拓把玩著骨牌,飄過來一句話:“你說淑離麼,我讓周嬤嬤帶去媚嫦那裡住下了,聽說劉家今個可是來了不少人,客院已經冇了地兒。”

住下了?

丫頭們都在,蘭猗也不想多說,總之是對陳淑離的突然造訪倍感蹊蹺,聽他問遠來荊楚的客人,答道:“可不,除了那劉伯爺,一家子快全來了,男人們在京城自家宅院呢,女人們都在侯府,說是商量下繡卿和劉家九少爺的婚事。”

秋落已經給冬喜拉了過去,四個人開始打牌,公輸拓邊玩邊同蘭猗說話:“行啊,繡卿也老大不小了,你見了那劉少爺,與繡卿般配不般配?三叔不在了,我這個做哥哥的你這個做嫂嫂的,可得替她把把關,她嫁那麼遠,日後有天大的委屈咱們也不知道。”

蘭猗端了杯茶靠在火盆邊吃著,至於繡卿同劉勳般配不般配……蘭猗覺著自己怎麼說都是錯,說不般配,坊間言寧拆十座廟不破一樁婚,說般配,那劉勳怯懦不堪,完全冇有一點點大男人的樣子。

呷了口茶,給自己個思考的時間,最後蘭猗道:“老太太和三太太都健在呢,哪裡有我把關的份兒。”

突然哈哈一聲大笑,公輸拓將手中的牌一推:“成了!”

然後雙手一劃拉,將秋落、春喜和冬喜麵前的銅錢悉數劃拉到他懷裡。

蘭猗唉聲一歎,這副市井無賴相,裝是裝不出來的,縱然他這麼多年是因為公輸家族那百年恥辱而在臥薪嘗膽,蟄伏了太久,他大致也迷失了本性了。

三個丫頭紛紛說侯爺不懂憐香惜玉,贏了她們太多錢。

公輸拓就極其認真道:“賭場無父子。”

三個丫頭就連連撇嘴。

公輸拓就哈哈大笑。

四個人玩的熱鬨,自從蘭猗嫁過來,這可是開天辟地頭一遭,不好破壞這熱鬨的氣氛,她吃了杯茶後,百無聊賴,就翻出《金匱要略》歪在美人榻看,越看眼睛越累,不知不覺竟睡著了。

悠然一夢,依稀還是年幼時光,父親新聘了個西席先生給哥哥,那先生非常厲害,第一天開講就用戒尺把哥哥的手給打腫了,哥哥又怕父親罵他不長進,還怕娘親說他太窩囊,所以隻在兩個妹妹麵前掉了淚。

蘭宜性情柔順,勸哥哥:“好好用功。”

蘭猗拉著哥哥竊竊私語密謀良策。

第二天,蘭猗裝成哥哥的伴讀小子來到了書堂,可是先生不讓她進,還振振有詞:“一個奴才讀書作何,下輩子下下輩子也還是奴才命,我朝規定不準奴才科考。”

蘭猗無奈,就坐在門檻上聽。

先生開講了,非常容易的《論語》,哥哥是一年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其實也不是不懂,給先生打怕了,等先生誦讀這一句——子曰,飯疏食,飲水,曲肱而枕之,樂亦在其中矣。

然後問他:“此一句何意?”

哥哥戰戰兢兢答不上來。

先生已經向哥哥舉起戒尺。

蘭猗舉手喊道:“小人知道。”

先生不信:“黃口小兒,也懂聖賢之書?你且說說看。”

蘭猗眨了下大眼,故意與真意背道而馳:“這句的意思是,為人要吃好的喝好的睡好的,那樣活著才有樂趣。”

先生怫然不悅:“無知小子,竟敢歪曲孔聖之意,我來告訴你,這句話的意思是,吃粗糧喝冷水曲著胳膊做枕頭,其中也有樂趣,為人,要淡泊名利。”

蘭猗吃驚狀:“這怎麼可能,先生確定是這個意思?”

先生挺起乾癟的胸脯:“當然。”

於是,當天晚上蘭猗就讓廚子給先生端來了糙米粥和從井裡剛打上來的冷水,還把他房間的被子褥子枕頭悉數搬走。

先生大怒,指著飯問廚子:“這是怎麼回事?”

蘭猗破門而入:“我們是按照您所講的來做的,您今日在課堂上說,吃粗糧喝冷水亦有樂趣,還說這是君子之道。”

先生語塞,最後含著淚,用冷水就著糙米粥用了晚飯,待回到房裡一看,瞬間明白,這又是自己的話給他們利用了,十冬臘月啊,喝冷水已經從心裡往外的冷透,冇被子蓋還不得凍死,於是過去找狐彥。

狐彥聽了前前後後,拍著蘭猗的腦袋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哈……這笑聲怎麼這麼真實?

蘭猗猛地睜開眼睛,就發現公輸拓立在炕前,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蘭猗豁然而起,謹慎的看看自己衣裳,穿的好好的,怯怯的問:“你,你笑什麼?”

公輸拓用手在她嘴角揩了下:“原來美人也流口水。”

蘭猗抬起袖子蹭了蹭嘴巴,在這瘟神麵前出醜,忙顧左右而言他:“我睡炕,侯爺睡哪裡?”

“我睡……”公輸拓的眼睛直直的瞄向她。(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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