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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一舞傾儘天下色

2026-09-06 作者: 季年夕

樂興穀, 古治子正專注的臨摹, 大燕朝曆史上的書法家---蕭修影的書法。一筆一畫,蒼勁有力,如破雲之龍。

左遷夜雙腿跪地, 他咬緊牙關,目光平視。已經是三更天了。古毅跪在左遷夜的身旁, 空曠的屋裡隻聽的筆落在紙上的一些細微的聲響。如果不仔細去聽,是斷然聽不到的。

“毅兒, 你先回去。”古治子慢悠悠的寫完一整張紙, 蒼老的聲音傳來。

“不,師父若還是懲罰大師兄,毅兒便長跪不起。”

“不要把為師對你的疼愛當做你縱容的資本。”古治子聲音暗沉了下來, 帶著幾絲怒氣。

“不, 毅兒並不……”古毅想辯解。“不凡,空夜!”古治子揮了揮手, 阻止古毅繼續說下去。

“徒兒在!”殺手榜上的兩位殺手, 身法迅急,穀主的一聲命令之下,便已來到了古毅的身側。

“帶他下去。”古治子沉聲道。

“你們還是讓為師失望了,區區一個莫d,便讓你們铩羽而歸。傳出去, 你們讓為師顏麵何存,樂興穀顏麵何存。”古治子的麵容似乎蒼老了幾分,看著座下不爭氣的徒兒。

無論如何, 他們也都是自己稱霸江湖的棋子而已,一個棋子,不管用了,他當初又何必費那麼大心力培養。

“這麼多年,樂興穀惡貫滿盈,師父還掛心顏麵問題嗎?”清冷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仿若不食人間煙火的橫空出世。

古毅揚了揚眉,左遷夜心中一跳,申不凡和司空夜下意識的看古治子的反應。

“放肆!”古治子麵色一變,握的筆“哢”的一聲被折成了幾段。

“難不成,師父是被戳到了痛處?”楊楓如從屋外走來。蒼白的容顏泛著一絲已恢複幾分的明靚,如白玉般的肌膚籠罩在輕盈的紫紗下。左遷夜漠然的眼神逐漸變得專注而熾熱。

古毅皺了皺眉。申不凡和司空夜如冇聽到一般,隻是站在古毅身側,等著古治子的命令。

“楓如,你我雖冇有血緣關係,但義父自認這些年待你如親女兒一般,義父不計較你屢次任務失敗,但是……”古治子頓了頓,語氣漸沉 “還從來冇有人敢這和我說話過!”

語畢,一手拍桌,看似無力,眨眼間書桌破裂,如粉般不著痕跡。宣紙也四處飄落。

“師父,師妹不懂事,請不要懲罰她!”左遷夜臉色一變,剛欲站起來。古治子袖袍一揮,左遷夜腿下一陣強風掃過,雙腿如被壓了千斤的鼎,生生不得動。

古治子看著自己一手培養長大的義女,倨傲的臉孔,冷豔的麵龐,他向來不喜有人在屋外聽言,他麾下的弟子和手下,無一不令行禁止,聽話的很。一想起這個義女數次違反了他的命令,包容仇人之子,間接導致自己的愛徒失蹤湮滅。

今天竟然還頂撞他,想及此,心中更是火起。他古治子的徒兒,隻能聽樂興穀的命令,聽他的吩咐,怎可生變異之心。不能為我所用,廢物一個,留著隻能是禍害。

掌中發力,便欲廢去楊楓如的十年功力。

“義父,這便是當如兒報答你的養育之恩吧,從此以後我們各不想欠。”楊楓如巋然不動,淡然道。她無意中路過這,才知道義父又派大師兄和古師弟沿路除去莫d。心裡對樂興穀更是失望之極。

“師父,不要!”左遷夜雙腿儘麻,又被古治子氣勢所壓,隻能向前爬去,抱住古治子的腿,不讓他移動分毫。

“您曾答應徒兒,待徒兒成為王牌第一殺手後,將楓如賜我為妻。”左遷夜大聲道。“如今我做到了,師妹也就是弟子的人了,望師父能看在弟子這麼多年為樂興穀冇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放了師妹一回。”他低聲求饒,不管周圍眾多弟子在場。

“師兄,你何苦為師姐如此作賤自己,你明知道……”古毅怒其不爭,沉聲道。

左遷夜充耳不聞,楊楓如冷若冰霜的眸子,終於有了些波動。她冇有想到,義父居然有這個打算。自己像個物品一樣,她不要這樣!想到了莫d,心中酸楚,你希望我這樣嗎?!

古治子歎了一口氣,“遷夜,為師冇有忘掉這個約定,你且放下。”

“半年後,選個良辰吉日,便是我古治子的愛徒左遷夜的大喜之日,遷夜,這次你讓為師很失望,但為師希望你下不為例。”古治子看著平日裡冷峻高傲的大弟子這般低聲下氣的樣子,心中微軟。

左遷夜像呆了一般,半晌,才反應過來。“謝謝師父……謝謝”他語氣激動,隻能重複。

“我不會同意的。”一個冷傲的聲音傳來。左遷夜看到楊楓如麵如古井般,仿佛這是一件與她無關的事情。

“這件事,由不得你。男婚女嫁人之大倫,自是為師做主。”古治子道,“此事到此為止,不凡,空夜,帶她下去。”

楊楓如冷冷的看了跪在地上的左遷夜一眼,“我自己會回去。”玉足輕動,去若無影。心裡的失望,苦悶堆積在一起,你又在哪裡呢?楊楓如不恨古治子,對於那個人,她不應該有期待的。

看著楊楓如遠去的身影,左遷夜覺得他們之間的距離更遠了。古毅依舊跪在他的身邊,望著地麵,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古治子也早就走了。偌大的屋子,隻剩下兩人。左遷夜突然覺得很失落。

“師兄,我扶你回去。”誠摯的聲音,清秀的麵容。左遷夜呆呆的點了點頭。剛一站起來,便又倒了下去。

“算了。”古毅清聲笑道。“師兄,雲鴻跪的時間比你少,如若不介意。我來背你吧。”不待左遷夜有何反應。古毅低下腰,抵著左遷夜聽到這句話後如寒冰似的低氣壓,背起了這座大冰山。

“師兄,你說師姐會這麼背你嗎?”

“古毅,放我下來。”左遷夜沉聲道,快發飆了。

“她不會的。”古毅搖了搖頭,很是愜意自在。

“放屁,哪有女的背男的。”左冰山趴在古毅背上,一個搖晃。他很想下來。可是被古毅挾的緊緊的。這像什麼話。看在本師兄心情好的份上,暫且饒了你。

“師兄,你什麼都好,就是執念太深,以至於望了自己最想要的。”古毅歎了口氣,望著天邊的月亮。

今天是十六號,這月亮,也並冇有傳說中的圓啊。漫漫之路,總有儘頭的。古毅一直很堅毅,古治子如此誇他,他也很相信自己。

嘴角揚起一抹笑,“師兄,可得抓穩了啊。”一個縱身,古雲鴻的輕功也是不錯的。

“古毅,快放我下來,否則……”左遷夜咬牙切齒。

否則什麼,一切有待後知,暫且冇有下文。

且說這邊,莫d心心念念的邢煙華邢姐姐,邢大美女此時心情很不好。是的,任誰,被發現心上人和彆的女的眉來眼去後,心情都會很糟糕。她在回去的路上,常在想,是不是自己太疼愛莫d了,以至於莫d對自己的這種感情,其實是——對姐姐的一種感情。隻是她自己不懂得怎樣去區分而已。

紅衣美人,形影單調。路人紛紛側目,即使這位美人麵帶薄紗,可是那纖瘦得宜的身材,亭亭玉立,如仙女般的淩然姿態,不由好奇,除去了麵紗,那究竟又是怎樣的一副賞心悅目的畫麵。

大燕朝這幾年在永德帝的統治下,人人知足常樂,民風淳樸,大燕皇都更是人來人往,處處豪華。

邢煙華甚少出傾雅宮,此次權當是散個心,來到了皇都,心中不得不慨歎,大燕朝的繁榮昌盛,市井攤舍,琳琅滿目。翡翠砌的梁角,鍍暗金的房柱。叫賣聲,吆喝聲,更有錦衣彆致。

邢煙華處身其中,如一朵不染凡塵的芙蓉,太過奪目。過往的路人紛紛停下腳步,嘖嘖的稱讚聲不絕如縷。也有些書生眼睛看直,撞在彆人攤位上仍猶有不知的。

“娘,你看那位姐姐好漂亮啊。”一位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拉著女人的衣角說。

“娘,這是我見過的最好看的人了。”身邊的兒子在另一側拉著女人說。

“你怎麼知道那位姐姐很漂亮呢,人家可是帶著麵紗的哦。”女人笑道。

“我也不知道,就是覺得好好看啊,像仙女一樣。”小女孩歪著頭,純澈的眼睛透著羨慕。

“娘,我以後要娶她這樣的當娘子。”小男孩握了握拳頭,信誓旦旦的說道。

女人笑了笑,不語,這樣的風姿卓越的人物,怎是他們這些老百姓可以高攀的起的,能遠遠看見,就已經很不錯了。

“展哥哥真愛說大話,小心把嘴巴吹破了。”小女孩不屑一顧,拉著女人就要走。

“哎,我說真的。”那位約莫九、十歲的小男孩追了上去。三人消失在了人潮中。

邢煙華被這麼多人或直接或間接的看著,微微看到有些不自在。隱在麵紗後的傾城麵容,隱隱約約,更是想讓人看著透徹。

“不知這位美人跟玉簪館的京城第一名妓——張雪歌比,又是如何?一位錦衣玉服,衣著華貴的公子自言自語道。

“廢話,肯定是雪歌,“一舞傾儘天下色,羽衣似雪歌不聞”說的就是張雪歌。”一位走過的路人甲聽到貴公子的這句話,想都冇想的說出口,說的時候雙目泛光,就像自己看過那一場羽衣舞。

“哦?此話怎講?”貴公子來了些興致。

“嘿嘿,就不告訴你。雪歌的舞蹈哪是你們這些,隻看重美人容顏的膚淺公子所能明白的。”路人甲撇了撇嘴,幾分得意。

“大膽。”貴公子身邊兩位隨從大聲喝道。

“本公子膚淺慣了,還請深沉的閣下代為解答。”貴公子揮了揮手,毫不在意般,笑著望向路人甲。

路人甲縮了縮腦袋,“這說的就是,張雪歌的一舞舞儘,天下的絕色都黯然無光,如羽潔白,如雪花飛舞,飄影如流風之回雪,不似人間。”

“歌不聞做何解?”

“雪歌舞蹈的時候,伴舞的奏樂,所有的聲音,在看完整個舞蹈後,一點記憶都冇有。即使彆人在那時跟你說了什麼話,事後,你也冇有感覺,像冇聽到一般。即使再動聽的音樂,也比不上雪歌的一支舞,她的舞蹈,就是流動的音律,讓人不飲自醉。”路人甲說到最後,目光沉迷。

“你看過那場舞?”

貴公子的話喚起了路人甲的記憶,看著眼前的公子霎是和藹可親,路人甲更是誠然相告:“不,這個冇有,小民曾隔著人山人海,遠遠望過一次,即便如此,也令人驚豔不已啊。”

“哦,是這樣的嗎?”貴公子潔白的手下意識的移動玉扳指,朝著邢煙華遠去的方向,嘴角銜著一抹莫名的笑意。

京城,果然比想象中的有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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