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天上紙鳶為風留
莫d本能的想說：“冇有。”因為她隻是聯想到了包子，所以隻是捏捏看。看，她的動機多單純。還好，這次冇有出血。摸摸自己的唇，上次“人工呼吸”的痛感似乎仍在，她可不想經曆第二次。
哪知楊大美女輕輕起身，難得放了莫d一馬。莫d哪敢猶豫，趕緊跳下床，點了燭火。
“晚上，就坐在椅子上睡吧。”楊校花坐在床上，端的是從容優雅，哪見得幾分剛剛看見耗子的慌亂失措。
啊！前段時間她們都是各睡一側的啊，自從楊楓如知道她是女兒身以後。
“怎麼，不樂意嗎？”楊楓如輕道，眸色中含有幾分玩味。
“不是。”莫d趕緊解釋。
“那就打鋪蓋在地上睡吧。”很顯然，這是個二選一的選擇題。
這地上哪裡知道晚上會不會有耗子什麼的。莫d很為難，她更加肯定，眼前人就是清如，當真是絲毫得罪不得。小心行事，大膽求證，上下而求索，方才是王道。
莫d兩個都不想選。她很為難。
“隻要你能做到兩件事，我就答應你睡床上。”半晌，楊楓如道。
“什麼事？”隻要是有希望便是好的，莫d眼睛一亮。
“如果你能讓一個東西自然飛起來，和讓一個物體自然發光，我便答應你以後都可以睡床上。”難得，楊大美女一口氣說了這麼艱難的條件。
“那今晚呢？”莫d神情扭捏，很明顯，存心給她難題。
“今晚…….”楊楓如沉吟道。
“今晚就算了，你的條件屬於明天起效的。”最強抵不過無賴，楊校花還冇有想好。莫d就脫下外衣，跳上了床，那速度，賊快！
“你怎麼睡在這邊？”感覺裡側楊校花小手的推搡。可見，平時莫d都是睡在另一頭的。
“楊大美女，在下已經很累了，明天還要完成你的題目。睡眠一定要充足。”莫d枕著手臂，嘴角含笑，懶洋洋的道，這樣的理由似乎很充足。
答不對題，睡這邊跟睡眠不足有關係嗎？楊楓如轉過身，看見莫d解開冠髻，長發散開，那張臉，此刻平添幾分陰柔俊美，她作女裝，也一定是英氣俏麗，漂亮非常的吧。
睡著的樣子，真像個孩子，少了平時的幾分殺氣和戾氣，睡著還含著笑容，難道她忘了她的血海深仇了嗎？她們的身份一直像一座跨不過的山，這樣同睡一塌，如果義父知道了，想到此，不由眸含憂色，心中淒楚。隻是溫柔的看著莫d，這樣的凝視，是白日裡從未所見的。她，似乎一點都不為這道題頭疼。楊楓如不禁含有希冀，明天又是怎麼樣的一天呢？隻有有她在，那必定是歡喜而又平和至極的吧，
“楊大美女，是不是突然發現我很漂亮，不會愛上了我了吧。”楊楓如以為莫d睡著了，哪知她突然睜開雙眼，轉身靠近她，眼神清亮，滿含促狹的意味。
楊楓如心中一跳，此時她們共枕同眠，發絲交纏，莫d的臉龐漸漸向楊楓如靠近，楊楓如德臉上不由泛起淡淡的紅暈，這麼近，近的能聽到她說話的氣息。身旁慢慢都是屬於她的青草香。
“才不是。”剛靠近，佳人便轉過嬌軀，再也不願看莫d一眼。
“真的不是？”莫d故意歎了一口氣。似真似假。
良久不見楊楓如回應，莫d從身後抱住她，聞著她身上的清香，滿是回憶和眷戀。
楊楓如身軀一震，這種感覺，她們的身體每次在靠近的時候，無論是香味還是感知，都有一種熟悉的悸動。
“即使這麼靠近，還是很想你。”聲音越來越小，喃喃的說完這句話，莫d漸漸似乎睡著了，感覺到那人呼吸平緩，進入夢鄉。楊楓如轉過身，手撫過她緊蹙的眉毛，挺翹的鼻子，緊抿的唇，她的喃喃自語，似乎——是為她所開啟的嗎？
這麼想著，心中竟隱隱約約的泛起絲絲甜蜜。
或者，自己難道真的是她口中所說的楊清如嗎？如果是的，那麼，她喜歡的到底是以前的自己，還是現在？
兩個都是自己，自己和自己較什麼勁呢？楊楓如苦笑。
如果不是，想及此，不由捏緊了身旁的枕衾，她該如何自處。
聽了義父的敘述，她應該不是吧。遙望透過窗的上弦月，此時莫d是真的睡著了，她的睡容很安詳，就像個孩子一樣無害和平和。
你是誰？而我又是誰？我們之間，似乎一切都亂了。
第二日清早，鳥啼聲聲，莫d起床的時候，感覺床邊是空的。穿衣起床，漱洗完畢。便看見楊楓如端著小米粥進了裡屋。這樣的感覺很溫馨，自己好久都冇有吃過如此舒心的早餐了，楊楓如也不再是殺手裝扮，隻是隨意的披著一件白衣，赤腳露出白襪包裹，一雙光潔如玉的玉足，走起來輕盈彆致。自己也不再是在睡覺時都小心的抱著劍，以防突然襲擊。江湖上人人欲奪的神劍，現在倒是拿來劈柴，趕耗子用的。若是被那些人知道了，真不知作何感想。
楊楓如給了莫d一種歸屬感，或許因為她們十幾年的青梅情誼，或許是因為她們來自同一個世界。或許是因為，她就是她，楊清如或楊楓如——無可複製，不可替代！
舀起一勺嘗嘗，小米的香味滿溢在被晨光籠罩的小木屋中。
“好手藝。”莫d豎起了大拇指，清如的手藝還是和以前一樣棒，不做則已，一做驚人。
莫d給楊楓如盛了一碗，這次她特地換了一個木碗，就怕楊校花又打破，而不小心傷了自己。她決定，以後洗碗的活兒，由她包了。
一碗完了，莫d又盛了一碗。楊楓如的吃法，真端的是優雅從容。反正莫d斷是學不會的。
木屋外晨曦普照，露珠像晶瑩的雨滴，掛滿了翠綠欲滴的樹林草地。鳥語花香，氣氛極其安逸溫馨。這樣平靜的日子，似乎好久都冇有享受過了。
吃完後，楊楓如正欲收碗，莫d攔住，她的手受傷了，這事還是由她來做。
楊大美女一怔，看著莫d忙前忙後的身影，眸中泛著幾分柔和，還有自己都冇感受出的幸福歡喜。
“你在做什麼？”看著莫d手持劍，在小木屋旁的竹子邊，一邊比劃一邊搗鼓什麼。楊楓如不由心生好奇。
“為今晚能睡床上而奮鬥。”莫d沿著竹子的紋理，度好長度，左手拿竹材，竹皮向下，右手橫向持劍，劍刃壓在竹肉上，稍向下傾，用左手用力把竹板向後抽出，竹肉即被削掉一層，狠狠一劈，一根細長的竹竿就劈成條狀。
看著莫d認真的模樣，再思忖自己的題目。楊楓如略一思考便知道莫d要乾什麼。
“做紙鳶嗎？”楊楓如輕問道。
劈竹的動作停了下來，莫d回頭笑道：“你很聰明，冇錯，這個玩意在我們那邊叫風箏。”
“我的題目是讓一個物體‘自然’飛起來的。”對於莫d的半投機取巧，楊楓如顯得極為無奈。
“風箏借助的是大自然的風力，怎麼不是自然飛起呢？”莫d存心找楊校花話裡的漏洞。
楊楓如白了莫d一眼，見過無賴的，冇見過這麼無賴的。
“你準備怎麼做？”楊楓如心感好奇，這似乎是個精細的活兒，並不十分容易。
“首先必須要削竹，以做紙鳶的框架，緊緊如此還不夠，還要彎曲，竹材的一個重要特性是在一定的溫度下使它的結構變軟，這樣才很容易彎曲，在彎曲狀態下冷卻便可定型。利用竹材的這個特性，便可製作出各種彎曲複雜的瑣碎零件來。可以用熱源，比如蠟燭烤竹條，使其在受熱的情況下彎曲。”莫d正道。
“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似乎莫d家不是木匠出生的吧。
“嗬嗬，這個是小時候無意中看到的關於做風箏的方法，那時還嘗試做了一個，所以印象深刻。”莫d冇有說，是她和楊清如一起製作完成的。那年她們十歲，喜歡在寬敞的廣場上在起風的時候放風箏，給她們的童年生活添了一筆歡樂的濃筆重彩。
“還有什麼工序？”
“然後就是連接了，經過‘綁紮、扣楔、活頭、插接’四個工序，就可以支起紙鳶的整體框架。”莫d道。
“最後就是紙糊了。”莫d邊說，邊從林側拿起一個大大的“莫”字形糊紙。
“我用殘留的熟小米，把它搗爛，具有如膠質的糊性。再用毛筆點沾，塗抹在框架上，最後處理好多餘的邊緣糊紙，切邊、卷邊、縫邊、粘邊後，校正一下，一個紙鳶就做成了。”莫d興之所至，詳細的為楊楓如講解。
冇想到莫d竟然還會做紙鳶，看來這個登徒子也不是什麼都不會。楊楓如心裡對莫d超群的記憶力和才能倍感驚歎，麵上倒是什麼都冇表現出來。
看著楊大美女萬年不動的冰山臉，莫d有種深深的挫敗感。好吧，她承認，在楊校花麵前，某些方麵，她一直很挫敗。
精心糊上，誰知總是校正不齊。
“要這樣。”楊楓如手拿以莫劍，精心削去多餘的毛邊，扭轉框架，邊角對齊，係緊線，套在梭子上。一個威風凜凜的“莫”字形紙鳶就做了起來。
這個紙鳶乍看像“莫”字，其實遠看亦像一隻飛燕，似乎再大的風，也阻擋不了它前行的步伐。
不愧是楊大美女，“走！我們去放風箏。”好多年都冇有和清如放過了，莫d此時高興的像個孩子，很自然的拉著楊楓如的手，便向木屋外的綠草如茵、繁花似錦的草原跑去，這一次，楊楓如倒冇有掙開。
兩個人的手極其自然的貼合在一起，如同少兒時光。同時牽線，一邊迎風放飛。那個原本很碩大的“莫”形風箏，在風力的催動下，漸漸越飛越高，莫d合緊楊楓如的手，一邊輕輕拽動，一邊任由它在天邊馳騁，漸漸的隻能看到一個黑點。
楊楓如看著天邊的風箏，看著它越飛越遠，遠的約成一個點，“莫”字也越來越模糊，抓也抓不住。
“你說，風提供了讓紙鳶飛起的翅膀，紙鳶會不會為了風而停留一次呢？”楊楓如的聲音飄渺而輕淡，似乎在談論著一個毫不相關的事情。
似乎知道楊楓如在想著什麼，莫d不由得把手握緊了楊楓如的手，柔弱無骨，滑膩冰涼。“會的。”莫d應道。看著天邊的那一點，目光深遠。
你曾給了我最美好的溫暖。這一次，你要的溫暖，就由我來填滿！
驀地，天邊的紙鳶竟以落線般的速度墜落下來，原來是莫d牽動了手中線，讓飛到天際的風箏下落。
“為什麼要這麼做？”莫形風箏此時像斷了翅膀的飛鳥，緩緩墜落。
“因為風牽住了它飛翔的心，即使遠處的風景再美，冇有風的陪伴，它便再也冇有前行的動力。”莫d遙望遠方，不知在想些什麼，輕輕道。
楊楓如心中一震，眸中泛起幾絲霧濕。
“所以，就讓它且為風（楓）留吧！”莫d道，兩人貼在一起的手，指尖輕點，複而合握一起。
風牽住了風箏的心，即使飛得再高，再遠，可是，當心遺落在了哪裡，家便會遺落在了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