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 身體的變化
雪花飄落在臉上,很快融化成水珠。
我伸手抹掉帶著寒意的水珠,心中帶著一絲苦笑。
如今身體已經開始有了溫度,不再冰冷僵硬。
李南山將厚重的羽絨大衣披在了我的身上,之後從後麵環住我的腰,下巴搭在我的肩膀處,說話的聲音就在我的耳邊。他說“媚,無論遇見什麼我都有辦法將它改變。”
聲音帶著安定作用,又富有磁性。
我在慢慢變回一個正常的人類,毋庸置疑。
人類這種生物,在曾經很長一段時間裡都隻是我的食物。對待他們我從不憐憫,雖然我曾經也是人類。
如今再次變回人類,心中百感交集。
失去了力量,冇有了速度,我心中充滿了不安。
更重要的是,我失去了長久而又永恒的生命,我會衰老,死亡,無法陪伴李南山永久。
每次一想到這裡,我就會悲傷的想哭。心會有一種痛的感覺,繚繞不散。
會有辦法改變嗎?
我望著漫天的飄雪,心裡的悲傷與絕望越聚越深,似乎要將我撐爆。
一個人在鑽入死胡同時,冇有人能拉的回來,隻能靠自己。
李南山知道這個道理,所以他隻是抱緊我,親吻我,讓我知道,他會一直在我身邊,無論發生了什麼。
11月末的江城越發陰冷。無論是屋子裡,還是屋子外,都是一樣的溫度。
屋子中的空調一直開著,從早到晚,
我這原來隻對血液敏感的鼻子如今倒是嬌貴了起來,隻要空調打開,我就會不斷的打著噴嚏。
空調關上,我又會凍的瑟瑟發抖。似乎是時隔千年才又能感知冷暖的關係,我竟是比普通人類還要敏感。
李南山說我們去南方吧,更南邊的地方,那裡會比江城溫暖。
南方有溫暖的空氣,大大的太陽,很適合如今的我。
隻是我想去北方,心心念念的想去北方。
我想看北方的雪,去看銀裝素裹的城市,淩冽的北風,其實我更想的證明自己冇有那麼脆弱。
似乎我的沉默過於長久,李南山輕歎了一口氣,寵溺又心痛的說,我們去北方吧。那裡至少屋子裡有暖氣,不開空調也不會冷。
他總是懂我,一直懂我。
12月初的時候,我和李南山從江城來到白城。
北方城市的冬季,風都是淩冽刺骨的。
下飛機時,李南山將他的大衣脫下,又披在了我的身上。手臂環著我,恨不得將我揉進他的懷裡,將所有的風都隔絕在外。
“北方的風,真冷。”我仰頭看著他,嘴角扯著笑,說。
“北方的屋子很暖和。”李南山又將我身上的衣服緊了緊,如是說。
如他說的一般,北方的房子很暖和。
白城是一個北方的小城市,人口不多,離著當年救下李南山時的白山很近。
在來之前,李南山便提前在當地租下了一個房子,麵積不大,公寓性質,裡麵五臟俱全。
最重要的是采暖與采光都十分好,推開房門,便能感受到與室外冰冷截然不同的暖氣迎麵撲來。
光腳踩在光滑的陶瓷地麵上,能感受到腳下是溫熱的,這種溫暖讓我身體的汗毛孔都舒服的懈怠起來。
李南山溫柔的幫我摘掉頸間的羊絨圍巾,又輕柔的幫我脫掉厚重的羽絨外衣。
自從我變的越來越像一個人類後,李南山對我總是小心翼翼。
生怕弄痛我,弄傷我,因為他知道,在吸血鬼麵前,人類是多麼的脆弱。
“餓了吧?”李南山臉上掛著笑,語調溫柔。
“還好。”我將垂到前額的發彆到耳後,目光落到了門旁的廚房處。
這間屋子的格局與李南山最開始住的那間公寓很像,或者說是一樣的。隻是這件房子能比之前江城的那間公寓大一些而已。
“你先做在沙發上歇一下,暖一暖身子。我去給你做點吃的。”李南山將有些發愣的我按坐在沙發上,之後他脫掉毛衫,挽起裡麵的襯衫衣袖,熟練又自覺的係上了圍裙,走進了廚房。
我現在的飲食很奇怪,我依舊要喝血,但是血卻再冇辦法讓我飽腹。而且喝多了還會吐。不停的將喝進去的血吐出來,之後胃裡會翻江倒海的難受。
像生了一場大病一樣,難受的竟無法下床。
後來李南山勸我吃一些食物,人類的那種,五穀雜糧與蔬菜肉類。
我不願承認自己是人類,所以內心很拒絕。
硬挺了幾天後,我終於暈倒了。
這一次,無論我如何不情願,李南山都不允許我再如此任性。而我也並非不知好歹的人,終是拿起手中的筷子,吃了李南山親手做的食物。
從那以後,我每日必須要吃上早晚兩頓五穀雜糧,午餐以血液代替。
而李南山則成為了一名合格的大廚,每日變著樣的給我們換著吃的,生怕我吃的不開心。
哪像之前的我,隻會給李南山做番茄炒蛋。
窗外漸漸開始飄著零星的雪花,站的離窗近一些,你會聽見窗外呼嘯的風聲。
這是北方的風。
我身體的狀況遠在歐洲的彼得還不知道,我想與他說,又害怕與他說。
他是我最後一個希望,如果他搖頭歎息,我不敢想那個畫麵。
所以我遲遲冇有聯係他,給自己留一絲希望。
“媚,可以吃飯了。”李南山拉過我手,將我帶到了餐桌。
精致的菜肴,漂亮的擺盤,可口的味道。
“你不去當廚師,真是可惜。”我夾了一塊翠綠的西芹,放入了口中。
他笑眯眯的坐在對麵看著我,他說“一點也不可惜。”
李南山喜歡看我吃飯,就像最開始,我喜歡看他吃飯一樣。
他說,做飯給愛的人吃,很幸福。
如果我一直是吸血鬼,他可能永遠也冇辦法享受到這種幸福。
“等冬天結束,我們去歐洲找彼得。”我抬起頭,放下手中的筷子,直視著李南山的眼睛。這句話的語氣說的似乎有些過於鄭重其事。
因為我在給自己下最後通牒,無論結果是什麼,總該要去麵對。
“好。”李南山隔著桌子,朝我伸過手臂,手指摸上我的嘴角,他寵溺的說“吃飯時總是將米粒沾在嘴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