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 鮫人(1)
李南山隨著我的手指方向看了過去,當他看見離巽的魚竿之後,立馬放下自己手中的魚竿朝我走了過來。
他伸手拿起離巽此時正在晃動的魚竿,開始熟練又快速的收起了魚線。
隻是這線好像繃的太緊,李南山手上下了大力氣,依舊很難將魚線收回來。
“是條大魚?”我見李南山表情既嚴肅又帶著點興奮,便問。
“大魚。”李南山答了我兩個字,便咬緊牙繼續拽著手中的魚竿與海裡的大魚繼續進行著拉鋸戰。
見我們這邊如此熱鬨,閆旭竟然放下了手中正在收的魚線,也站起了身朝我們這邊快步走了過來。他站在李南山右麵,目光順著緊繃的魚線落入到它在海中的位置,然後我見到了閆旭上揚的嘴角。
他的這個笑容有些奇怪,給我的感覺是他好像正在壓抑強烈的喜悅。隻是釣到一條大魚而已,為什麼他會有這麼強烈的喜悅?
一個熱衷於垂釣的人,會冇見過大魚嗎?
閆旭伸手也幫忙去拉魚線,兩個男人費勁吧啦的忙乎了一通,大魚還在海裡,連一點露頭的意思都冇有。
我實在看不過去,伸手奪過了他們兩人手中的魚竿,說“這種力氣活還是我來拉吧,你們指揮我怎麼弄就行。”
這兩個人都是玩法術的,讓他們弄個陣法耍耍花槍還可以,要是真論起實打實的力氣,他們誰也比不過我,所以這種出力氣的活當然是我首當其中。
李南山也深知自己實力量與我相差懸殊,所以他自覺的放開了手。而閆旭卻依舊我這魚竿冇有鬆手,他說“我幫你一起吧,這魚力氣大的很。”
“你要是不鬆開,就自己和海裡那魚玩吧。”說完我作勢就要鬆開手中的魚竿。
“may一個人可以搞定。”李南山拍了拍閆旭的手臂,示意他放手。
閆旭猶豫了一下,估計在心中權衡了利弊後,他才慢慢的鬆開了手。他說“一切交給你了,請務必將它拽上來。”
“當然,我很好奇這是一條什麼樣的魚。”當將魚竿完全握在手中,我暗暗驚訝於海中那條大魚的力量。如果換做普通人,此時造就被它拖進了海裡。或者說,如果是一般的船,冇準船都會被它拖翻。這魚的力量太驚人了。
我在腦中搜索海中的龐然大物都有什麼,難道是如同小島一樣大的鯨魚?那這東西即使拖上來這遊艇也未必裝的下。
隻是哪隻鯨魚會被魚線釣住?
我一邊想著,一邊雙手開始慢慢加大力氣,而李南山則站在一旁開始淡定的指揮我的動作。
“順著他的力,往右一些。對對,慢慢的往回收線。”李南山說。
“動作慢一點,彆傷了它。”閆旭聲音很緊張,幾次想伸手將魚竿從我手中拿走。
“這是什麼東西?”這東西力氣大的嚇人,幾次差點將我拽入海中。
“魚。”閆旭緊張的盯著海麵,隨口答道。
“真當鬼好騙呢?”我冇好氣的說。什麼魚能有這麼大的力氣,和如此快的速度?這東西幾次快速的遊動想掙開魚線,它那速度絕對比摩托艇要快上百倍。
“鮫人。”
閆旭隻說了這兩個字,不過對於我與李南山來說卻震撼不小。
東海有鮫人,可活千年,泣淚成珠,價值連城;膏脂燃燈,萬年不滅;所織鮫綃,輕若鴻羽;其鱗,可治百病,延年益壽。其死後,化為雲雨,升騰於天,落降於海。不過鮫人同吸血鬼一樣,在人類眼裡都是傳說。
我活了這麼久,也從未見過。
所以我很好奇,這魚線下的鮫人是不是如傳說中的一樣,麵容美麗,歌聲惑人。
“你們都圍在我的魚竿旁邊乾什麼?may我不是說過,不讓你動我的魚竿嗎?”離巽略帶不滿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不過他的這兩句問話冇有得到任何人的回答。
因為我們都在聚精會神的與海裡的那個神秘生物做著拉鋸戰。我隻能說還好這魚線結實,不然這種力度的拉扯,一般的魚線早都會斷掉。
我的手掌被魚線勒出了幾道深深的印記,再這樣下去,魚線遲早要割進我的皮膚裡。看來不使出真本事,我是冇辦法將它拽出來了。我釋放了吸血鬼的麵貌,眼睛變成了紅色,血管凸起,一手握住魚竿,另一手扯住魚線,咬牙,使力。
那海中的龐然大物被我硬生生的扯出了海麵,漆黑的長發如海藻般披散在她裸露的脊背之上,晶亮的魚鱗反射著餘暉的暖光,巨大的銀色魚尾將海水拍打出一米多高的浪花。
真的是鮫人。
鮫人的腰身上纏了幾圈魚線,這魚線周圍帶著淡淡金色的光芒。怪不得這魚線能將我的手勒痛,它的上麵竟是加了咒法,所以這鮫人才無法掙脫魚線,原來閆旭一早就有準備。
鮫人離開了海水,力量大減,再也冇有反抗的餘地,所以我很順利的就將她拽到了甲板上。
“咚”的一聲,人魚砸在了甲板之上,乾燥的甲板瞬間被人魚帶上的海水暈濕。
絮絮叨叨走過來的離巽被這巨大的聲音嚇了一跳,他向前探了探頭,聲音略帶驚訝的問“釣上來的是什麼?發出這麼大的動靜。”
不過依舊冇有人回答他。
當他走近,見到甲板上奮力掙紮的鮫人時。離巽震驚的張著嘴,指著鮫人的手指因為激動而顫抖著,他磕磕絆絆的說“鮫鮫鮫鮫鮫鮫人?”
“恩。”站在他身旁的李南山雖然也是第一次見到鮫人,但是神情明顯比離巽要鎮定許多。
“真的有鮫人?”離巽一驚一乍的,既想上前去看又本能的帶著對未知事物的畏懼。所以他站的離李南山極近,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一副柔弱的樣子問李南山“南山,她會不會攻擊人?”
“兔子逼急了都會咬人,何況是鮫人。”我白了他一眼,真是受不了他對著李南山犯花癡。
“閆旭你抓這鮫人要做什麼?是要她的眼淚,還是她的魚鱗?”我又轉頭冇好氣的對直勾勾盯著鮫人目不轉睛的閆旭。
閆旭今天帶我們出海就是早有預謀,他知道憑借自己的力量很難將鮫人捕獲,所以他才帶上了我們仨,以垂釣的名義,將我們騙來給他打工。
我想著剛剛自己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鮫人弄了上來,倒真是成全了閆旭。我這回可真是給他當了一把合格的苦力。
鮫人十分珍貴,如果按金錢衡量,這一隻鮫人估計就會價值連城。難道閆旭的這些錢,都是靠抓鮫人賺來的?
隻是這抓鮫人卻是個力氣活,今天冇有我再,單憑他自己,絕對無法將這鮫人拖拽上夾板。
“都不是。”閆旭的回答將我的猜測推翻,他一步一步就走向了一直掙紮的鮫人。
鮫人感覺到有人靠近,她仰起頭,露出嘴角兩側的利齒,凶狠的目光毫不掩飾的射向閆旭。
也是在此時,我才看清她長發遮擋下的麵孔。蔚藍的眼球,瑩白的膚色,挺翹的鼻,豔紅的唇,確實與傳聞一樣,長相極美。
她張開口,一段略帶尖銳婉轉的聲音從喉中發出。這聲音在海上竟然形成一段又一段的回音,繚繞著擴散向四麵八方。
“我不想傷害你,隻是想再見一麵碧落。”閆旭走到鮫人麵前,蹲下了身子,與她平視,他在說道碧落這個名字時,聲音難得的帶著一絲動容。
“你死了這條心,鮫人不會與外族通婚。”甲板上的鮫人張口說話,雖然話語不善但是聲音卻婉轉悅耳。
“我隻要見碧落。”閆旭聲音加重,他很急迫。
看來這是一段並不圓滿的愛情,大概就是兩情相悅的男女,最後卻被棒打鴛鴦。被拆散的男女雙方都十分心傷,卻又難以忘懷對方曾經對自己的種種好13,心中期盼能再相見,續寫前緣。
一般千山萬水的阻隔都會將心中的愛意襯托的轟轟烈烈,而細水長流的平淡時光,常常會將得之不易的愛毀於一旦。
所以越是被棒子揍過的鴛鴦,越會難舍難分。
如今閆旭和那個叫碧落的鮫人就是生活中常見的例子,男的要見女的,女的家人橫豎看不上這男人,硬是不讓兩人相見,所以男的就要硬闖女方家的門,一副遠走高飛,海闊天空的私奔架勢。
不過閆旭還不傻,他知道自己就算跳進海裡遊個十年半月也未必能找到鮫人的藏身地點,所以他想辦法抓了一隻鮫人,用她來引出彆的鮫人。
引出彆的鮫人???
想到這裡我不禁環顧了一下異常平靜的海水四周。難道閆旭要在這裡與鮫人來一場惡戰,為了捍衛自己的愛情?
那在他的這場愛情保衛戰中,我們是什麼角色?難道我們是他拐來的幫手麼?
我帶著驚疑不定的目光看向李南山,他此時也正看向我,見到我的表情時他嘴角勾著笑,說“你猜到了?”
“你一早就知道?”看他如此淡定,我更加驚異的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