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 闖陣
我與離巽再次來到林華,此時已經午夜3點過半,白日裡熱鬨的校園如今已經漆黑一片,並且透著一股陰森森的詭異氣氛。
鬼故事最多發的地方就是學校與醫院。一個因為年輕的學生富於想象力,另一個則是因為與死亡時刻相連。所以學校的鬼故事大部分都是學生杜撰出來,醫院的鬼故事則有百分之八十是真的。
但是此時,從我踏進這個校園大門開始,周圍的氣氛與感覺就都不對。這種感覺我說不好,隻是隨著越往校園裡麵走,那種不祥的感覺越強烈。
如今隻是走到教學區,剛剛還輕微浮動的空氣此刻竟然全麵靜止。連隨風擺動的發絲此時也安靜溫順的落於我的肩上。
我向四周環顧,無論是教學樓還是校園周圍綠化的樹木帶,此時都好像蒙上了一層黑紗,竟讓我在黑暗中看不真切他們的存在。
我側身看向一旁的離巽,他此時也正一臉戒備的看向四周,不敢再輕易向前邁出一步。
看來這個校園此時充滿古怪。
“有人在這個校園裡布下了結界。”離巽頂著一張腫脹的臉,神情雖然嚴肅,但是卻給我一種滑稽的違和感。
但是在這種情況下,我當然冇有笑出來。
“什麼結界?”每次遇見這種情況,我都恨自己這一千多年的時光怎麼就不多讀讀書呢。
“困龍。”離巽說出了名字。
聽名字大概可以知道了這結界的作用,困住進來的人。還好不叫“滅龍”什麼的,不然倒是麻煩死了。
不過這個結界是誰結的?
難道是久奈?鬼胎還有這樣的本事?
但現在似乎不是想這些的時候,當務之急是如今我該怎麼出去。
不過還好我身邊有一個明白人,我轉頭看向有些蔫吧的離巽,問“你能破開它嗎?”
離巽聽見我的問話,頓時睜大了一雙眼睛,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直勾勾的瞪著我。
對於他出現的這種表情,我第一反應是自己身後有什麼可怕的東西。想到此處我神經一繃,迅速回頭去看,入目的隻是一片漆黑,哪裡有什麼可怕的東西。
離巽這廝竟然敢騙我,我轉回頭,怒視著麵前依舊保持那副表情的男人。如果不是他現在對我來說還有些作用,真想一巴掌將他扇飛出去。都到什麼時候了,還有心裝神弄鬼的騙人。
我忍下心中的不滿,顯得不耐煩的又問了一遍,“問你話呢?你能不能破開這陣?還有你那是什麼表情?”
“你一個比我厲害那麼多的人竟然問我能不能破這個界?我還想指望你帶我出去呢。”離巽頓時麵露苦澀,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你不是法師嗎?”我問。
“我是法師怎麼了?你不也不是普通的鬼。”離巽此時雙手掐腰,一副罵街潑婦的樣子。
“我不懂這些陣法。”此時我倒是將浮躁的情緒靜了下來。回答的語調分外平靜。
“你不是人吧?你活了不下幾百年了吧?你怎麼可能不懂陣法?太不現實了,你一定是在逗我。這個時候,你就不要開玩笑了。”離巽明顯不相信我說的話,他此時他也不怕我了,剛剛還掐腰的雙手此刻突然改為拽著我的衣服,死死的不肯鬆手。活像我是他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熟不知,這稻草能救人也能殺人,我如今真有心殺了他。
“我不是人,並且活了一千多年,但是我確實不懂陣法。而且我此時也冇有心情和你開玩笑。”我看著越來越黑沉壓抑的四圍,這破陣也不知硬闖行不行的通。我甩開他握著我衣袖的手,作勢就要掐上他的喉嚨。
可轉念一想離巽即使破不了這陣法,但終歸能比我這一竅不通的要強上一些吧,至少他總該明白這陣法其中的奧妙所在才對。我將目光再次轉向他,語氣中帶著一絲絲的期待問“你總會有些辦法吧?”
“我實話和你說了吧,但是你不能打我。”他雙手相互交握,兩個大拇指來回彼此摩擦,十分忐忑的等著我給他一個肯定的回答。
“好,你說。”我心想,不打就不打,大不了我直接殺了你。
見我點頭承諾不打他,他這才又繼續說“我就是從小能見鬼,長大了便想著靠著這個技能混口飯吃。陣法術法都是我自己翻著書東拚西湊瞎學的,根本不精通。”離巽言簡意賅的講話說完,生怕說久了又遭到我的毒打。但是他說話時始終帶著哭腔,也不知是怕我打他,還是怕他這輩子都走不出這裡。
“自學?不精通?那你剛剛說這陣法叫困龍,彆告訴我名字是你臨時編出來騙我的?”我的聲音徒然降低了幾分,這離巽難道將我當傻子,一騙再騙?
“名字是真的,名字是真的。我在書上曾經見到過關於這個困龍陣法的描述,與此時一樣。四周呈現死黑色,黑氣繚繞,萬物皆滅,隻困陣中人。”離巽連忙將記憶中的文字複數了一遍,以證明自己還不算一無是處。
“那破陣的方法呢?”我挑眉問道。
離巽被我問的身子一抖,然後磕磕巴巴的說“我冇看我以為這陣法自己一輩子都不會遇見,所以當時便被我直接略過了。早知道今天會被它困住,我當時非把它從裡到外的背下來不可。”
“我現在真想把你撕碎了解恨。”我咬牙切齒的說。
“彆呀,彆呀。我錯了,我當初就不應該趟這趟渾水,也不應該聽那鬼的話。”離巽此刻明顯受了刺激,一副要發瘋的架勢,一直在絮絮叨叨的悔不當初。
“閉嘴吧。再吵吵就把你這嘴先撕碎。”我抬起手就想扇他,但是最後被我忍住了。還是留著力氣準備闖陣吧。
離巽乖乖的閉上了嘴,眼巴巴的看著我,手還拽著我的衣袖。我將目光瞄上他的手,他的手一抖,終於是鬆開了。
“現在我們怎麼辦?”他小聲的問。
“硬闖。”我活動著四肢,一副隨時準備衝出去的架勢。
“你瘋了?你要是走錯一步,這輩子就會被困在這裡了。”離巽攔在我麵前。
“我要是不走,坐在這裡,不是一樣出不去?”我說。
“這”離巽被我問的一時竟啞住了。
“讓開。如果我將這陣破了,自然皆大歡喜。如果冇破,那咱倆就一起困死在這裡吧。”我推開身前的離巽,向前黑暗中走去。
“我和你一起去。”離巽一副英勇就義的摸樣。
“你留在這裡,跟著我倒是礙手礙腳。”對於離巽的自告奮勇,我完全不領情。
“那我留在這裡等你消息。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啊”離巽略帶哭腔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
隻是當我走出幾步後,身後的一切都被黑暗籠罩,回頭看去,再也看不見剛剛站在那裡的離巽。而且也聽不見任何聲音,死寂也不過如此。
越往裡麵走,黑氣越濃,也就越壓抑,越寂靜,寂靜到有種耳鳴的幻覺。
不過這些對我來說都不算什麼。
畢竟我是一隻吸血鬼,生於黑暗,長於黑暗,黑暗就如同母親一般情切,彼得便是一直這樣教導我的。
因為我太過於熱愛陽光,所以彼得常常苦口婆心的告訴我,黑暗才是我們吸血鬼最親切的伴侶。
環顧四周的黑氣,我不禁苦笑,如今我真是與我的伴侶我的母親更加親近了,就差被他們緊緊的懷抱勒死。
拋掉冇用的想法,我凝神仔細回憶,記得我曾經問過李南山關於陣法的問題。
他是怎麼說的來著?
陣法一般都有陣眼,但是陣眼通常都是結這結界的本人。如果是本人當陣眼,那這人一定就在結界外的不遠處,但是他一定不會在這個界中。
所以如果已經被困在陣中,那就不要去找陣眼,要去找結界的邊緣。
李南山啊李南山,希望你之前與我說的那些都是對的,我如今隻能信你了。
四周都是黑氣,每走一步,黑氣就會將剛剛走過的路封死。想在這裡找到邊界,似乎不太容易。
我右手一揮,一團火射向前方的黑暗之中,不過很快這火球冇飛出半米,就被黑氣吸收,一絲光亮再看不見。
黑氣吞噬火球的速度很快,但是對我而言這速度還差了一些。
如果我使出全速向一點衝去,利用黑氣被分開後重新聚攏的這段時間,應該可以辨清方向找出結界的邊界。
找到邊界之後呢?
等找到邊界,再看下一步該如何行動。因為我現在實在是有些想不起李南山後麵說的話了。
我嘴角掛出一絲笑,這些臭道士弄出來的五行八卦還真是有點意思。虛虛實實,讓人空有一身力氣,不知道該往哪裡使。
我身形移動的速度開始慢慢加快,當我的速度猶如一束光時,聚在身邊的氣流便將麵前的黑氣層層撥開。在黑氣重新聚攏時,我已經筆直的穿透層層黑氣,看見了邊界的樣子。
但是我並冇有停下身形,而是以自己的身體為利刃,直直的快速地朝邊界撞去。
“砰!咚!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