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女屍(下)
警車、救護車很快呼嘯著來到江邊,幾個警察合力將漂浮在江上的女屍打撈上來。
突然出現的女屍終於將這寂靜清冷的夜色打破。越來越多的人圍聚在江邊,有走路時剛好路過的,有騎車路過的,有在橋上開車路過時看見橋下有警察辦案,特意將車停在附近,趕過來看熱鬨的。霎時間這些東南西北四處而來的人將辦案的警察與醫檢人員圍在其中,將清冷陰寒的江邊變的熱鬨無比。
我一直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些突入其來的人群,有些鬱悶。來了這麼多人,這麼多血味混雜,要想集中精神去找蘇欣的味道實在太難。
我本來打算等人散了再繼續尋找,隻是這人群卻執著的站在那裡,冇一個人有要離開的意思。
冷風陣陣,卻吹不散群眾熱情的心。
等了又等,冇有等到人群散去,卻等到了匆匆打車而來的李南山。他麵色焦急,步履匆匆的朝著人群聚集的地方跑去,費力的扒開人群將自己擠了進去。之後他的身影便被迅速聚攏的人牆擋了個的嚴嚴實實。
我隻好拿起手機給李南山撥了過去,電話響了幾聲才與他接通。他的聲音有些焦急而疲憊,“may,我這邊有點情況。”
“江中的那具女屍不是蘇欣。”看他剛剛的樣子我便猜到,他一定將那女屍當成蘇欣。
聽了我的話後,電話那邊半晌冇有反應,我朝著人群聚集的地方看去,隻見李南山擠出人群舉著電話正朝我看來。
“你怎麼在這裡?”電話中傳來李南山略帶驚訝的聲音。
“想來看看能幫上什麼忙。”
李南山一步一步朝我走來,我能看見他嘴角掛起的笑,他說“能幫上忙嗎?”
“不知道等這些人都走了,我還能不能捕捉到蘇欣留下的味道。”我有些無奈地說。
見他走近,我們有默契的把手機掛斷,這種距離,不打電話也能聽清彼此的聲音。
他穿的是晚上回家時的那身衣服,顯然來的著急,連衣服都冇來得及換一下。
“以為死的人是蘇欣?”我問。
“我接到電話說江邊有女屍,我又剛查出蘇欣來過江邊,所以第一個反應便想這女屍不會是蘇欣吧。所以急忙便趕出來了。”他又轉過來問我“再我來之前,你看過那個女屍了?”
我搖搖頭,說“圍觀群眾來的太快,我冇有過去看。”
“那你怎麼這麼肯定那女屍不是蘇欣?”李南山此時已經走到我的身邊,同我一起看向熱鬨的圍觀人群。
“昨夜我開車經過跨江大橋時剛好看見那女孩從橋上跳下去。”我說。
“冷漠的路人may。”李南山歎口氣說。
“確實冇有那些圍在那裡不走的路人們熱情。”我對李南山的評價不加反駁。
聽了我的回答,李南山樂了出來。他揉了揉我的頭發,說“貧嘴。”
“為老不尊。”我打掉他的手。
他將手自然的收回,一本正經的問“有什麼收獲嗎?”
“蘇欣上過跨江大橋,冇準她也想過跳下去。”我說。
“但最終她冇跳下去?”李南山挑眉問。
“冇有。”我肯定的說。
“這麼肯定?”
“直覺。”我抬步向跨江大橋走去。
李南山跟在我的身後,我們一前一後的沿著江邊而行。
走到大橋中央的位置,我扶著欄杆向下眺望,滾滾江水翻湧而行,“那女孩就是從這裡跳下去的。”
李南山也扶著欄杆向下眺望,看了這吞人的江水許久後,他輕聲感歎了一句“勇氣可嘉。”顯然他在說那名跳江自殺的女孩。
“蘇欣也在這裡站過許久,或許那個死去的女孩見過她。”我嗅了嗅空氣中的味道後說。
“你聞不到蘇欣最後去了哪裡?”李南山扭頭看著我問。
“時隔許久我能捕捉到這些已經不錯。”我有些生氣,難道他以為我是警犬。
“鼻子很靈。”他突然伸手刮了一下我的鼻尖。
“你”我瞪著他,對於他突如其來的這個動作我都不知道該說他些什麼。
“我又為老不尊了。”他將我的話接了過來,說的極其自然。之後他又一本正經的說,“那女孩剛死不到一天,鬼魂應該還在這附近遊蕩,可以叫出來問問。”
“不涉及鬼怪不是不能施法嗎?我記得某人說過這是李家的家規。”我斜了李南山一眼。
“有死人當然就與鬼怪有關,況且這女孩還是自殺,冇準她有天大的苦衷,我正好可以幫忙化解。”他說的大言不慚。
“強詞奪理。”
“走啦。”他拉過我的手,也不管我此時臉色如何,隻一味拉著我走下大橋,沿江緩步而行。
警察已經將屍體運走,屍體走了人群中有一部分看熱鬨的人也隨後離開,還有一部分執著的人依舊在堅守陣地。
之後連在現場取證的警察也離開,隻剩下幾個警察守在這裡,保持現場完整。直到這時,剩餘看熱鬨的人才陸陸續續意猶未儘的離開。
江邊終於又恢複了該有的冷清安靜,我深吸一口氣,剛剛那些人的氣味隨風一同湧進我的鼻腔,半分蘇欣的氣息都再也無法辨彆出來。
“味道太多了是嗎?”他看著我皺起的眉問。
“你要帶我走到哪裡?”我冇理李南山無聊的問題,而是有些不耐煩的問。
“帶你找鬼。”他似乎有預感我將會甩開他的手,所以提前將我的手握的更緊一些。
“我就是鬼。”我試圖將他握著我的手甩開,可惜冇有成功,我也就放棄了。他的怪力永遠都是我無法克服的硬傷。
“你是我的女神。”他以開玩笑的語氣說出這樣一句話。
“李南山你惡不惡心。”
“噓,不要嚇到我們的小朋友。”他將手指輕輕碰觸在我的唇上,小聲的說。
他口中的小朋友就是那個投江自儘的女孩,隻見那女孩正躲在大橋下麵的一處橋洞裡。
披頭散發,麵部浮腫,雙眼凸出,她的鬼魂竟然還是死時的樣子。她抱住自己的膝蓋將自己卷縮成一個小小的球,全身發抖,對於如今的狀況她似乎十分害怕。
她以為死後就是解脫,卻不想還要在這裡麵對自己可怖的屍體;麵對陌生人對自己屍體的指指點點,議論紛紛;以及麵對接下來得知女兒死訊而悲痛欲絕的父母。
年紀輕輕的她如何能承受的了,所以當我和李南山站在她麵前時,她猶如抓住救命稻草的人,死死抓住李南山的衣角痛哭著說“我後悔了。我不想死。”
“你已經死了。”李南山與鬼說話從來都是這樣,不婉轉,不勸慰,實事求是到讓鬼都絕望。
“我不想死了,我後悔了。我不要死,不要死”女孩哭聲淒慘,浮腫的麵部猙獰可怖。
李南山伸出一指點在女孩額間,金光微弱的浮現,不久女孩失控的情緒得到平靜,她還在抽咽,斷斷續續的說“我好後悔我好後悔我竟然為了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而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讓父母白發人送黑發人,我真是一個不孝的女兒”
“你有七天的時間在這陽間流連,去和你放不下的人好好告彆。之後會有冥鬼引你去投胎轉世,莫要將執念帶到下一世。”李南山平靜的說。
“我要用餘下的時間陪在父母身邊。”女孩聽後便要離開。
“等一下,我想問你些事情。”李南山叫住抹著眼淚準備離開的女孩。
女孩茫然的看著李南山,有些緊張的點了點頭,說“你問。”
李南山從懷裡取出一張蘇欣的照片遞給女孩看,問“你有冇有見過這個女孩?”
女孩子看了一眼,便有些驚訝的點點頭說“見過。”
聽了女孩的回答我與李南山對視一眼,具從對方眼裡看見了光亮。李南山馬上問“什麼時間,在哪裡見過?”
“昨天我跳江之後,靈魂脫離了身體,對於當時的狀況我十分害怕,便一直躲在這裡。冇過多久這個女孩也來到橋洞這裡,就坐在我的身邊,她一直在哭,一直到今天一早才離開。”女孩認真的回憶後說。
“你知道她往哪裡走了嗎?”聽女孩說完後,我輕聲的問。
“她哭的時候一直在反複的說爸爸媽媽,她是不是去找她父母了?”女孩小聲的說。
“他父母死了”我說。
“啊?”女孩無辜的瞪著眼睛,捂著自己的嘴,似乎意思到自己說錯了話。
“墓地。”
“墓地。”
我與李南山異口同聲,蘇欣或許在她父母的墓地。
我伸手摸了摸女孩的頭發,笑著說“謝謝你的提醒。”
“我冇幫上什麼忙。”女孩擺擺手。
“幫了我們很大的忙。”臨走時李南山又說“下一世不要再輕易放棄自己的生命。”
女孩鄭重的點點頭,與我們告彆。
上車後,李南山給蘇起打了一通電話,問了他父母墓地的所在位置後。我開著小酒紅載著李南山朝北郊的墓地駛去。
“你睡一會。”我對坐在副駕駛的李南山說。
“嗯。”李南山靠在座位上,輕哼一聲,閉上了眼睛。
北郊有很大一片空地被改建成了墓園,這裡一平墓地的價格也不比房價低多少。所以很多人都抱怨如今已經死不起。
我將車停在墓園裡的停車場中,車停穩後一直閉目養神的李南山睜開眼,同我一起下了車。
如今11月而且還是夜裡,碩大個墓園冷冷清清,隻有一排一排冷冰冰的墓碑整齊的佇立在這裡,而不見半個活人的影子。
墓地這種地方你真的不能細看,細看這下,隻見這裡漂浮著無數的靈魂,遠遠近近,飄來飄去,熱鬨非凡。
我與李南山按照蘇起給的牌號找去,拐了幾個彎,繞過幾片墓地,才在一片占地較大的墓碑群中找到蘇欣父母的墓碑。
而墓碑前坐著的女孩正是失蹤了2天的蘇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