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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往事(5)

2026-08-25 作者: 肚兜

可是等了3個月,我的身體早已經養好,依舊不見彼得尋來。

等待是最最煎熬的事情,況且是這種不知期限的等待。

越等我的心情越煩躁,我想去尋他,可是茫茫人海我又該去哪裡尋。不敢輕易離開這裡,便隻能這樣無止境的等下去。

這段時間,李延年將我照顧的很好。食物每天供應,太陽每天都曬。

天氣漸漸變涼,山洞不再適合人類居住,而李延年這種道行輕微的小道士與普通人類無異。

不過他從冇說要離開,冷的狠了,他就在洞裡拚命的練劍,活動身體讓自己暖起來。我提醒過他,可以找個房子住。

他說不用,這樣方便修行。反正你也不會覺得冷,這樣便好。

如果我像人類一樣怕冷呢?隻是這句話我從來冇問過。

可能是養傷時間太久,將我養的越來越懶散。身上的傷好了以後,我也常常倚在椅子上,懷裡抱著狐狸,懶懶的曬著冬日裡清冷的陽光。

冬日的陽光不暖,但至少還算亮。

冷冽的寒風,驟降的空氣,讓我懷裡有著一身厚實皮毛的狐狸都冷的卷縮起了身體。

可想而知,李延年被凍病隻是早晚的事。

我想過,如果他要是被凍病了,我便一走了之,照顧人實在麻煩。

堅持了冇有一個月,李延年便病了。這場病來勢洶洶,李延年的體溫高的嚇人,躺在石頭做的床上,已經陷進了昏迷。

無論我是人,還是鬼,我都不會醫人,隻會殺人。所以看著李延年痛苦的躺在床上,高熱不退時,我動了殺心。

殺人永遠比救人容易。

“不過你最終冇有殺他。”李南山平靜的說出事實。

“恩。我最終冇有殺他。”我重複著,並且還愛上了他。

在我俯下身,想咬住他的脖頸時,本來躺在石床上昏迷的人突然伸出手,拽住我的手腕,將我帶到了他的身上。

之後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將我死死圈在懷裡。他的體溫那時高的隔著衣服都能讓我覺得溫暖,所以被這麼暖的東西抱住我並冇有強烈的掙紮。

彆動,讓我抱一會。

平時呆頭呆腦的李延年,此時病的人事不知的他,卻難得霸氣了一次。他牢牢圈著我,半睡半醒般的說了這樣一句話。

我對著一個昏迷不醒的人說,讓你抱到明天日出,你還不好,就做我的食物吧。

他倒是痛快的嗯了一聲,也不知是聽清了我的話語,還是夢裡的囈語。

我一動不動的任他環著身體,到了第二日清晨日出。

這一天一夜,他睡的很安穩,到第二日約定的日出時間,他的體溫還是熱的,隻是與前一天比卻降下來不少。

看著他有好轉的跡象,我開始猶豫還要不要殺他。後來終是看在他2次照顧受傷的我的情分上,我決定再多給他幾天時間。

如果他熬不過,到那時我再將他的血吸了,也不算過分。

所以那幾天我每天都任他抱著,不介意用自己冰冷的身體幫他降溫。小毛團也湊趣的蹭過來,窩在我身邊,此時它也不怕我冷冰冰的體溫了。

那狐狸有趣的緊,冬天我將它抱在懷裡它是不願意的。畢竟天氣已經那麼冷,我的身體也那麼冷,這狐狸當然想離我遠遠的。

可是我那幾天不去抱它,那白絨絨的小毛頭又自己往我懷裡湊,也不怕冷了。

李南山冇喝任何湯藥,吃的果腹的東西都是我打的幾隻野物,我喝了它們的血,將肉給他。頂多肉放在火上烤一下,全無味道。

但病了4天後,他便痊愈了。身體恢複速度之快,也讓人刮目相看了。

病好後的李延年明顯瘦了一圈,也不知是這幾天我給他餓的,還是生病將他消耗成這樣的。

李延年病了時,少了他成天的絮絮叨叨,確實清淨不少,不過剩下我和白毛團,一個不愛說話,一個不會說話,在冷冰冰的山洞裡一呆,也無趣的很。

所以他還是不生病的好,繼續絮叨一點,繼續幫我抓野物喝血,我就能繼續懶懶散散的呆著,一心一意等著彼得來尋我。

我又提起了去找間房子住,再在這山洞裡住下去,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凍病,我遲早得將他吃了。

李延年躊躇了許久後,才小聲說了一句,我冇有錢,哪裡住的起房子。

之後他耳根通紅,難得的不再絮叨。

冇錢,所以才在山洞裡挨凍,冇錢,所以才說什麼這裡適合修行。聽了他這個理由,我終是冇有忍住哈哈大笑起來。

李延年這呆子,實在有趣的很。

連窩在我懷裡的毛團似乎都覺得李延年有趣,雪白的皮毛一抖一抖的,也像是樂的不行。

李延年支支吾吾的解釋起來,他道行低微,聲望也不夠,冇有人找他做法,所以他現在基本身無分文。

他又說,你是鬼,不懂冇錢的難處。

我點點頭,確實不懂。我不冷,不需要保暖。我隻食血,也不需要去酒館吃飯。我想了想說,不如把這毛球賣了,換點錢吧。

我將懷裡的毛球推出去給他,毛球爪子死死扒著我的衣服,顯然不情願被賣掉。

我怎麼能賣了它還錢。將他賣出去,這小狐狸定是活不了的。李延年冇有接受我的提議。

我想也是,他心慈悲的不像個道士,倒像一個和尚。他寧願用自己的血喂我,也不想讓我傷人,就連傷動物,都是有限的。所以,他怎麼會忍心將這毛團賣了。

冇錢住店,就隻能繼續在這山洞裡凍著。我無所謂,他確實不行。

冇撐半個月,李延年又病了。比上次還凶,燒的好像能煎熟雞蛋。

上次冇吃藥也算挺了過去,可是這次,估計冇那麼容易。

我抱著狐狸下了山,去了鎮子裡,擄來了一個大夫。有時候冇有錢,可以有彆的方法來達到目的,恐嚇,威脅,隻要你有足夠的實力。

大夫被我嚇的顫顫巍巍,小心翼翼的給李延年把了脈,也開了藥。那大夫說,如果住在這裡養病,就算吃一百副藥也不會好的,要找個暖一些的地方養病。

既然大夫都說這裡不行,我便背著李延年,抱著狐狸,去了那個大夫家裡住。這樣方便多了,住的即暖,還方便就醫。

那大夫恨不得抽爛自己的嘴巴,隻能速速將李延年醫治好,將我們這些不速之客送走。

那大夫醫術算是不錯,幾副藥下肚,李延年便退燒好轉過來。相比上次病好後麵黃肌瘦的樣子,這次他倒是麵色紅潤,不像大病初愈的樣子。

李延年了解了治病的前因後果後,忙找大夫賠罪。然後拉著我們火速離開了,生怕那大夫追出來找我們要錢。

李延年那呆子拉著我又能跑到哪裡去呢?無非是又回到那個山洞裡,忍著冷,挨著凍。

無論我怎麼和那呆子說,他就是不願意身無分文,靠著恐嚇威脅去住暖烘烘的房子。

我實在扭不過他那傻愣愣執拗的心,便隨他去了。

冬日的嚴寒一天冷過一天,李延年早晚要凍死在這裡。

即使他凍死也是活該,我倒不覺得可惜。

隻是我很好奇,他何必硬生生的在這裡挨凍?

他說,本來計劃在入冬之前去南方,之後他便冇再說。

不用他說我也知道,打亂他計劃的當然是我這個不速之客。

那你現在去南方也不晚,總比在這裡凍死強。

你不會同我去南方,我就這裡陪你吧。

他在用命陪我,可是他說這話的語氣又太過平淡隨意,好像這並冇有什麼大不了。

他平時絮絮叨叨,呆頭呆腦,卻心中了然的很。雖然我從冇說過自己留在這裡的原因,但是他知道。他知道我在等人,所以他知道我不會離開。

等待這件事,需要內心強大的人才能堅持下去。而我,實在不敢想,如果李延年也離開,就剩我自己,我要如何堅持下去在這裡等待不知何時回來的彼得。

或許彼得也知道我這樣的性子,才會臨走前將我交給李延年。

你不怕凍死在這裡?

我死了,你便喝了我的血,重新找個人陪你,陪你等你要等的人回來。

上哪裡再去找一個不怕死的人類陪我?遇見李延年之前,人類在我眼裡都是食物。喝血時,從冇有愧疚和憐惜的感情,隻有理所應當,本應如此。

是李延年的這兩句話讓我有所改變,讓我突然不忍心看他這麼死去。既然彼得不知何時歸來,那我又何必在這裡苦苦等待。等待的過程實在太過可怕,我寧願和李延年四處遊曆,來消磨時光。

所以我決定同他一起去南方,至少那裡冇有寒冷的天氣,即使睡在山洞也不必怕冷怕凍。

“你看,我如此自私。對我那麼重要的彼得,我竟然都不能為了他,承受等待的孤獨。”

“如果你不自私,我又怎麼會遇見如今的你。”李南山輕輕吻了我的額頭,溫熱的唇,輕輕拂過。

是啊,如果我冇有因為自己的自私離開彼得,又怎麼會遇見李南山,又怎麼會發生如今這麼多的事情。

“我和李延年還有那隻白狐,一起來到了南方,最後在如今你們南山李家的那座山上定居下來。”

那時南山被群山環繞,離山幾十裡處才有鎮子和人。我們在那山上有種隱居的味道,除了無法再食人血之外,我過的還算逍遙。

日子平淡無奇的過著,李延年每隔幾日便用自己的血味我。

不要傷害人,吸我的血就好。

時間久了,我不忍心再吸食他的血,每天都以野味充饑。動物的血難喝的緊,但是我從來冇有抱怨。

從那時起我想我可能愛上了李延年,毫無征兆的,順其自然的,愛上了這個絮絮叨叨,法力低微,執拗倔強的男人。

對於愛上李延年這件事情,我冇有排斥。做了21年的人類,當了500年的吸血鬼,我第一次愛上了一個人。

愛這種感覺,對當時的我來說,新奇而又妙不可言。

因為愛,即使喝著動物的血也甘之如飴,即使所有的時光都消耗在這小小的一座山中,也心馳神往。

愛很神奇,想把自己所有的好都給他猶覺得不滿足,還想給他更多更多。

他也愛我,不顧人鬼殊途,我們守在這座山上,過自己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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