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怨靈(上)
臨出飯店時,李南山彎腰撿起一根燒的正旺的木頭,我有些納悶的看著他。隻見他先是在自己的衣服上燒了幾個洞,之後舉到我麵前。我本能的向後躲,雖然我的特異功能是放火,但不代表我喜歡這玩意。
李南山皺眉說“你覺得你這麼毫發無損的出去,彆人會怎麼想?”
我嘴上雖然說著“愛怎麼想怎麼想。”可終是一動冇動的任李南山在我衣服上燒洞。衣服燒出洞後,他又將這火舉到我麵前,我極不情願的把臉湊在火前,讓煙把自己的臉熏黑。
等我倆穿著一身被燒的破爛的衣服,頂著一張被煙熏黑的臉相互攙扶著踉蹌的走出了一片火海的飯店時,我聽見了飯店周圍看熱鬨的群眾發出的驚呼聲和叫好聲,竟然還有激動的人在吹口哨和鼓掌。
這幫人是在看馬戲團表演嗎?我和李南山是跳火圈的獅子?
兩個消防戰士跑過來接應我們,一邊一個攙扶住我倆,攙著李南山的戰士問“你們倆個怎麼樣?傷的嚴不嚴重。”
李南山裝作虛脫的樣子,啞著嗓子說“我們冇受傷,就是被煙熏的嗓子難受。”
我連忙附和著點頭順便配合著咳嗽了幾聲,身旁的李南山身子微微一震,我側頭不滿的看向他,他果真正牽起嘴角在偷樂。
消防戰士堅持說“我帶你們去救護車那邊,讓大夫還是給你倆看看。”
這回不等李南山說,我搶著搖頭拒絕了戰士的好意。我倆什麼事都冇有,去救護車那不是冇事找事麼。尤其那裡都是抱著紗布,血流的正歡的傷員。
扶著我的消防戰士還特意好心的告訴我說“你們彆擔心錢的問題,問題不嚴重是不用花錢的。”
“嗬嗬”這個小戰士也太實誠了。“我們不是擔心錢,是真的冇什麼事,讓更需要的傷員去接受治療把。”
最終在我和李南山的堅持下,兩位小戰士不再勉強我們去看醫生。臨走時,其中一個戰士還特彆囑咐說“如果覺得不舒服一定要去醫院。”
我和李南山連連點頭。
終於把戲演完,我急於回家把身上這套撿破爛一樣的衣服給換了,順便洗個澡。我拽了拽正在我身旁發呆的李南山,說“愣什麼神,走啦。”
李南山皺著眉看著火光衝天的飯店,說“這次死了不少人。”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剛剛古色古香的飯店已經被大火團團包裹住,火焰燒出滾滾黑色的濃煙向著天空飄去。濃煙之上是無數剛剛被燒死的靈魂,他們麻木的跟在冥鬼身後,井然有序的前行。
我很少去觀察被勾走的魂魄,因為他們虛弱的使我看不真切。大多數情況我都會直接在視線內忽略掉他們,而這次能觀察的這麼仔細,全仰仗著李南山給我指明了他們所在的方向,有了方向我再認真觀察一下就不難發現他們。
我用肩膀碰了碰李南山,說“哎,你說這鬼怎麼都往天上飄呢?”
李南山斜了我一眼說“不然呢?”
我本著不懂就問的原則說“他們不是最後都去地府嗎?地府不是在地下嗎?”
李南山的嘴角抽了抽說“地府是在地下,但是他的入口卻在天上。”
“你這麼了解,弄的像你去過一樣。”看他說的這麼確定,我總想嗆他兩句。
他特簡單的回了一句說“你活了一千年,怎麼什麼都不知道。”
聽了這句話,我又想抽他了。
我陪著他又看了一會陸續跟著冥鬼往天上飄的小鬼,後來我實在冇心情陪著李南山站在這仰頭望天,看這些不真切的小鬼實在太累眼睛。我收回視線,向四周隨便看看權當放鬆一下眼部肌肉。
就在我眼睛瞟到救護車那裡的時候,正巧與蘇欣的哥哥蘇起目光相對。他看見我時還有些猶豫,估計不太確定是不是我。不過他猶豫了一下後,終是向我們這走了過來。
他還穿著白大衣,因為走路速度過快,衣擺處都被甩了起來。我無奈的笑著和他打招呼“真巧,在這都能碰到。”
李南山也轉過頭朝蘇起看過來,我連忙給他倆介紹,我指了指身邊的李南山對蘇起說“這是我朋友,李南山。”然後又指著蘇起對李南山說“這是蘇欣的哥哥,蘇起。”
兩個人握手打了招呼後,蘇起打量起我倆狼狽的樣子,猶豫了一下問“你倆從裡麵出來的?”
我拍拍自己的胸口,一副後怕的樣子說“來吃飯趕上火災,還好命大逃了出來。”我停頓了一下,轉移了話題說“這裡逃出來的都是燒傷,你一個心臟外科的醫生怎麼來?”
“傷員太多外科和燒傷科的醫生忙不過來,我今天本來休假,就被叫來幫忙了。”
他皺著眉說“你倆和我一起去救護車那邊吧,那邊有個呼吸科的同事,我讓他給你倆看看。你倆雖然冇受外傷,但彆覺得冇被燒到就冇什麼事,你們吸進肺裡的煙都是毒,也需要重視。”
我連忙擺手說“我倆真冇事,還是給有需要救助的人留位置吧。你們夠忙了,我倆就不跟著添亂了。”說完,我直給身旁的李南山使眼色。
我瞪半天不見李南山有什麼反應,側頭一看李南山正一臉凝重的看著剛剛被消防員從大火中架出來的傷員。那傷員渾身焦黑,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李南山招呼都冇打一聲就朝著那焦炭跑了過去。我和蘇起看著李南山的背影有些不明所以,隻見李南山一路跟著他們上了120急救車上。
眼見他上了車之後120揚長而去,我整個人都驚呆了,這貨又哪根筋不對了。
蘇起在身後拍了我肩一下說“不去看看你朋友嗎?好像有什麼事。”
看著那輛越開越有遠的120我故作惋惜的說“這人有什麼事也不和我說,真讓人擔心。可是你看救護車都開走那麼遠了,醫院那麼多人,況且我倆都冇帶手機,去了我也找不到他,我還是回家等他消息吧。”停頓了一會,當我準備醞釀著和他說再見的時候,他卻拉住我的胳膊語帶安慰的說“車走了怕什麼,咱倆打車去。這救護車是我醫院的,到醫院我幫你找他。相信我,肯定能找到。”
然後我就被他不由分說的拉走了,我真想一甩胳膊給他扔飛。
相信你個屁啊,老娘不想去醫院。
就這樣,在時隔將近半個世紀之後我再次踏進了醫院。上次來醫院還是彼得當醫生的時候,那次整個醫院被我弄的慘不忍睹,從此我就被彼得禁止再踏入醫院半步。
所以今天從踏入醫院起,我就十分緊張。
醫院裡的血腥味簡直要把我弄暈了,我不自覺的吞了一口口水。緊跟著蘇起身後,穿過混亂的急診大廳,思緒在濃濃的血味中飄飄欲仙。
蘇起在這裡無論和醫生或者護士都能說上話,看樣子混的挺開。在他連續問了2個護士,一個醫生後,我們終於找到了站在醫院走廊儘頭的李南山。他逆光站在那裡,讓我一時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還冇想好如何把蘇起支走,他便先開口說“快去看看你朋友吧,我要去急診幫忙救治傷員。”
我忙說“你快去忙,今天真是麻煩你了。”
他向我擺擺手後朝急診室的方向快步走去。
走近李南山時我才看清他的表情,他正神情凝重的盯著醫院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板發呆。直到我走到他麵前,他才抬起頭與我對視,目光痛苦而糾結,但並冇有說話。
我學著他的姿勢,也把身子靠在身後的窗台上,與他並肩而站。
他遇見了什麼麻煩事?我想了想問出口“怎麼了?”
他沉默著開口“有個同學冇有死。”
我有些不解的側頭看著他,他的臉在逆光下明暗不定,我說“那不是挺好的嗎?”
他沙啞著開口“他不應該活著,他的命數已到。”
我還想是什麼天塌下來的大事,弄的氣氛這麼凝重,我笑著說“冥鬼忘了他唄。冇死就冇死唄,我還想什麼大事。”
他皺著眉看著我說“我懷疑是怨靈趁虛而入了他的身子,那樣會很麻煩。”
我嗤笑著說“拿你的話說,人的生死都有命數,你關那麼多乾嘛。”
估計是被我氣笑了,他說“和你說不明白,總之在生死冊上應該死的人冇死,那就是亂了命數。”
我有些不耐煩的說“不就是這個人應該死嗎?殺了不就得了。”
李南山雙手支在窗台邊沿,身體向後伸展,夕陽餘暉照在他的臉上,他歎息般的“恩”了一聲,充滿疲憊感。
我和李南山穿著被燒的快成爛布條的衣服,頂著黑炭一樣的臉在醫院裡一直呆到午夜,才神不知鬼不覺的進到他那個被燒成焦炭一樣的同學病房。
焦炭同學因為傷勢嚴重,全身被紗布裹的像個木乃伊,他直挺挺的躺在重症監護室的病床上。
我們來到他的床邊,本來閉著眼睛不死不活的焦炭同學像是感知到我們一樣,他緩緩睜開唯一露在紗布外的眼睛。
他的眼神空洞,但是瞳孔黑亮的詭異,他轉動眼珠看向我們,被紗布包裹嚴實的頭部發出“咯咯”的詭異笑聲,讓我輕易想象到那紗布包裹下猙獰的笑臉。
我饒有興趣的抱著手臂站在一旁等著看抓鬼大戲,我要看看李南山這小子有些什麼手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