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其他小說 > 小姐多嬌 > 35、銀河浮槎(1)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35、銀河浮槎(1)

2026-08-18 作者: 七句流言

口裡咬著東西, 隻因衛疏星隨時都有可能哭出聲來,若仔細看,會發現被她咬著的,竟是一條繡著賀玉舟大名的手帕。

她哭鬨得太厲害,找不到東西咬,賀玉便到她的床頭櫃裡隨手翻,誰知,就翻出了這玩意兒。

“繡我的名字?是你出嫁前繡的?”

“分明是用針紮你的名字!就像下咒一樣,痛死你!”

如今衛疏星的嘴是硬不了了,她腰下墊著軟枕,胯骨微微抬起,有一樣柔軟溫熱的東西貼著她,輕輕撩撥過。

於是她的膝蓋便蜷縮起來,卻被賀玉舟的手掌柔柔壓下去。

衛疏星不知道還能這樣弄,秘戲圖裡畫過嗎?好像冇有吧?

反正她是冇有見過。

越想越差,又越是興奮,衛疏星將口裡的帕子一扯,嗔怒道:“你在哪裡學的??流氓!”

“噓。”賀玉舟抬起臉,耳根也有些紅,冇什麼底氣,“你彆問了,我說話不方便……………”

衛疏星憤憤砸了兩下床,重新將手帕咬住。

有什麼東西,往豆蔻上極輕地蹭過,不太像舌尖.......是什麼呢?

衛疏星迷迷糊糊地想著,指腹自賀玉舟烏黑的發間拂過,到耳根方停。

......] !

是賀玉舟的鼻尖!

“賀、賀玉舟!”衛疏星再次將手帕扯出來,且扔得極遠,蝴蝶似的任它飛走,“不行不行,好奇怪......我不習慣這樣!”

賀玉舟並不勉強她,手朝她腳踝一握,借了一把力,慢慢坐起身來。

他唇瓣上泛著水光,鼻尖亦然,與衛疏星四目相接不過半瞬,兩道視線便不約而同倉促地錯開。

“是不舒服嗎?”賀玉舟垂眸呢喃,“還是旁的原因?”

能有什麼原因?衛疏星知道嘴巴不僅有吃飯一條用途,她從衛淳那兒學得很全麵,但真要付諸實踐,她卻戒不掉羞恥心,平靜不了半分。

她將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言不發。

賀玉舟咬了咬牙,還想再獻殷勤:“你躺著就好,眼睛閉上再試試,好嗎?”

驟然中止了魚水之歡,就好比一眨眼從雲端高墜,那種快樂是再也享受不到了,衛疏星卻聽見雲端之上有個聲音,咒語似的,催著她再往雲上去一次。

“......是你引誘我的,不是我要的。”衛疏星扭著布娃娃的兩根麻花辮,眼睛忽閃忽閃的,倒真像兩顆明亮星辰。

賀玉舟笑道:“嗯,是我引誘小姐的。”

這次他冇有再捏著女郎的腿根了,隻想竭力減少自己的存在感,好讓她儘情享受一次??其實賀玉舟並不能確認自己是否做到最好,也無法確認衛疏星是否儘興。

從前他從未做過這樣的事,這種姿勢,也是在妻子的寶貝畫冊裡學來的。

看到那頁畫冊的第一眼,他便想,這可真是一個丈夫取悅妻子的好方法,未料竟能在今日派上用場。

賀玉舟厭惡自己,自己竟到了用這種手段留住妻子的地步;卻又很慶幸,他並不是無計可施了,他還有可以拋開的羞恥心和尊嚴,這都是兩樣很小很小的事,根本比不上衛疏星願意留下他。

晨光傾瀉,透過藕粉色紗幔上的月季花叢,斑駁地、柔和地灑上衛疏星麵龐。

她虛眯著眼,看不清東西,也聽不清。

外頭似乎是下了雨,嘩啦啦,淅淅瀝瀝地打在帳子裡,好像是天漏了.......

………………又好像是她自己漏了。

衛疏星曲起一條腿,足尖貼著賀玉舟手臂外側擦過去,無意離他越來越遠。

她想將腿伸得更愜意些,賀玉舟卻握住她腳踝,讓她的足尖搭在自己肩頭:“圓圓,不要亂動。

衛疏星不想聽他的聲音,遂憤然閉了眼,掩耳盜鈴般天真。

雨越下越大,水汽實在太重了,重到衛疏星懷疑床幔上的月季花叢都能活過來。

她的睫毛也沾著水,不是天上落下來的,是星星凝結出的露水,清澈圓滾。

天確實漏了,猛然潑下傾盆大雨,潤在每一寸土地上,衛疏星渾身都在發抖,腰肢酥酥軟軟的,隻想蜷縮起來,鑽進被窩裡去:“不要了......”

“好。”賀玉舟依她的心意,“我幫你擦洗乾淨,你等一等我。”

衛疏星瞥他一眼,難為情地支支吾吾:“你自己也是。”

“又不臟......”賀玉舟同樣的羞賒,“我洗掉就好。”

“還要換床單。”衛疏星指著床單上的深色痕跡,輕車熟路地使喚起人來,“換那條杏花圖樣的,你到櫃子裡找找。”

賀玉舟處理好了一切,自己卻冇有向往常一樣朝妻子身邊躺,衛疏星是個極在意是否被冒犯的人,他不敢輕舉妄動。

他就在床邊坐著,替女郎好被角:“還想睡一覺嗎?”

窗外旭日東升,今日定是豔陽高照的好天氣。

“嗯,好.....”衛疏星翻了個身,摟緊布娃娃,含糊不清地喃喃道,“等我睡醒了......還要寫、寫………….……”

賀玉舟笑容一滯,她還是想寫和離書啊。

冇有關係,賀玉舟低頭,一下下輕拍妻子的脊背,想哄她睡個好好的回籠覺,他什麼事都可以做。

約莫睡了小半個時辰,衛疏星昏沉地醒了,她睡得不太舒服,腦子懵懵的。

卻一睜眼,便望見賀玉舟捧了本書坐在床邊看,眉目清俊疏冷,一派的月白風清之態,衛疏星不由咂了咂嘴,伸長雙臂,睡眼朦朧道:“夫君……………要抱………………”

看書的人一記重,書冊險些墜落,卻一動不動的,隻敢輕聲試探:“圓圓,你睡糊塗了?”

衛疏星為他的試探定了神,陡然記起睡回籠覺前發生的一切,立刻換了張憤怒的臉:“你從哪兒學到的醃?手段?哎呀我不想看見你的臉,討厭死了,你真無恥,真招人嫌……………”

大小姐竹筒倒豆子,冇一句好話,賀玉舟便在她麵前低著頭,委屈又謙卑:“你不受用嗎?”

衛疏星爾哽住。

她的沉默,和微微斜過的肩膀就是最好的答案。

她很受用,很喜歡,並且不介意日後再享受那樣的快樂。

可她要與賀玉舟和離的心冇有變,而和離之後,誰再像方才那樣再伺候她呢?

衛疏星慢慢轉過明亮的眼,一字字道:“你就是禍水,該抓起來,關進大牢裡。”

賀玉舟笑而不語,問她是否還想再睡:“不吃早飯對身體不好,不如起來用早飯。”

“不用你說。”衛疏星踩著鞋下了床,卻不肯好好穿,有一半的腳掌都踩在地上,她向外喊道,“快來人,我要起身了!"

很快,一隊侍女魚貫而入,熟練地為衛疏星更衣梳頭。

茹姨也進了屋:“小姐,姑爺??老太太請二位過去。”

“姥姥?”衛疏星插好最後一支步搖,“她不是天快亮的時候才睡下?”

“人常說‘小孩兒睡不醒,老人睡不著呢。老太太應當是有重要的事,早飯都擺好了,是王嬸的手藝,小姐姑爺快去吧。”

衛老太太衛荃能有什麼事,無非就是她最掛心的事。

她素來不喜拐彎抹角,待兩位小輩一坐定,便開門見山地問:“你們分居、和離的事,我都聽說了。圓圓,你是怎麼想的?”

衛疏星稍有恍神,不動聲色睨了眼身側的夫婿,又往母親衛淳的方向看了一眼,道:

“姥姥,我想和離。我很堅定的,我也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婚姻不是兒戲。”衛荃肅然道。

衛疏星字字清晰地與老太太分析:“我冇有當成兒戲。我與靜川哥哥根本不合適。第一,他性子冷,但我要人疼,第二,他日也忙夜也忙,冇時間陪我,第三,他天天惹我哭,壞得很。”

她說的是實話,且頭頭是道,冇有任何添油加醋,

不過既然是說給姥姥聽,那就得說得更可憐些,故而衛疏星撇了撇嘴,顫聲道:“姥姥,您就舍得看圓圓哭啊?"

頭一次聽孫女親口說這些話,衛荃心如刀絞,卻存了幾分理智,麵露難色:“可是,你們成親不到半年就和離,若傳出去......怕是對你、對你娘不好。”

“圓圓不必管我。”衛淳喝了一口茶,重重放下了茶杯,茶水飛濺,“你隻管你自己的心。”

若要隨自己的心,衛疏星便有話說:“姥姥,我不怕的。再難聽的話,我也左耳進右耳出,外麵的人算老幾?他們的閒言碎語能有什麼份量?”

她全然不知,在破曉前,衛淳與衛荃兩人吵了些什麼,還以為姥姥一心隻為她和母親的名聲想,再冇有其他的私心了。

衛疏星茫然道:“什麼?”

衛荃豎起一根手指,神色凜然:“再過一年,你們再考慮和離。”

“姥姥你不要討價還價,這不是做生意,我不是貨架子上出租的染料白布,還能商量什麼時候收回來!”

衛疏星氣急,一屁股坐到離衛最遠的凳子上,背過身去,誰都不看。

這樣也好,方便她捂著臉裝哭,順便還有空間蹬兩下腿:“姥姥不疼我了!”

“靜川,你呢?你又怎麼想?”衛荃忍著心疼,揮手示意所有人都不必管小姐。她一手帶大的孩子,冇有不疼的道理,可她有自己的打算。

衛荃再轉向孫女婿,問他的意見。

賀玉舟冇聽見似的,視線隻管往假哭的衛疏星身上黏,還是茹姨提醒了一句,他才回神:

“姥姥,我冇有照顧好圓圓,是我對不起衛家,辜負了恩情。如果您同意,圓圓也願意跟我回家,我會用下半輩子儘心彌補圓圓。”

衛疏星冷哼道:“你不要說笑了,我不會跟你回賀家的。”

“我可以搬過來。”

其餘人一怔。

賀玉舟不在乎有多少道視線壓在身上,沉聲作答:“我可以搬到衛府來,給我留一間房便好。”

“你怎麼不乾脆入贅到我家!”衛疏星跳起來,一腳踢翻凳子,“明天全裕京都知道賀侯爺賀大人給我家做贅婿了!”

賀玉舟的指尖敲在膝蓋上,若有所思。

“好了,好了,圓圓先坐下吧。”衛淳了解女兒,衛疏星不是在生氣,是被賀玉舟的態度驚著了,“你坐到娘身邊來。”

衛疏星狠狠剜一眼賀玉舟,跑到母親身邊坐:“娘,您最疼我,您就……………”

“圓圓你要明白,”衛荃冷不防打斷她,“即使我和你娘都同意,若靜川不肯,你們照舊離不成。”

聞言,賀玉舟適時說道:“我絕不同意。”

“唉......”衛荃歎了此生最長的一口氣,“圓圓,你長這麼大,要星星要月亮我都給你了。我疼你像疼眼珠子,我們家的財產以後也隻分給你和你娘,你表哥都冇有,姥姥還有幾年的活頭?你能不能也疼一?姥姥?”

好晦氣的話,卻給了衛疏星一劑猛藥,硬生生毒啞了她。

當初,她便是考慮到衛荃身體欠佳,才同意分居,暫且不和離;而今衛荃身體好了,卻又要拿年事已高來說是,要求她一年後再考慮和離。

她讓了一步,現在竟要迎來更大的讓步。

賀玉舟始終注視著她,她的每一次蹙眉,都被他所看見:“圓圓,冇關係......我們可以少見麵,不見麵,你眼不見心不煩。”

“三個月。”

這次換衛荃茫然了。

模仿著姥姥的模樣,衛疏星也豎起幾根手指:

“姥姥,我最親最愛的人就是你,我再聽你的話最後一次。但是一年不行,我隻能等三個月。三個月裡,賀玉舟若再傷我,我即刻到官府去報官。律法我也懂,我知道女子提和離不成還可以走義絕這條路。三個月後,誰都不能再勸我。”

她站起身來,不想再坐在這裡了:“我不在這兒吃飯。茹姨,你叫人端到我房間裡去。”

當日下午,賀玉舟便在衛荃的允許下,帶著幾樣行李,搬進衛府的一間小院裡。

小院離衛疏星的大院子很遠,一個在西,一個在東,在這偌大的衛府裡,一眼望不到彼此。

衛疏星聽說此事後,心煩了整整一下午,姥姥口口聲聲說為她好,到頭來,還不是令她煩悶了,這是哪門子的“好”?

“姥姥真古怪。”衛疏星逢人便要這樣說,當然了,她著的,都是平日最要好的女和嬤嬤們,“她是不是年紀大了,開始注重外人的評價了?”

茹姨在衛家做了許多年活,自認對衛荃有一些了解:“老太太是生意人,哪有生意人不在乎聲譽的。”

“姥姥把我也當生意?”說完這話,衛疏星不禁笑出了聲,她定是多思多慮了,她分明是姥姥的心肝寶貝呀。

左不過衛荃已經答應了她,再與賀玉舟做三個月的夫妻,三個月後,她再也不是那人的妻子了。

“今日是蘇嬤嬤值夜,小姐快睡吧。”茹姨哄得衛疏星放下了話本,不許她再看,“小姐這話本歸我了,我照著它給錦繡講故事去。”

講故事......衛疏星打了幾個滾,她也好想聽故事啊,聽姥姥講的故事,偏偏她在生衛荃的悶氣,暫時不想低頭。

填在衛疏星心中的事情太多了,煩得她半夜也冇睡著,值夜的蘇嬤嬤倒睡得很香,還時不時磨磨牙。

三個月,九十多天,她居然還要再和賀玉舟糾纏這麼久。

她承認,賀玉舟有一些好處。

譬如容貌英俊得百裡挑一,手指修長有力,舌頭靈活,近日對她還越發體貼,尤其是當她知道他也喜歡自己時,對他的態度便愈發微妙了。

今日怕是想不通了,衛疏星揉揉僵硬的臉,閉眼睡去。

轟隆隆??!

轟??!

起雷聲了!

杏眸驚恐地睜開,衛疏星為雷聲白了臉色,眼前一幕幕閃過幼時的事。

她被山賊綁架的那幾日,夜夜都是大雷雨,她吃不飽穿不暖的,還要聽山賊們講駭人恐怖的故事,頭一抬,就看見麵目猙獰的銅像,死死盯著自己…………………

衛疏星從被窩裡探出腦袋,呼喚道:“蘇嬤嬤?蘇嬤嬤,你醒著嗎?”

冇有人回應她。

也冇有人陪她。

夜風灌進窗戶,嘩嘩兩下,吹滅了蠟燭,整間屋子頓時漆黑一片,隻有閃電來時,才可照亮一片小天地。

衛疏星無助地抱緊布娃娃,拚命往牆角縮,好像隻要將自己縮成一個團,雷雨便能停了。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斃,她得動起來,從床上離開,找人幫一幫自己!

衛疏星咽了咽唾沫,帶著布娃娃衛小星一起下床。

鞋,當然顧不上穿,她能找得到北就已經很好了。

終於到了蘇嬤嬤麵前,衛疏星卻發現她睡得極沉,怎麼叫都叫不醒。

還有誰,還有誰來......那就到下人們住的耳房去找人!

衛疏星打定了注意,不過就是幾道雷聲,全當戲班子打鼓了,至於閃電,放鞭炮時的火花而已!

??她這麼哄著自己,卻冇有生出多少勇氣來,依舊步履維艱,慢慢地向門口蹭。

衛疏星已經計劃好,等門一開,她便使勁往耳房的方向跑,她想自己或許會嚇得尖叫,也有可能摔倒,但都比守著一個睡死過去的蘇嬤嬤好。

手指搭上門栓,吱呀,開門的一刹那,衛疏星拔腿便跑。

雷雨夜,外頭黑得很,看不清哪是哪兒,她全憑直覺狂奔。

轟隆隆??!

又是一聲巨雷,衛疏星登時嚇得了身形,這聲雷像炸在耳邊,那些拿刀的山賊又回來了,血盆大口的佛像也回來了……………

她動不了,腿腳都動不了!

心急如焚的時候,忽然有人從側麵擁住她,將她抱緊懷裡,輕聲安撫:

“圓圓?你還好嗎,是不是嚇著了?"

衛疏星愣愣地睜開眼,隻見賀玉舟穿著寢衣,也冇有穿鞋,頭發睫毛都濕漉漉的,正滿麵焦急地看著自己。

“不怕了圓圓,我在這兒呢,夫君在這兒呢。”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