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深般若波羅蜜未多時.東方泠
不同於記憶裡的課堂初見,我們見麵是在校長辦公室外。
我問:“你好,請問我可以坐這裡嗎?”
她說:“好。”
熟練的就像排練了半輩子,那時我就該明白的,不過也不晚。
有人問:“南宮悠在嗎,該你了。”
她點頭:“我就是,謝謝你。聽見冇有,這就是我的名字,南宮悠。”
我看著她遠去的背影,不能怪我一眼就認出來,她比以前瘦了很多,巴掌大的臉上全是傲氣,跟上輩子好像很不同的樣子,她瘦了很多,也美了很多。我想如果一開始不是因為他們四個我跟她一定能成為很好的朋友。
終於熟悉,她不愛理人,我總是碰一鼻子灰,有什麼關係,她活著就好。
她說:“我也喜歡你,現在以後一樣的會喜歡你,你會是我最好的朋友。”
她說:“隻要你說隻要我有,哪怕是命我都給。”
我不要她的命,要過一回已經夠了,我和秋子芥終於在一起,我很高興,他不說話,可是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我不曾打聽她的消息,我隻願她此生幸福美滿,永不再見,如果她一生之苦隻因我。
她終歸是去了,同樣的一天,聽聞南宮烈為她陪葬,可那又怎樣,她到底是回不來了。
我隻能暗暗揣摩,也許早逝是她既定的宿命,她太美好,隱藏在高傲冷漠後的是烈烈溫情,善良又溫暖,比起自私的我來,她更像是天使。
她太過美好,肮臟的人間留不住她,所以上帝才想早些招她回去。
她是人間四月天,芳菲風華,一場花事荼蘼散。
不知為何我已淚縱橫,斷腸聲裡憶平生。
我還是想她,聽聞那個在上輩子冷冽至極的男人也依舊在想她,隻是有什麼用呢,人在時不珍惜,不在時再思念又能如何。
“媽媽,這個漂亮姐姐是誰?”偏過頭的是我的孩子,一個女兒,天真不知世事。
我想起了前世,惡毒的江觀魚,不複天真的南宮煩,還有一些人,隻是他們終歸是前世了。
“她是媽媽最好的朋友。”
“那為什麼她要自己住在這裡。”
我聽見自己答:“她蒙主的召喚,回去侍奉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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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東方泠
如果說這世上真的天之嬌女,東方泠確信那一定是自己,貌美家世好,所以冷淡點也冇什麼不好,這世上趨炎附勢之人何其多。
每個層次都有一個圈子,每個圈子裡必定有一個眾星捧月的人,她就是那月,不過十許歲,好話聽儘。
她在的圈子,多得是人拚儘力想進入,她卻看透了一切,有什麼看不透的,她的一生豈不這樣,和其餘三大財團任意一個聯姻,然後閒散玩著,做個貴太太。
明明擁有一切,卻對人間不抱希望。
不抱希望的她,若說還有執念那麼隻剩下東方淩一個人。
一個泠,一個淩,到底注定了冷情,隻是宛若雙生子,一定要知道彼此的消息才覺得安心。
後來,他要訂婚,她看著,她不喜,看著三人冷淡的表情,以後家裡豈不是得成極地,她近乎荒唐的想,果然還是得有個感情炙烈的在才好。
陰謀詭計,她不屑卻不代表她不會,那個女生出乎意料的好玩。
手上的是資料,同為四大財團,有什麼不知道。
不可否認,真是一個有趣至極的人。
她到底是死了,不是輸在智謀,她不過是輸在當時年幼,毒入膏肓,錢不可以買命,卻可以延命,她不願,她大抵也是有她的驕傲的,東方泠如是想。
那晚,東方泠對著她的哥哥,不斷的重複:“我所認定的嫂嫂隻有南宮悠一個。”
他說:“我知道。”
他最終還是結婚了,一個美麗的妖冶的女人,他不愛她,她亦不愛他。
不過是各取所需,彼此心甘情願,反正想念的人從此得不到,以死為生,以生為死,未嘗不可。
她曾無意中偷看見一張日記,其餘都是空白,那張紙上,年月日都冇有,唯有一句話:她死去很久了,我想她也很久了,原來我想她的時間竟比她死去的時間還要久。
有一種愛是縱使相見亦相思。
很多年後,東方淩,她的哥哥彌留之際才抖落出一樁往事,他說:“當年,她什麼都知道,所以才會在很早之前告訴我,縱使她死了我也要找個人好好過下去,她卻不明白。”
剩下的他說不出來,追著當年佳人去了。
他不說,那個女生不明白,她卻明白,這世上那麼多人,總有比那個人更加符合自己的要求,不是冇了那個人就活不下去,不是非你不可,其他人也可以,隻是心隨死而身死,跟她們在一起不過是行屍走肉。
原來竟情深若此。
眼前,璧人成雙,台下,南宮靖孤身一人,東方淩與西門子小心看護孩子,兩人妻子一美豔一明朗,看起來相談甚歡。
神父問:“東方泠小姐,你是否願意和北宮優先生共度一生一世,無論富貴還是貧窮,無論健康或是疾病,無論蒼老還是年輕,都願意一生一世在他身邊不離不棄。”
她口裡說:“我願意。”
心中卻在默念一句話,行深般若波羅蜜未多時,直照空無,度一切苦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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