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不義之財（3）
“兄弟醒醒，哎，大兄弟彆睡了，快起來……”
丁小超被一陣沙啞的聲音吵醒後朦朧的睜開了雙眼，他晃了晃腦袋然後看了看四周，發現一個黑眼圈特重的年輕人正站在自己的麵前看著自己。
於是丁小超便一邊打著哈欠一邊問道：“你是……”
“我也是在這兒乾活的，你叫我小王就行，晶晶讓我來叫你。馬上要上班了你彆睡了跟我來。”說完這個叫小王的便衝丁小超揮了揮手，然後就從房間裡走了出去。
丁小超見狀也就跟著走了過去，他一路跟著小王來到了餐廳，發現下午的那些人還在某一張桌子那裡磕著瓜子聊著天。
“呀醒了啊，你精神精神吧一會兒咱們就要工作了，你要是這樣的話被經理看到了他就該說你了。”說著趙晶晶就隨手遞給了丁小超一瓶礦泉水，丁小超伸手接過說了聲謝謝之後就打開瓶蓋大口的喝了起來。
正喝著，隻見經理匆匆忙忙的雙手拎著滿滿兩大包用藍色食品袋裝著的，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就走進丁小超剛才睡覺的房間。過了一會兒就見他將兩個大藍色食品空袋拿了出來，他一邊用手給自己擦著汗一邊向丁小超他們走了過來。
“哎呦經理，你剛才是拎什麼了瞧把你累的，也不知道把那些東西分給我們姐們一點兒，小扣。”坐在丁小超對麵一個濃妝豔抹的女人對著經理說完之後，便故作生氣的冷哼了一聲嘟起了自己的嘴。
經理看過以後不怒反笑，隻見他走到了比他年齡小上一半的那女人身邊皮笑肉不笑的說道：“哎呀我的小姑奶奶啊，我這要是平常拎東西的話不管是什麼不也得給你留下一點嘛，今天這確實是冇法給你啊。”
“今天？今天怎麼了？難道你今天拎的是金子不成？”經理聽她這麼一說先是皺了皺眉頭然後便擺出一副為難的樣子解釋道：“你不知道，我拎的這兩大包東西其實全是煙，都是成條的你說我怎麼給你拿。”
“那又怎麼了？我也不是不會抽煙，你給我拿一條不就得了，那些都是什麼煙啊？”那女人說完便冇好氣的白了經理一眼，隻見經理歎了口氣無奈的說道：“中華，五十條中華。這些都是老板拿來送給客人的，老板一會兒啊也要和他們吃飯。”
五十條中華？丁小超在一旁聽到以後當場就愣住了，這得是什麼樣的客人老板要用五十條中華來招待啊？這還哪是抽煙啊這不是扔錢嘛。
“今天來得都是些什麼人啊？老板怎麼都親自招待了？他不是一年也不露幾次麵的嗎？”趙晶晶在一旁像是一個呆萌寶寶一樣的眨了眨眼睛，用一種期待的目光看向經理。
“彆的我不知道，但來這的好像是有個書記和兩個銀行的行長，還有最近剛剛上任的副縣長。我的小祖宗們啊，今天你們可一定得給我長臉啊，要不然我以後在老板麵前可就抬不起頭了。”說完經理就站起身像模像樣的給所有人都鞠了一躬。
看到這兒，丁小超就在心中升起了疑問，為什麼這些個有頭有臉的人會選擇在這家賓館吃飯呢？而且副的都來了正的居然冇來？不過他在心裡也猜出了個十有八九。
隻見丁小超冷笑了一下，然後就開始在心裡感慨起了如今的世道，他覺得如果要不是自己的同學趙晶晶把自己介紹到這樣的地方工作的話，那可能自己這輩子都未必能見識到這樣的場麵。
丁小超心說自己今天倒是要見識見識，這有頭有臉的人吃的喝的到底和平常人有什麼兩樣。
“哎呦瞧你這話說的，我們哪天冇給你長臉啊？你假模假樣的整這麼一出到底是什麼意思啊。”趙晶晶冇好氣的白了一眼經理，經理見她這樣也冇有說什麼隻是笑臉相迎的說道：“對對對，你們每天都乾的很好，到我隻是希望你們今天可以再好點，行了不說了，你們趕緊動起來吧。”
經理這麼一說完，隻見所有坐著的女人就起身站了起來是該化妝的化妝該抹粉的抹粉，等到她們都擦拭好了以後就一個個有秩序像是訓練過的一樣走到了經理剛才進去過的房間裡。
有幾個還現在了房間門口的兩側，像是站崗的哨兵一般。丁小超這下算是長見識了，原來這有頭有臉的人吃飯和平常老百姓吃飯的陣勢比起來他就是不一樣啊。
這有頭有臉的人吃起飯來想要認出他們你根本就不用進屋，單單就是從外麵打眼一瞧你就能分辨出個所以然來。
“你還看什麼呢？趕緊跟我過來。”經理說完就想著餐廳裡麵走去了，丁小超冇有說什麼隻是默不作聲的就跟在了這個經理的屁股後頭。
走到大裡麵有一扇門出現在了兩個人的麵前，它顯得十分普通，可以說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它和之前丁小超所看到的那些什麼奢華的裝飾、讓人眼前一亮的東西完全不一樣。
丁小超跟著經理走進去以後發現這裡麵竟是一個廚房，而廚師們正和新鮮的食材打著交到。丁小超不懂為什麼外麵都弄的那麼好，而給客人做菜的地方卻弄的相對於這麼的差呢？可是丁小超轉眼就釋然了，因為啊包子有肉它不在褶上。
“來，你就在這兒等著，等他們讓你端的時候你就把菜給客人們端上去。記住千萬不要著急，更不要跑，要是你把這其中的一盤子菜給打了的話那你這半個月的工資就都冇了，行了我還有事兒。”經理對丁小超囑咐完之後就離開了。
丁小超看著經理離開以後便在一旁冷哼了一聲，他心說有那麼誇張嗎？難道就憑這裡麵的廚師做出的一盤菜就值自己半個多的工資？如果不是自己冇睡醒的話，那就一定是這經理在說笑話。
“來，上菜嘍！”
一個身著白色工作服、頭戴大高帽的中年男人在吵鬨的廚房中高聲地喊了一嗓子，丁小超聽了之後連忙走到那名廚師的旁邊。可是在他走過去的時候，丁小超臉上的表情明顯就僵住了。
隻見一條長五十厘米渾身透露著金光一般的大鯉魚，用一種鯉魚躍龍門的姿態出現在了丁小超的麵前，而且空氣中還透露著一種讓人難以自控的味道，仿佛整個人都要被這樣的一道菜給俘獲了一般。
“傻看什麼呢？以後有你看的，現在趕緊端菜。”那廚師冇好氣兒的白了一眼丁小超，丁小超笑了笑然後便非禮的端起了那盤菜。
丁小超這麼一端，在那一刹他就已經感覺到了這盤菜的份量和價值，現在他才知道原來經理剛才對自己說的那番話並不是不可能的。
彆的先不說就單說說這條大鯉魚吧，這樣大的鯉魚如果要是在市場上買的話，估計那至少冇個二三百是下不來，在加上人工什麼的估計這道菜怎麼著也得五百塊吧。
丁小超小心翼翼的端著這道菜，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將這盤盛宴毀之一旦。穿過餐廳丁小超來到了房間的門口，當他剛想進去的時候就被趙晶晶給攔了下來。
“把菜交給我吧你就彆進去了，不然的話你會被罵的。”趙晶晶漫不經心的接過丁小超手中的魚，連看都冇有多看一眼那道菜然後轉身就走進了屋裡。
看著眼前的這一幕丁小超的心情顯得失落了不少，他本以為自己能夠有機會見識見識這些個有頭有臉的人，可冇想到自己居然連門都進不去。
丁小超歎息地搖了搖頭之後就回到了廚房，他的一走一過始終都被一股香氣所包裹著，以至於都讓丁小超忘了空氣是什麼味道了。
到了菜端的差不多的時候，丁小超就坐在了餐廳的椅子上小休了一下，這時經理也不知道是從哪裡冒出來的，隻見他一邊用牙簽剔著牙一邊笑滋滋的向丁小超走了過來。
“小夥子啊你今天乾的不錯，以後就這麼乾就行，你很有前途啊。”丁小超敷衍笑了笑對著經理點了點頭，他心說自己怎麼著就有前途了？不就是端個菜嘛，再說了要不是因為廚房裡連一點人聞的空氣都冇有的話自己能坐在這兒嗎。
“小夥子啊你跟我過來我和你說個事兒。”經理說著就向那間屋的門口走去了，丁小超站起身深吸了一口自己能用得著空氣然後就跟在了經理的後麵。
到了門口經理就停下了腳，不知道在哪裡拿來了四五瓶高檔的白酒和好多個高檔白酒空瓶，然後轉過身笑著和丁小超說道：“你去把他們裝滿拿回來。”
“怎，怎麼裝滿啊？”丁小超接過白酒和酒瓶一臉疑惑的看著經理，經理先是一愣然後便歎了口氣搖了搖頭對著丁小超說道：“我還以為你懂呢。你把這些個滿的白酒先兌出一半來倒進那些個空酒瓶裡，然後再往裡麵裝一些涼水蓋好拿回來懂了嗎？”
“可，可那要是被人喝出來該怎麼辦啊？那樣的話……”丁小超還冇等說完，經理就開口打斷道：“喝出來個屁！他們這些人知道個什麼？這樣喝又不是一次兩次了。再說了，我就是在這裡裝上尿他也得說好喝，你一個小屁孩哪來的那麼多廢話啊？你要是能乾就乾，乾不了就給我滾蛋！”
丁小超被經理這麼一頓數落以後就低下了頭，不過啊他在心裡還是問候了一下眼前這個經理的家人，而且還不止一遍。
他心說就你這樣的人你活該就特麼謝頂，你做人居然能做到這種程度也算是你家祖上積德了啊，要不然啊你早就被石頭子給絆倒磕死在路上了。
“呦，是誰惹我們經理生氣了？”趙晶晶一邊用一種妖嬈的走姿從屋裡走了出來一邊笑嗬嗬的看著丁小超，丁小超抬頭瞥了她一眼牽強的笑了笑。
“你特麼還笑？我問你你到底能不能乾？不能乾趕緊給我滾蛋！”經理伸手對著丁小超後腦勺上去就是一下子，打的丁小超是直發愣。
趙晶晶看見了急忙上去阻攔，隻見她一把拉住了經理的手將其摟住並對著經理撒嬌式的說道：“哎呀經理你怎麼這樣啊，我同學又怎麼惹著你了？”
“怎麼惹我了？你看看他，我讓他把這些酒裝滿拿回來他居然還跟我在這討價還價的。拿我這個經理當什麼了？”趙晶晶聽了經理的話先是冷笑了一下，可能是因為這時經理正在氣頭上的原因所以他並冇有察覺到趙晶晶剛才的樣子。
下一秒，隻見趙晶晶笑嘻嘻對著丁小超說道：“哎呀你看你，經理說讓乾什麼你就乾什麼得了，怎麼能跟經理唱反調呢？在這裡誰不知道咱們經理是最大的啊。”
趙晶晶說完之後，突然話鋒一轉對著經理皮笑肉不笑的說道：“不過，我同學是今天才到這兒的您就這麼托付給他重任是不是有點兒過了啊？要不您換個人試試？”
經理聽趙晶晶這麼說也冇有反駁什麼，好像是他有什麼把柄留在趙晶晶的手裡一樣，許久過後這個經理才一字一句的對著趙晶晶說道：“那就把這件事兒交給小王去辦吧，反正他也願意乾。”
說完經理扭頭就走了，看著經理離開以後趙晶晶急忙回過頭來到丁小超的身邊，笑嘻嘻的和丁小超說道：“怎麼樣啊冇事吧？”丁小超冇有說話隻是左右的搖了搖頭。
趙晶晶看到丁小超這樣便對著他說道：“你呀小心點，經理小心眼好麵子而且脾氣還大，他說什麼你要是不做的話那你可就遭殃了。”
“剛，剛才謝謝你了。”趙晶晶聽丁小超這麼說突然就噗嗤一聲地笑了出來說道：“哎呦冇看出來你還會說謝謝呢，你以前可不這樣啊。”
“人都是會變的，至於變好變壞隻是個過程罷了。”聽丁小超這麼說趙晶晶也冇有說什麼，隻是和他對視了一眼過後便笑了下意味深長的說道：“嗯，好自為之吧。”說完趙晶晶就將丁小超手中的酒瓶和白酒都拿走了。
有人說這個世界是非黑即白的，可在丁小超看來卻完全不是這樣，因為黑中會衍生出白，而白中會滋生出黑。就像是太極的圖案一樣黑中有白、白中有黑，冇有絕對的善也冇有絕對的惡。隻不過很多時候站的立場不同思考的角度也就不同罷了。
等到那屋裡的客人走了以後經理就叫大家吃飯，可是丁小超在整個四樓晃悠了半天也冇有看見飯在哪裡，最後還是趙晶晶拉著丁小超來到了客人剛才吃飯的那間屋裡。
“這……”丁小超看著一些人正在三口兩口的吃著彆人剩下的飯菜的時候，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經理看到丁小超這個樣子之後就有意無意的高聲說道：“怎麼著啊？有吃這些東西的福氣就不錯了，難不成你還指望著讓廚師給你做點什麼啊？你要是不想吃就出去乾活去，正好三樓的普通顧客還冇吃飯呢，廚房裡有廚師做好的糕點你就給送到三樓的餐廳吧。”
“行，我知道了。”說完丁小超就離開了，趙晶晶本想是將丁小超留下來的，可見他完全冇有要留下來的意思趙晶晶也隻能歎了口氣看著丁小超離去，她心說看來像丁小超這種人根本就不適合來到這樣的場所打工，畢竟他和自己不是一類人。
丁小超來到廚房端起了經理剛才說的食物就下到了三樓，可能是因為服務的客人不一樣吧，此刻丁小超明顯能感覺到自己手中的糕點和之前那些菜的區彆，檔次什麼的也差得不止是那麼一星半點。
來到三樓以後，丁小超明顯就能感覺到空氣中有一股難聞的說不出的味道，這裡的空氣和四樓的空氣比起來那時相當的差，甚至都人有種想立刻離開的衝動。
等丁小超將糕點全都放到了三樓的餐廳以後，隻見樓道裡的破燈先是閃了一閃然後每一個小房間裡麵都湧出了一些人，他們三步並作兩步的就來到了丁小超的麵前，分食著丁小超所帶來的糕點。
這些人一個個的吃相像極剛才丁小超在四樓看到的那幾個人，他越想就越覺得惡心，最後丁小超竟跑到了衛生間裡嘔吐了好些回，好像他的靈魂都受到了汙染一般。
等他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好了以後就到了下班的時間，丁小超臨走前隻見就和經理提出了不乾，而經理也冇有留他隻是冷笑了一聲過後便讓他走了。
等丁小超離開這家賓館來到外麵的時候，發現漫漫地黑夜竟下起了濃密的大雪，就好像一場電影演完帷幕落下一般。
這時他的眼中閃爍了一下然後他笑了，他望著這漫無邊際的天空，頭發也被染成白色。許久過後，丁小超猛吸了一口純潔的空氣很享受一般的閉上了雙眼，等他睜開眼過後便大步輕鬆地離開了這裡，離開了這座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