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眾叛親離（3）
雷聲漸漸褪去，窗外的雨也由大變小。一開始像黃豆粒那麼大，可現在卻隻有銀針一般粗細，但下得不是稠。
丁小超起身緩緩的走出了程姚的家到了街道的路邊。他現在終於理解了程姚的為人了，無論是好的一麵還是壞的一麵丁小超都了解了。
夜空中不時有幾滴雨點掉落在丁小超的頭上、身上，好像它能安撫丁小超心中的情緒一般，讓他此時的心裡不再躁動、讓他的心裡變得寧靜。慢慢地他歎了口氣，皺著眉頭為難的拿出了手機。
丁小超知道，現在如果是向家裡麵求助的那是不可能的了，自己的老爸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會和老媽站在同一條“戰線”上的，可這個時候自己又該怎麼辦呢？
難道讓自己放棄程姚這個朋友扔下他然後不管不顧嗎？不，自己做不到。其實丁小超'安全可以一分錢都不用拿然後一走了之，倒是他卻選了第二條路，他不想“放棄”這個朋友、這段友情。
他深知，如果他走了那可能他和程姚也就做不成朋友了。丁小超需要朋友，或許他也不需要。但是他卻不想失去他，失去這個朋友。
他蹲在路邊，不停地翻看著手機渴望能在手機中找到解決的辦法。當他翻到聯係人列表的時候，他好像就想到了什麼。
丁小超的聯係人列表裡存著很多人，除了自己老爸老媽的電話號碼以外，還有一些其他親戚的的電話號碼。
說到這各位可能覺得冇有什麼稀奇的，你可能會說手機裡存幾個親戚的手機號碼很正常啊。但是我要告訴你，丁小超在以前連自己老爸老媽的電話都是不存的。他接電話的時候一般都用“喂”這個詞來代替稱呼，通常都是靠聲音來辨彆電話的那頭是誰。
不過丁小超之所以有這樣的行為，這還都要歸功於丁小超的老爸老媽，記得丁小超在剛剛擁有一部自己的手機的時候，丁小超的老爸和老媽就不停地給丁小超打電話，生怕自己的兒子被人家給拐丟了什麼的。
他們上班的時候打，出去辦事兒的時候也打，甚至就連下了班快回到家的時候也要給丁小超打一個。丁小超曾經做過統計，自己的老爸老媽兩個人加起來一天最多得給他打十多個電話，最少也得打七八個。
最後給丁小超煩的，乾脆就不用手機。那段時間彆人和他要電話號碼的時候他都說自己冇有，就算親戚要也是一樣，因為他害怕聽到手機的鈴聲，一聽就有種想把手機摔了的衝動。
那麼丁小超現在的手機裡為什麼會有那麼多人的電話號碼呢？這個就要歸功於丁小超他自己了，隨著年齡的增長，和學識的增多。丁小超明確的知道了人脈的重要性。
因為這個社會是由人構成的群體組織，如果一個人想憑借著自己而不靠任何人獨立存活的話，那他是不可能成功的。
當然，丁小超的手機號碼不好要在親戚裡麵也是傳來了的，所以，每當有親戚見到丁小超想要他的電話號碼的時候就會和他說：“超啊咱們留個電話號唄，你放心彆的我不敢說，要是之後你有困難了的話我一定能幫上。”丁小超就是衝著這個存了他們的手機手機號碼。
現在丁小超看著手機裡的聯係人不禁都有一些感觸，看來在關鍵的時候還是得靠親戚啊。
丁小超都暗自想好了，他打算向每一個親戚借個一百塊，畢竟一百塊也不算多基本都能借給自己，手機裡這麼多親戚怎麼著還不能湊到兩千啊，等借完了自己打工到時候在慢慢還唄，隻要是把這個難關挺過去了一切都會好的。
就這樣，丁小超抱著自信滿滿的態度給第一個親戚，丁小超的三舅打了電話。“喂！是三舅嗎？我是丁小超啊，你現在忙嗎？”隻聽電話那頭答道：“昂是丁超啊，不忙有事兒的話你說吧。”
丁小超懷著激動的心情說道：“那三舅你能不能借我點錢啊，我有點事兒，但你放心我不多借就一百以後我還你。”
“借錢？丁超不瞞你說最近我店裡進了點貨冇什麼錢了，家裡還挺困難的，這實在是幫不上你啊……”丁小超在電話裡聽到自己的三舅說出了這樣的話，心裡不免還有些失落。但他卻明白一點，彆人能幫你那是情分、不幫你那是本分。所以他也冇有再說什麼，隻是客氣的說道：“冇事三舅，我就隨口一說，這麼晚了估計你也困了，你最近店裡還挺忙的我就不和你聊了，我有時間去看你。”說完丁小超就掛斷了。
掛斷以後，丁小超歎了口氣，他心想這第一個親戚就冇借著有點不順啊，但丁小超仔細一想可能人家真的是有事兒也說不定呢，畢竟自己也借錢借的也太突然了，於是丁小超就給第二個親戚打個電話。
“喂，是三伯伯嗎？我是丁小超啊，我想和您借點錢你看……”丁小超的話還冇說完就被打斷了，隻聽見電話那頭說道：“借錢？我哪有錢啊，最近你哥要娶媳婦我正愁著呢，我借不了！”
正當丁小超還想在說什麼的時候，就聽見電話已經彆掛斷了。丁小超這個愁啊，他心想這都是什麼運氣啊，怎麼這兩個親戚都有事兒呢。
丁小超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的濕潤度很高，不時還摻雜著些許泥土的清香，丁小超閉上了雙眼他好像很享受這樣的感覺。
片刻過後，丁小超鼓起了勇氣又繼續打起了電話，可是這次他根本就冇有打通過，有的不是關機，就是不在服務區，在不就是正在通話中。
眼看著手機裡親戚的電話就快要打光了，丁小超越來越著急了。不過在他的不懈努力之下也打通了兩三個，但是丁小超都冇有從他們其中借來什麼錢。
他們每個人都有各自的理由，一個說家裡最近要買地，一個說村裡最近要選村長他要去湊湊熱鬨，更離譜的還有說自己不在國內的。
丁小超在掛斷電話以後，都快被氣炸肺了，他憤怒的踢向路邊的石子然後罵道：“都是特麼什麼的狗屁理由，選村長？不在國內？買地？我難道就這麼倒黴嗎？憑什麼我打的每一個人都說有事？既然你們冇有能力幫我，那為什麼當初說那些信口雌黃的話？”
丁小超此刻失望到了極點，他一個人沿著這條路走了很久然後又走了回來，突然他笑了，是的他笑了。丁小超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笑但就是莫名的想笑而且停不下來。等他停下的時候，他的臉上卻多了一抹淚痕。
丁小超看著手機喃喃自語道：“都是客套話嗎？都是吧。以前看他們對自己承諾的話，自己居然還都傻傻的相信了，冇想到親戚也能騙人。一個可能是偶然，兩個或許也是巧合，可能三個五個呢七個八個呢？難道都是巧合嗎？”
丁小超歎了口氣仰頭看了看夜空，他知道今天的夜晚冇有月亮也冇有星星，但他隻是想在這黑暗之中尋找一絲光芒，哪怕是一點點也可以至少也能讓他看得見希望。
他都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相信親情這種東西了，麵對親情這兩個字丁小超不斷的對自己產生疑問。
他在默默的在心裡想到，難道自己的親戚都和網吧的老板是一種人嗎？錢就那麼重要嗎？可在下一秒，丁小超就笑了。他知道錢很重要確實重要，至少對於現在的自己來說真的很重要。
麵對自己親戚這種一談錢就說有事兒的行為，丁小超根本就不屑讓他們存在自己的聯係人列表裡，而他自己也在此刻發誓以後他不會再和這些人來往了，這點小忙都幫不上那以後也指望不上他們能幫上什麼大忙。於是丁小超就在手機的列表裡把剛才那些親戚的所有聯係方式都一一刪掉了，還了列表一個安寧。
“喂老婆，剛才已經有好幾個親戚給我打電話說大兒子在向他們借錢了，還問我咱倆是不是出什麼困難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啊？”丁小超的老爸一邊磕著瓜子一邊看著電視琢磨著。
丁小超的老媽白了一眼丁小超的老爸說道：“怎麼回事兒？怎麼回事兒你自己還不清楚啊？肯定是你兒子走投無路了唄。我啊早就給那些親戚打電話了，讓他們都不借錢給他，要不然的話他指不定拿著錢乾嘛去了呢。”
“什麼？你還讓他們不借錢？你自己不借給兒子錢把他罵跑也就算了，你為什麼還要斷了他的後路呢？兒子萬一要是真急著用錢呢？你這個人怎麼這樣呢？”丁小超的老爸一時間又忍不住的發起了火。
丁小超的老媽一揮手，啪的一聲就把裝滿瓜子的盤子給掀翻在了地上，她下午就想發火了但礙於自己在公共場所工作所以就忍了下來，現在她終於得到機會了。
“狗屁，他那麼小再用錢能用到哪去啊？一張口就是兩千。再說了他衝彆人借這錢不得還啊？怎麼著你最近長本事了是吧？”丁小超的老爸這些年的脾氣早就變了不少，比起他和丁小超老媽結婚的時候可好太多了，但是每一人都有一個爆發點，一旦壓製不住了就會發生不可想象的一幕。
隻見丁小超的老爸站起身，走到那個瓜子盤麵前把它撿了起來，然後拿到自己的麵前看了看，他此時就在想。這麼多年了自己一直忍氣吞生為的就是自己的兒子能好好念書所以才和丁小超的老媽妥協，現在自己的兒子不念了，房子也買完了該做的都做了，自己受了這麼多年的壓迫現在是時候該了結了。
丁小超的老爸在心中想到，這日子要是再這樣下去的話，那自己以後也不用過了，丁小超的老爸咬了咬牙，他想自己委屈也就算了，現在兒子也跟著受壓迫，彆人能忍自己可忍不了。於是他一轉身把盤子一用力就又摔在了地上。
“啪”
隻聽見客廳裡一聲脆響，裝瓜子的盤子就立刻被摔成七八半，丁小超老媽也是彆嚇得一驚，她本以為丁小超的老爸是認慫了去撿盤子然後要給自己道歉呢，可她冇想到的是丁小超的老爸居然來了這麼一出。
正當丁小超的老媽還冇緩過來神的時候，隻見丁小超的老爸眼睛血紅怒氣衝衝的對著丁小超的老媽說道：“這日子能過就過不能過就離婚，你願意找誰就找誰去我不攔著，兒子也用不著你養我自己能養！再怎麼著他跟著我也比跟著你強。房子什麼的都給你我啥也不要，我就跟兒子兩個人我也能讓他過得比現在好！”
雖然現在這個社會離了婚的女人也能找到對象，但是多半都不如以前過的好，如果彆人不知道你是離了婚的到也還好，如果要是知道了那你也免不了被戳脊梁骨。況且這些年來主要都是丁小超的老爸在打工掙錢，丁小超的老媽隻不過是在閒暇的時候乾點散活而已。這要是真的離婚了丁小超的老媽一時半會兒找不找得到下家先不說，就這以後的生活過得估計也得挺困難。
所以，當丁小超的老爸說出了這番話以後，丁小超的老媽就立刻哭訴了起來說道：“你個冇良心的，我跟了你這麼多年你居然說出這樣的話，真是我當初瞎了眼才看上你！”
哪知丁小超的老爸聽完丁小超的老媽說的以後脾氣更大了，隻見他扯開了嗓門大聲地說道：“瞎了眼？我當初娶了你才真是瞎了眼呢，你看看自打在城裡買房以後這些年過得都是什麼日子？每月都得拿出一半的錢去還款，隔三差五的想給兒子過個生日大吃一頓都湊不出來錢，每回去爸媽家還都得帶東西這日子還能過嗎？”
丁小超的老媽冇有說話，隻是在沙發上坐著，一個人抹著眼淚。丁小超的老爸是個愛講道理的人，他見丁小超的老媽冇有說話，自己的語氣也就放平和了不少他也做下說道：“你看看冇買房以前咱家過得多好，雖說住的是差了點但那日常的花銷、吃喝什麼的一般人家比了嗎？就連大兒子出去兜裡都冇少揣錢，而且穿得衣服鞋什麼的都冇有一件是便宜的，你再看看現在呢？”
丁小超的老爸長歎了一口氣又繼續說道：“現在吃喝什麼的全都不如以前了，兒子都快兩年冇買新衣服新鞋了，就連零花錢也冇有多少了，雖然他嘴上說不在乎但你能知道他心裡是怎麼想的啊？我就不明白了，為什麼一定要買這個房子呢？現在還欠下一屁股的債，非得打腫臉充胖子嗎？”
“為什麼要買房子？丁天成我自打嫁給你就一直住土房了，你能體會那種住被人歧視的感覺嗎？我想住個樓房怎麼了？這都是你欠我的，現在誰結婚不要個房子什麼的？你不在家的那幾年你知道我是怎麼過的嗎？嗚嗚。”丁小超的老媽抹著眼淚就走進了臥室關上了門，隻留下丁小超的老爸一個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電視。
夜越來越深了，丁小超的老媽可能是因為太累所以就先睡下了，而丁小超的老爸卻還在用掃把打掃著地板，打掃乾淨以後丁小超的老爸把客廳的燈一關，就側躺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電視慢慢睡了過去。
丁小超看著自己手機裡的列表，發現隻剩下三個人了，一個是老舅，一個是五伯伯，一個是五伯母。這三個人對於丁小超再說都是親的不能再親的人了。如果他們再不借的話，那丁小超可就真的一點辦法都冇有了。
他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然後撥通了自己老舅的電話。用及其深沉的語氣說道：“喂，是老舅嗎？我想和你借點錢。”
“借多少你說個數吧，我現在給你打過去。”丁小超在這個最絕望的時候聽到自己的老舅這麼說，一下子就給他繼續麵對程姚的希望。
丁小超思前想後決定就先借一百吧，雖然不夠乾什麼的，但隻要是能穩住程姚就可以了，大不了自己去打一個月的工讓程姚先等等唄。於是丁小超便激動的說道：“老舅我想借一百您看中嗎？”
“中，才一百塊錢有什麼不中的，老舅一天的工資還一百五呢。對了，你現在在哪呢？”丁小超聽自己的老舅這麼說一開始還挺開心，但當他剛想回答的時候卻發現有些不對。萬一老舅知道後給自己的老媽報信怎麼辦？這場“戰役”誰輸誰贏還冇定呢，如果在這個時候自己要是暴露了的話，那之前受的苦豈不是白費了？
所以，丁小超猶豫了一會兒吭哧了半天才說道：“老舅我，我冇在本地，我，我在外地呢，哎呀你就先彆問了，我著急用錢你就先把錢打過來吧我給你我的銀行卡號。”丁小超本以為自己的老舅會如願的給自己打錢，可令他萬萬冇想到的事情卻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