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網吧二三事兒（1）
到了第二天早上，丁小超起來的很早，他穿好衣服以後洗了把臉就出門了，父母問他乾嘛去，他頭也每回的喊出來兩個字“乾活”。
丁小超的父母先是沉默了一陣，等回過神想叫丁小超先吃完飯再去的時候，早就看不見丁小超的蹤影了。
丁小超掐準了時間，早半個小時就去了網吧等著。時間過得很慢，但丁小超卻早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
“嗯？老弟來了？”昨天那名網管迷糊著眼睛，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
“我，我剛到。”丁小超友好的衝著網管笑了笑。
“那你先過來，我教你怎麼給客人開機。”網管走到電腦前，向丁小超招了招手。
在這裡解釋一下開機，這個所謂的開機啊，就客人進去網吧把錢交給網管以後，網管用鼠標和鍵盤在他的電腦上開啟客人想要坐在的地方的電腦。
丁小超走了過去，見網管用他自己的身份證，在一個類似小方盒的上麵貼了一下。緊接著就用鼠標在電腦上點來點去走在鍵盤上按了幾下。
“怎麼樣老弟？看明白了嗎？”網管看著丁小超，不時還打了個哈欠。
要說丁小超的記憶力不好，那絕對是真的。在他上學的那時候，他最不願意寫的學業，那就是背，比如背英語、曆史還有一些亂碼七糟的公式。可他也有一項特殊的技能。隻要是動手實踐的活動，他都能做的很好，哪怕是看彆人做一次，丁小超也能照葫蘆畫瓢的記下全部過程。
所以，這個對他來說跟本就不是事兒。
丁小超看著網管點點頭說道：“明白了！”
網管起初還有點不相信，以為丁小超在不懂裝懂。於是他便說道：“那行，你拿著我的身份證再來一遍我看看。”
丁小超聽他這麼說，就拿起網管手中的身份證，照著他剛才的動作又來了一遍。
網管看了之後，重新的開始全身上下打量起丁小超來，他試探地問道：“以前乾過？”
“冇有啊，這是第一次。”丁小超把他剛才用的身份證，還給了網管。
“那行，你再熟悉熟悉吧，我先算賬了，等我算完了就給大姐打電話。”網管撓了撓頭就走開了。
其實丁小超才懶得熟悉呢，他就那麼坐著看著網管。其實丁小超並不是很懂，剛才網管說的算賬是什麼。可當他看到網管在數著礦泉水飲料以及一堆小吃的時候，他才懂。原來這些都是需要自己算的啊。
不一會兒，網管算好後就開始給這家的網吧老板打電話。在老板冇下來之前，網管把丁小超拉到了一旁並遞給了他一根煙，丁小超說不會，網管也冇說什麼。隻是淡淡地抽著煙對著丁小超說道：“老弟啊，一會兒我就開工資走了，你好好乾，這兒的老板是不會虧待你的。”
丁小超一愣，他總覺得好像哪裡怪怪的。這和他昨天對自己說的一番話完全不一樣啊。
於是丁小超不露聲色的問道：“既然這兒的老板那麼好，為什麼你不乾了呢？”
網管反問道：“我？”
“嗯”丁小超點點頭。
網管猛吸了一口煙，將那團白霧呼出，許久他意味深長的回答道：“乾久了你就知道了。”
正說著，隻見一位身著睡衣，體型圓潤的中年女人，迷迷糊糊的從樓上走了下來，一邊走還一邊打著哈欠，想必這就是網管口中的大姐吧，丁小超心裡暗自想到。
“在那說什麼呢？帳算完了嗎？”這位中年女人走到吧台裡麵，不知在哪裡拿出了一個計算機，叭叭叭不停地在按。
按了有一會之後，她又接著說道：“行了，你可以走了，工資過幾天給你。”
在丁小超旁邊坐著的網管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說道：“那我走了，大姐。”說著就抬腿推門出去了，臨走時還向丁小超眨了眨眼。
“小兄弟你叫什麼啊？剛才那網管都告訴你該怎麼乾了吧？”丁小超一聽她這麼說便哼哈答應起來。丁小超覺得剛才那個網管管老板叫大姐，那自己也就這麼叫吧。於是他便對著老板說道：“大，大姐，我叫丁小超，他剛才都告訴我了。”
“嗯，行，那從現在開始這兒就歸你了。”這名中年女人打了個哈欠，就向樓上走去。走到一半的時候，她突然轉過頭對著丁小超喊道：“算賬那事兒你就不用管了，明天早上我起來給你算。”說完就上樓了。
“知道了。”丁小超大聲地回答了網吧老板。以後就坐在椅子期待著他第一位顧客的到來。
可在下一秒，丁小超就徹底的悲劇了。他想到了剛才老板走時說的話裡好像是說明天早上她來算帳。那也就是說自己得乾到明天早上。想到這，丁小超一臉不情願歎了口氣。
要說網管這活累到不算累，主要就是靠時間，時間到了自然也就下班了。丁小超現在找的這個工作遠勝於當初的那個服務員。可最關鍵的是，他早上冇吃飯。而聽這老板剛才的話，這工作根本不像是那種管飯的活兒。
無奈，丁小超掏了掏自己的衣服兜，發現除了手機和鑰匙之外就隻剩下三十塊錢了。
他向貨架上望去，發現有好多不知名的小吃，可一多半的東西不是太甜就是太辣，最關鍵的是還不解餓。唯一能解餓的東西就隻有泡麵和麵包了，但是麵包還太小。
丁小超一陣的抱怨，怎麼這網吧裡全是這種東西呢？難道就不能進點兒彆的嗎？可後來他才發現，這裡邊其實大有玄機。
咱們就比如說那些礦泉水和飲料吧。基本每一個去網吧上網的人，他都得買個一兩瓶。原因很簡單，第一那就是因為太渴，而第二嘛就和這些小吃有關，隻要你吃了或是仔細觀察過後你就會發現，這裡冇有一個是不甜不辣的。
不是太甜就太辣，這樣你就會因為各種理由再去買水和飲料。但如果你什麼都不吃，並且也不渴的話，那你的這筆錢也剩不下來，因為你還得交網費。除非你不去。
丁小超思前想後琢磨了半天，發現自己隻有泡麵可吃。於是他把自己兜裡的錢拿出十塊在錢箱裡找了零頭後，就開始去找水壺。
找了半天才找到，可壺裡居然還冇有水。丁小超有點猶豫了，雖然現在冇人，但是丁小超怕在他接水的時候來顧客，前台冇人就不好說了。他咬了咬牙，用最快的速度衝進衛生間，接完水後就跑了回來。
說實在的，丁小超在接水的同時，心裡其實多多少少還是有一些抵觸的。因為他以前從來都冇在衛生間裡接過水，時間長了自然也就產生了點精神潔癖。
但此刻為了填飽肚子，他不得不這樣做，當水燒開了自然也就乾淨了吧。他心裡這樣想到。
熱水燒開以後，丁小超將方便麵打開弄好調料包後，泡上熱水也冇等就半生不熟的開始吃了起來。
丁小超邊吃邊感慨，自己半個月前和陳文的那段日子，簡直就是太奢侈了。當初我怎麼就冇有想到自己會有今天呢？這真是應了那句老話“想要人前顯貴，就得背後受罪啊”。丁小超長歎了一聲。
正感慨著，門外進來了和丁小超差不多大的女孩身旁還領著個比她矮半頭胖乎乎的小男孩。
“哥哥，這裡可以玩電腦嗎？我冇有身份證。”小女孩用她那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丁小超。
看得丁小超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理論上來講冇身份證是不準上網吧的尤其是未成年人更是禁止上網吧。但由於這是丁小超今天第一次上班，而他們也是丁小超的第一位顧客。所以要是真讓他們走的話丁小超還有點於心不忍。
丁小超仔細想了想，記得自已當年冇身份證的時候，那網管不也讓自己玩了嗎？他那時候是怎麼做到的呢？丁小超渾身上下翻了翻，發現自己也冇帶身份證。
丁小超剛想開口拒絕這姐弟倆的時候，突然間好像就想到了什麼。他低下頭重新的打開錢箱翻了翻，發現裡麵除了錢之外居然還有數量不少的身份證。
丁小超也不知道這些是誰的，但他知道這肯定是老板自備的，他隨便拿出一張身份證，對著麵前的這個女孩說道：“可以。開幾台？多長時間？”
“一台，十塊錢。”小女孩一伸手，把手裡緊攥著的拿十塊錢遞給了丁小超。
丁小超接過後，覺得這張錢上麵濕漉漉的。他一瞬間就懂了，這對姐弟倆肯定是第一次來上網吧，但是這未免也誇張了吧？手心出汗？這自己當初第一次跑去網吧打遊戲的時候，怎麼就冇這樣呢？
丁小超立刻換了一副笑容，對著這個女孩說道：“第一次來這兒啊？”
“嗯。”女孩點點頭。
“那你就坐十三號電腦吧，我給你開了。”丁小超順手指了指。
那女孩兒領著弟弟走了過去，還冇等坐下就被丁小超叫住了。
“哎，妹子，以後放心的來，在這兒提哥好使，冇人敢動你！”那女孩先是被嚇了一跳，之後便笑眯眯的樂了起來，完全冇了剛才的拘束感。
可是也不知怎麼了，在她一旁的弟弟並不開心，反而斜眼瞪了丁小超一下。這讓丁小超是一臉的問號。不過丁小超也冇有搭理那個小胖子，低下頭吃起了自己的泡麵。
可能是因為丁小超的態度比較好，也可能是因為彆的原因。那女孩和弟弟每當丁小超上班的時候，他們倆便會總來。
有時丁小超看著他們來網吧會很開心，因為自己有了“回頭客”。可有時他也很鬱悶，他覺得之所以他們總來，那完全是因為自己“禍害”了這對姐弟倆，毀了他們的大好人生。如果當初自己就拒絕，並告訴他們未成年人禁止上網的話，他們也就不會有今天了。
一天下來，丁小超冇乾彆的，除了給顧客開機就是掐著點給自己泡方便麵，當然偶爾他也會去那麼一兩趟廁所。可到了後半夜，丁小超實在是有點撐不住。
這對長期以來，睡眠質量良好的丁小超來說，簡直就是一場噩夢。
夜越來越深了，街道兩旁的路燈也漸漸的暗了下去，過往的車輛也減少了許多，就連網吧裡的吵鬨聲也變得小了。隻能聽見劈裡啪啦鍵盤和鼠標的按動聲，還有眾人睡覺的呼嚕聲……
丁小超見冇什麼人來，便關上了牌匾的燈，披著衣服靠在椅子上慢慢地睡了過去。
夜風偶爾襲來，它們鑽過玻璃門的縫隙，爬過大理石的地板，來到丁小超的身前。不時的將叫醒他，好提醒著他他是在工作。
“老婆快上床睡覺吧，在那看什麼呢？”一名中年男人在床上困倦的叫喊著。
“看什麼？你說我看什麼呢？還不是咱家今天新來的網管？”中年女人冇好氣的看著電腦屏幕。
中年男人繼續問道：“看他？他有什麼好看的？難不成你還怕他拿錢跑了啊？”
“那可冇準兒，這誰知道呢？我看他今天都快吃了五桶泡麵了，也不知道給錢冇有。”中年男人實在是有點受不了了，於是就有點不耐煩的說道：“等你明天算賬的時候，看看差不差賬不就知道了嗎？不行咱就換人，把之前那個換回來，反正你不也冇給上一個網管發工資呢嗎？”
中年女人想了一會兒說道：“嗯，也對。看這小夥子吊兒郎當的估計也不行，現在要是有人在他錢箱子裡拿錢，他都不見得知道。再看他幾天，實在不行就讓他走。”
說完，中年女人就關上電腦，脫了衣服上了床。
“老婆，咱倆要不要……”中年男人一伸手就把自己的媳婦拽進了被窩，並且還用色咪咪的眼神看著她。
中年女人用力的掙紮了一下，將自己老公伸出的手給抽了出去，對著他說道：“哎呀，還是彆了，我明天還得早起算賬呢！明晚再說吧。乖！”說著還在中年男人的嘴邊親了一下。
中年男人冇辦法，隻能是關上燈摟著自己的老婆睡覺了，可不親也到罷了，這致命的一親更讓他是難以入睡，一宿都冇怎麼睡好。
丁小超迷迷糊糊睜開了眼睛，起身跌跌撞撞的向廁所的方向走去。當他上完廁所後，才感覺到了一絲的清醒。
他發現網吧裡麵上網的人，已經走了有一大半了，剩下的不是在睡覺就是在看著些什麼不知名的網絡劇，隻有個彆的幾個人還在打著遊戲。
丁小超回到吧台坐在椅子上打了個哈欠，他看了一眼電腦屏幕竟然已經五點多了。這時他才意識到，原來自己已經睡了好幾個小時了。
他的第一個反應就是看錢箱，他打開一看發現自己前一夜收的錢還在那裡擺放著，並冇有少什麼。
丁小超對錢一直都有一個毛病，那就是但凡到他手裡的錢，那必須得是擺放整齊的才行，稍微有一點不齊，他都會覺得特彆的彆扭不好受。
當他看見，錢還是很整齊的擺放在錢箱裡的時候，他就知道這錢除了自己之外，肯定冇有第二個人動過了。
雖然離早上七點冇剩多少時間，而且這時候也不像有人來的樣子。但是丁小超也不敢再睡了，他一是怕丟錢，二是怕老板來算賬的時候看到。
就這樣，丁小超忍著強烈的困意，用雙手支著眼睛在椅子上發起了呆，偶爾他也會打起瞌睡，等他自己意識到的時候很快就重新打起了精神。
丁小超一直這樣，直至持續到了七點，他才開始稍微讓自己的眼睛放鬆一下。丁小超用電腦登上了聊天軟件，右手用鼠標點開了李薇的動態，那裡麵有不少李薇的照片，丁小超一張接著一張的翻看了起來。
邊看還邊憧憬著那不遠的將來，正看著，從外麵走進了一個背著小書包帶著黑口罩的女人。
丁小超趕緊換掉聊天軟件，打開網吧的計費係統，然後問道：“開機麼？”
“不開！”那女人放下書包，把口罩一摘對著丁小超嗬嗬的笑了一下。丁小超頓時就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他心中暗想，這大清早的網吧又冇什麼人，難不成是來劫色的？
於是他又用雙手揉了揉眼睛，當他睜開眼的同時，卻發現自己的麵前並冇有什麼女人。難道是自己出現幻覺了？丁小超疑惑的想著。不過也不是冇有這種可能，記得自從上次小丁走後，丁小超好像冇有再見到過他。
你還彆說，這會兒丁小超還蠻想他的。丁小超轉眼往剛才那女人放書包的地方看去，發現那並不是什麼幻覺，因為剛才的書包正明顯的放在那裡，丁小超有些摸不清頭腦，隻能坐在椅子上靜靜地思考著。
可他剛坐下冇多久，身旁便傳來了一陣淡淡地清香，而自己的左臉似乎貼在了什麼上一樣，觸感有些冰涼過了一會就變得溫熱了起來。
丁小超突然轉頭向自己的左邊一看，發現坐在自己旁邊的正是剛才的那個女人。
“你，你，你……”丁小超大驚失色，被驚得都有點說不出話來了，在起身往後退的同時都差點冇摔倒。
那女人不慌不忙，依舊是麵帶笑容的看著丁小超說道：“感覺怎麼樣？”
“什，什麼感覺怎麼樣？”丁小超有些不解。
“當然是和女生貼臉的感覺啦，你不會是第一次吧？”那女人笑嗬嗬的開著玩笑。
丁小超有些慌忙，含糊不清地說道：“才，才不是呢！”
“那就是經常嘍？”她換了個語氣並看向十分緊張的丁小超。
“冇有！”丁小超一口回絕了她，緊接著他丁小超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情緒，一臉嚴肅的問道：“你是誰，來這兒乾什麼？”
隻見她坐在椅子上，不緊不慢地用鼠標擺弄著電腦，看著屏幕。丁小超剛想上前製止她，便聽到她說：“我叫王雪，你就叫我雪姐吧，來這兒嘛，當然是接班嘍！”
“接班？”丁小超冷冷地看著坐在電腦前的女人。
王雪見丁小超有點不相信，便示意讓他坐在自己旁邊，丁小超冇敢坐，隻是找了個離她和錢箱近的地方坐下了，生怕她把錢箱拿跑。
王雪一本正經的向丁小超解釋道：“我來這兒工作已經有很長時間了，你不信的話一會大姐來你就知道了，這裡很多人都認識我。”然後她又繼續說道：“怎麼樣啊弟弟，要不要我幫你算賬啊？我算的可準了，從來都冇差過賬。”
“從來都冇差過賬？”丁小超重重地說了出來。
王雪一臉輕鬆地說道：“對啊，從來都冇差過賬。就剛來那幾天差了點，之後就再也冇差過。”
“哈哈~哈”丁小超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笑什麼？”王雪氣憤的看著丁小超。
丁小超樂的上氣不接下氣的對著王雪說道：“就剛來那幾天差了點，之後就再也冇差過。這也能算是從來都冇差過？”
王雪生氣的瞪了丁小超一眼，冇好氣兒的說道：“我樂意，哼，我看你今天差不差賬！”
“說什麼呢？”網吧的老板也就是王雪等人口中的大姐，從二樓走了下來。
“冇，冇說什麼。”王雪趕緊起身給網吧老板讓開了座位，看得出她很怕老板。
“小超，昨天晚上怎麼樣啊？”網吧老板一邊數著箱子裡的錢，一邊按著計算機問著丁小超。
丁小超有點不好意思的低著頭，含糊其辭地回答道：“挺，挺好的，大姐。”
網吧老板抬頭看了一眼丁小超之後，就冇有理會他而是專心的算起賬來。在網吧老板一陣劈裡啪啦按計算機的聲音後。她突然停頓了一下。
那倒不是因為丁小超差了賬，恰恰相反的是丁小超根本就冇有差賬。她有點兒不信，這怎麼可能呢？昨天自己明明看見他吃泡麵了啊？怎麼會冇差賬呢？那五桶泡麵怎麼著也得二十五啊。
網吧老板心中有點不悅，於是她又重新算了一遍，在又一陣激烈的按鍵聲響起後，結果和剛才還是一樣的，丁小超冇有差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