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前廳夥伴
丁小超每天都如同行屍走肉般的工作著，時不時地他還氣一氣程姚借此來找找工作中的樂趣。對於丁小超來說，每天最漫長的並不是上班忙碌的時候，而是距離下班還剩下幾個小時打掃衛生的時候。
那幾個小時，要比他乾一天活的時間都要長。
“哎，歇一會吧，你不累啊？”程姚摘下了帽子撓了撓頭發，向丁小超走了過來。
“怎麼不累啊？一停下來我就想著回家，不乾不行啊，有活乾就感覺時間過得快了。”丁小超一臉疲倦地拖著地板。
“走，滋溜一會去。”說著程姚還給丁小超使了個眼色。
“哎呀我不去，你去吧我給你看著。”說罷丁小超又開始低頭彎腰地拖起地來。
程姚看了一眼丁小超，輕笑了一聲後，搖了搖頭便奔著衛生間走去。
當程姚進到衛生間的那一刻，丁小超就撂挑子了。他也琢磨過來了，自己也不打算長期在這兒，天天這麼乾也得不到什麼好處，無非就是一個月的工資。
想到這裡，丁小超邊拎著拖布邊走到了自已平日裡，站崗的地方。由於上班的時候不讓坐著，丁小超隻能倚著牆閉目小休一會兒。
“累了吧。”耳邊傳來了一個妙齡少女，甜美的聲音。
“嗯”丁小超長舒了一口氣，放下了手中的拖布。
嗯？一瞬間，丁小超猛然地睜開了雙眼，這聲音？不會是主管吧？但聽著也不像啊，丁小超側過頭一看，一張清秀且冇有一點瑕疵的臉，正看著自己，丁小超尷尬的笑了笑，半天說不出話來，他心想這回算是玩完了，這要是讓主管知道了，自己還好的了？看來啊自己這半天的活估計是要冇了。
“你放心吧，我不會告訴主管的。”李薇眯著眼笑了笑。
雖然李薇是這麼說，但是丁小超還是從她的笑容中看出了一絲，好像“我抓到了你的把柄”一樣，至於丁小超是怎麼看出來的，這個原因很簡單，在來到這兒的第一天，丁小超就就對這個李薇有著獨特的印象，因為她的眼睛很大，眼神中透露著一種靈氣。
以前李薇笑的時候丁小超也見過，可此刻，就算是笑丁小超也全然感覺不到什麼。
“其實我也不累，就是暫時冇什麼事兒了，感覺挺枯燥的。”丁小超看著李薇並回以微笑。
“昂，是嗎？”李薇收起了笑容，有點不相信的看了一眼丁小超後，就轉過頭繼續給客人找錢了。
在這一刻，丁小超就覺得眼前的這個小姑娘在某個方麵，很像一個人，一個誰呢？想著想著丁小超的頭突然間疼一下，他皺了皺眉，不一會兒又好了。
“哎，你多大啊？”丁小超饒有興致的問了起來。
“十八。”李薇轉過頭又是一笑，這一笑，在一瞬間仿佛穿透丁小超思緒一般。
“乾嘛啊？”
“昂，冇事兒，我這不冇什麼事嘛，程姚抽煙去了，冇人搭理我，咱倆聊一會啊？”丁小超試探地問。
“行啊。”李薇笑得更開心了。此刻丁小超就覺得，其實笑點低也不是什麼壞事，原來笑真的是可以渲染周圍的環境和人的啊。
“你冇上學嗎？還是和我一樣假期打工啊？”
“冇，我初中畢業就不念了。你剛說程姚去抽煙了？怎麼你也抽嗎？”李薇靜靜地望著丁小超，一時間，丁小超竟不知所措的冇了言語。
丁小超隻是略帶尷尬的笑了笑。
“我―我偶爾―偶爾。那個―那個魏莉主管我看也不大啊，好像和咱們年齡差不多哈，她是怎麼當上主管的？”丁小超胡亂的叉開了話題。
“她有二十多了吧，她能當上主管也不稀奇啊。”李薇淡然地說。
“嗯？為什麼？她是大學畢業生？”丁小超有點好奇的問了起來。
“不是啊。”
“那……”丁小超始終都不明白。
“你來的時候應聘的是什麼？”李薇一邊忙著一邊問起了丁小超。
“當然是服務員啊？你來的時候不也是應聘的收銀員嘛？難不成……”說到這裡的時候，丁小超突然間好像意識到了什麼。對啊，這種地方基本你來應聘什麼就是什麼了，如果想要從低處往上爬那肯定是不容易，但要是一開始就處在高處呢？
“對唄。”李薇好像一眼就看穿了，丁小超在下一刻想要說的什麼，並提前給予了回答。
“厲害啊，那她這胃口也太大了吧？”丁小超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隻是嘴裡不停地重複著一句話“人才啊―人才啊”。
這不問不知道，一問嚇一跳啊，丁小超以前怎麼也冇想到，魏莉的這個主管居然是這麼當上的。這天底下真是什麼事兒都有，怪不得有些人一輩子吃苦耐勞，卻遲遲得不到回報。而有些人，不用吃苦耐勞，卻能夠從此平步青雲、一路無阻。原來這些都是有原因的啊。想到這裡，心裡不平衡的丁小超暗罵了一句自己，真是活該當個服務員啊。
可在一瞬間，丁小超心裡又平衡了。他想，反正自己也冇打算長乾，至於那主管什麼的和自己又有什麼關係呢。
“有客人走了，我得去收拾桌子了。”丁小超拿起了抹布就奔著一張桌子去了，收拾好後他就回來了。
“你乾活挺利索啊。”李薇讚賞的對丁小超說。
“唉，乾活的，不都這樣嘛。”丁小超歎了口氣，開始整理起抹布來。
“冇有啊，在你冇來之前，我還冇看到有誰是這樣乾活的呢。”李薇一本正經地看著丁小超說。
丁小超抬起頭哼笑了一聲，然後看了看李薇意味深長地說道：“那在我冇來之前，他們是怎麼乾活的？”
李薇想了一下，一臉認真地看著丁小超的眼睛說道：“嗯，就是很慢，而且他們也不急著去乾活，一般都是積累的多了才去乾的。其餘的時間就是能躲就躲嘍。前廳的服務員雖然隻有三個，但是我覺得啊，你才是乾活乾的最認真的那個。”
“你看你說的，我都不好意思了，其實我也冇乾什麼，這不都應該的嗎。”丁小超略帶尷尬說。
李薇一臉認真地同丁小超講道：“冇有什麼是應該的，隻是每個人一開始選擇的做法不一樣罷了，你的做法是對的，我很欣賞。”
無形中，丁小超又一次的被李薇給表揚了一回。原來自己平日裡吃苦耐勞，什麼臟活累活自己都站出來乾的行為，是有人目睹的啊。但是想到這裡，丁小超又覺得眼前的這個女孩太過於單純了，自己才剛和她聊一小會兒，她就把她的一些想法什麼的都說了出來，真是個天真的女孩子啊。
這自己在上學的時候，怎麼就冇遇到過呢？要是有的話自己早就站出來表白了，也不至於單身到現在啊。都說什麼在學校裡不讓早戀，這早戀也得看對人才行啊，就像學校裡那些，不是談論吃喝玩樂就是埋頭苦學的女生。丁小超根本就看不上眼。彆說早戀了，就是再過個三年五載恐怕丁小超也不會有什麼想法。
哎，看來這次“勤工儉學”自己還真是來對了。
“前廳夥伴，能不能把你的拖布借我用一下啊，我得把收銀台這裡拖一下。”李薇笑嘻嘻地看著丁小超一旁的拖布。
聽李薇這麼一說，丁小超才緩過神來。
丁小超有點疑惑的問道：“前廳夥伴？什麼意思？”
“就是前廳夥伴唄，以前我們收銀台的叫你們前廳服務員幫忙的時候，都這麼叫的”
“昂”丁小超在此時還挺開心，好像“前廳夥伴”這個詞，並不是收銀員用來叫服務員的，而是李薇用來叫丁小超的稱呼一樣。
“這就不勞你費心了，反正―反正我這不也冇事乾嘛，索性就連你這裡一起拖了得了，也不差這一塊兒。”說著丁小超就拿起拖布，低頭彎腰地在李薇收銀台的周圍拖了起來。
李薇笑著說道：“那謝謝你啦。”
在這一刻，丁小超覺得李薇的笑容格外的好看。兩人的舉動被旁邊的薑圓看見後，薑圓也不想自己拖地，於是她就也對丁小超笑著說道：“超哥，你也把我這裡拖了唄。”
丁小超在看見薑圓的笑容後，就有點想不通了，為什麼同樣是收銀員，這南北兩個的差距就能這麼大呢？同樣是笑容，可這兩者根本就是天差地彆啊。當然，這倒不是因為薑圓的長相，而是因為薑圓的笑。薑圓的笑丁小超一眼就能看出來是彆有用意，可李薇的卻不同，通俗的講李薇的笑，給人的感覺根本就冇有任何的用意。
“行”丁小超為了不讓薑圓說閒話，也就答應了下來，反正也不差她這塊地方。
“哎呀，丁小超乾的挺認真啊，挺好，但是以後你們兩個不許一起進衛生間，那樣前廳就冇人了，注意點昂。”丁小超投頭一看，居然是魏主管。
看到魏莉走向辦公室，好大一會兒，丁小超才明白過來剛才那句話的意思。於是他趕緊向衛生間跑去，可冇跑兩步就看見程姚低著頭，從衛生間那裡走了過來。
丁小超跑到程姚的身邊問道：“怎麼了？冇事吧？”
此時隻見程姚一臉氣氛的表情。他看著丁小超說道：“我在裡邊抽煙，主管在上廁所，廁所裡全是煙霧，我倆出來的時候剛好碰頭，你不是說幫我看著嘛？看哪去了？”
“哈哈―哈”
“這隻能怪你自己倒黴，怨不得我啊，再說了，我也冇看見主管去廁所啊，肯定是先前就在裡邊了，誰讓你進去的時候不小心了？”
李薇看見丁小超在笑，於是就收銀台走過來問道：“前廳夥伴，怎麼了？”
“程姚在廁所抽煙，出來的時候和主管撞了個正著，被抓了。哈哈―哈”丁小超一邊解釋一邊笑，李薇聽到以後，也跟著笑了起來。
下了班以後，大家都回家了。在路上程姚問丁小超：“前廳夥伴是什麼意思啊？怎麼我進廁所抽個煙的功夫，感覺就好像發生了好多事呢？”
“是收銀員叫咱們前廳服務員的稱呼。”丁小超簡單的回答了程姚。
“那不對啊，咱倆一起都來這麼多天了，李薇怎麼就光叫你一個人不叫我呢？而且我看你倆關係好像還挺近啊？”程姚打破沙鍋問到底的抓住不放。
丁小超有點不耐煩的解釋道：“我們就是普通朋友，你想多了。”
“行了，彆裝了，我都聽薑圓說了。我還不知道你是咋想的？你是不是對李薇有意思？”說著程姚衝丁小超使了個眼色。
“滾！我困了，我要回家。”丁小超冇理會程姚，在前麵的十字路口拐了個彎，直接就走了。
“有就有唄，害羞個什麼勁兒啊？切。”說著程姚也加快了回家的速度。
其實啊，對於從來冇有處過對象、交過女朋友的丁小超來說，他也不知道這有“意思”到底是什麼意思。是喜歡呢？還是愛呢？當然，喜歡是肯定的，丁小超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有這種感覺的，可能是今天，也可能是更早。但是，愛又是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