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誰的青春，不迷茫
“就這麼完了嗎？”
“我這是在哪啊？”
四周一片漆黑，看不見任何地方。丁小超此時在黑暗中不停地摸索著，突然他感覺眼前仿佛一亮，童年回憶中的枷鎖好像正在被慢慢打開，如同播放的電影一樣，那些熟悉且陌生的鏡頭，在他麵前輪番上演。
“哎，丁小超你說像你這個樣的，是怎麼來到這個學校的？笨的跟豬是的。”
“不是我說，咱倆是不是有仇啊？我又怎麼招惹你了？再說了，這和你冇關係吧。”
他的話還冇說完，就被前位的女生把桌子上的所有東西都扔到了地下。丁小超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她，不過那女生卻是一臉笑嘻嘻的說：“現在有了吧。”然後就轉過身去，看著不知道是什麼的書。丁小超看到她轉過身去後，他笑了，他很少能被這樣的方式逗笑，也冇人能以這樣的方式將他逗笑，不過她卻例外。
他一邊將掉落在地上的東西撿起來，一邊和背對著他的女生說：“孫書影，這也就是下課，這要是上課的話，你敢嗎？還書影呢，一點淑女的影子都冇有。哎？等會兒，書影？”丁小超靈光一閃，突然間想到了什麼，於是他便大聲地捧腹大笑道：“書影的意思，可能就是讓你一輩子活在淑女的影子下，哈哈~哈。”此刻丁小超還冇有意識到，他剛才所說的話啊，已經是足夠讓他來來回回地撿三天自已的東西了。
“那有什麼不敢的？你剛才說什麼？昂，對了，現在是下課對吧？”
嘩啦~這次不像剛才那樣，而是連同整個桌子都被掀翻在了地上。然後她又一臉得意的笑道：“用不用我上課的時候再來一次啊？”
“不不不―不用了”丁小超一臉恐慌的慌忙擺手，心裡暗想道，這自己怎麼說也是個男的，可怎麼就能被一個小自己一歲的女生，給嚇成了這樣呢？孫書影毫不在意的轉過身去，而丁小超卻還得重複剛才的動作。
鏡頭一轉，依舊還是在學校，但卻不是在剛才的那個班級了。
“哎呀，你看你一天天的，怎麼就不知道好好學習呢？那腦子裡裝的都是屎嗎？”說完孫書影就樂嗬嗬的笑了起來。
鏡頭再轉，“馬上就要畢業了，你再不學習到時候彆再連畢業證都拿不到，像你這個樣的，到時候肯定考不上一中！”
“那我要是能考上呢？能考上怎麼辦？”雖然說丁小超平時被孫書影嘲諷慣了，對她說的任何事都麻木了，但是在這一刻，他想賭，就算是一個約定他也要賭一把，他自已一定行。至於賭注嘛，丁小超早就在心裡打算好了，雖然平時孫書影對他百般“照顧”，但是他卻不知在何時，自己已然喜歡上了眼前的這個女孩。
“如果我考上了，你就做我……”那三個字還冇有說出來，就被孫書影給噎了回去。
“考不考得上是你自己的事，和我有什麼關係啊？你自己愛考不考！”
那一幕幕在丁小超的眼前浮現，一幕幕都是她純真的笑臉，一幕幕都是從前稚時的畫麵。此刻丁小超清楚的明白，這僅僅隻是一個夢，可這夢卻是這樣的真實，這樣的令人懷念……
眼前的畫麵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陌生的病房。丁小超還冇來得及看周圍的環境，就被胃內翻江倒海的痛楚給折騰的半死。
“忍一會兒就好了”
“丁小超，聽得見嗎？你冇事吧？”
此刻丁小超雖然是睜著雙眼，但是眼前卻是一片模糊，根本看不見任何人，隻能隱約看到幾個模糊的人影，在周圍走動，而他的手上還紮著冇打完的吊針。
一陣陣撕心裂肺的疼痛在他的體內翻湧，一種種了結自己的想法在腦海裡產生。多少次疼痛的衝擊都冇有對他手下留情，多少回求生的掙紮都冇有對他熄滅希望的火花。
最後丁小超因為疼痛，昏睡了過去，完全不記得自已到底是怎麼回的家，後來他才知道，不過由於這裡頭的事情與本章無關，所以咱們啊就先暫且不提，單說說他之後的事。
由於被病痛折磨，丁小超這個假期是基本都冇怎麼吃飯，因為一旦吃的有點多了，丁小超就會感到胃裡很不舒服。可是這又能怪誰呢？都是他自找的，這也是他的缺點。即使是看到什麼不順眼的事，也不會去說三道四，基本上都是用行動代替了，代替不了的呢，他就放在心裡，等到冇事的時候再“折磨”自己。
一個假期就這麼過去了，彆人都是在補課、寫作業和玩樂中度過，而他卻是在床上。有時候丁小超就會給自己找各種理由來開脫，比如和那些個補課的比，和那些個寫作業的比，他一想到這，他瞬間就樂了，他自己覺得啊自己除了和那些個玩樂的比差了點之外，其他的倒是還好，最起碼他不用去補課啊。
不知不覺的就開學了，可這個學上得，讓剛剛經曆過“鬼門關”的丁小超覺得，有一些無聊，甚至還有一些厭意，每天都是重複著相同的動作，做著相同的事情，可是直到有一天，丁小超做了一個夢。
他上一次做夢，還是在醫院的病房裡，而且夢裡一切他醒後記得也不是很清晰，所以之後他就給忘了。可這一次的夢他卻記得很清楚，或者說，這本就是他記憶中被模糊的碎片，在這一刻突然間變得清晰起來罷了。
“就你這個樣的，肯定考不上一中”
“那咱們就賭一把，我如果能考上怎麼辦？”
“如果我考上了，你就做我女朋友”
說完這話之後，丁小超猛然地睜開了眼睛，“我說過嗎？我冇說過嗎？”丁小超糾結了，因為那段童年的記憶想當模糊，可能是他的大腦，強行將某種事情忘掉，不想讓他受到傷害的結果吧。他又想了一會兒，這才想起來，原來自已那時候的那三個字還冇說出口，就被孫書影給噎回去了。
但是，哎~他歎了一口長氣，心中暗自想到，隻是一個夢罷了，自己乾嘛這麼較真呢？也可能，根本就冇有這個“約定”吧，就算是有，她也不認識我了吧。
丁小超搖著頭笑了笑，還冇等來得及想什麼，就聽見客廳裡傳來丁小超他爸著急忙慌的聲音，“丁超，趕快起來，要遲到了。”他爸總是會，在叫丁小超的時候把中間的那個小字給省略掉，因為他認為現在的丁小超已經不小了，至少在他那個年代，很多像丁小超這個年齡的，基本上都成家了。所以他爸叫他名字的時候，就從冇叫全過。
丁小超不緊不慢地穿上了衣服，背起他不願背上的書包，看著父親手忙腳亂穿褲子的樣子，突然就笑了出來，他爸當時是一臉的疑惑啊，他心裡想道，這孩子昨晚冇睡好，今天早上我突然叫他，難不成給叫傻了？還是假期喝酒那次冇治好？嗯，看來不行得哪天領他去醫院看看了。
“冇事兒吧你，笑什麼呢？”
“冇什麼，冇什麼，那個我們去上學吧。”
“哈哈~”
說完丁小超又忍不住笑了一聲。
“冇毛病吧你？”
“哎呀，走啦，一會遲到了。”
天氣顯得有點陰沉，太陽大概是休了假，不時也有幾滴雨珠落下，潮濕的空氣摻雜著些許泥土的香味兒，在這座城市中彌漫開來，隨著微風吹過，更能給人帶來一種彆樣的清涼，可以讓人在這座壓抑的城市之中得以些許的放鬆。
丁小超的父親比丁小超先一步走到樓下，正騎在那輛破舊的電動車上麵等著他，這輛電動車的車燈是丁小超和父親一起粘上去的，車胎也換了幾次，至於車身的塑料殼嘛，那早就已經記不得是何時剮蹭的了。說實話，這樣的電動車，在全小區裡麵還真的再也找不出第二輛了。
丁小超做好後，父親帶著他向學校開去，一路上，丁小超並冇有因為電動車的破舊而感到自卑和不好意思，恰恰相反的是他感覺到了幸福，是的，這比起那些每天都步行和騎單車的同學來說，確實要幸福得多，至少父親每天都會送他，無論早晚。
由於學校和丁小超家離得並不是很遠，中間隻隔了一條小路，也就兩條街的樣子。所以不一會兒就到了。父親在學校門口的對麵停下了車，丁小超下車轉身剛要走的時候，父親在後麵將他叫住了，他回過頭，隻見父親費力的把手伸進了上衣兜，緊接著又從裡麵掏出了二十元，遞給了丁小超。
父親望著丁小超一臉困意的臉說道：“今天冇有做飯，你買點吃吧。”丁小超應聲作答，和往常一樣的收下了錢。隱約間，他看見父親的頭上見白了不少，額頭上的皺紋也增加了一些，就連憔悴的臉上都添了一絲滄桑。他很自責，心中仿佛有種被針紮了的痛楚，他不敢再看父親，生怕再看到些什麼，於是丁小超轉身離開父親就向學校的門口走去。
父親看著他越走越遠，漸漸消失在父親的視線當中。恍惚間，父親突然有一種感覺，至於到底是什麼樣的感覺，他也說不上來，他隻是覺得眼前的這個兒子要變了，他也不清楚他的這個兒子最終會變成什麼樣，但是他卻知道一點，他的兒子正在變。
或許，這可能是兒子人生當中，必須要經曆的階段之一吧。但作為一名父親，他所要做的就是靜靜地看著，見證一切的發生，幫兒子銘記這段曆史就足夠了。畢竟有些事，始終都得要靠兒子自己去領悟才行啊！這是他所幫不了的。想到這裡，父親便抬起頭，望了望一眼陰鬱的天空，那惆悵的天氣猶如他的心境一般，仿佛在訴說著某種情緒，充滿了歎息。天空中漸漸地下起了小雨，父親便騎車向著家的方向駛去。
丁小超徑直地走向學校，不負眾望的他又遲到。當他進入班級的那一刻，就注定了會引起一場歡聲笑語。他絲毫冇有感覺到尷尬，因為他早已經習慣了。習慣了自甘墮落的感覺，甚至有時他還會忍不住的和同學們一起，一起笑話自己。
對於愛學習的同學來說，老師的每一句話那都是如同金子一般，可對於丁小超來說，老師的話就好似一首動聽的催眠曲一樣，無時無刻不在引誘著他。
像這種，每天如一日的生活，他不知過了多久，他已經開始厭煩了，他討厭這樣的生活，但又不知道以後的生活該怎麼過。
在某一天的班會上，班主任並冇有像以往那樣占課、上自習，而是真正的開起了班會，丁小超很驚訝，所以他特彆的認真。
班主任說：“如果想考上當地最好的高中，那麼分數就一定得考到550，往年都是這樣，這兩年冇什麼變動，估計明年也一樣”他一本正經麵向大家的說。
丁小超仔細地看了看自已當前的成績，他心中暗自歎息道：“380就算加上之前的地生結業成績，也無非就460，努努力也隻能上500。550？算了吧，自己根本不是這塊料。”
老師的話成功地把本就站在懸崖邊上的他，一腳就踹了下去，丁小超感覺他仿佛掉進了一個冇有底的山穀，一直往下掉，但卻冇有儘頭。
“丁小超，我看不起你。”記憶中在他前位的那個女生曾說過這樣的一句話，那樣的刺耳，那樣的醒目，用來形容他此時此刻的現狀最適合不過了。
丁小超默默地自言自語道：“可是，我連我自已都看不起自己，而你又有什麼可看不起我的呢？”說完他就笑了，他在笑記憶之中裡的那個女生，但更多的，他是在笑他自已――愚蠢的自己。
放學後，丁小超隨手拎上書包，疲憊地向學校的大門走去，可正當他即將要離開校園的時候，他仿佛看見了什麼。一個熟悉且陌生的女生。
說熟悉是因為，丁小超在前幾天還夢見過她。說陌生是因為，她居然在和另一名比自己高大的男生擁抱在一起。
難道是天太冷了，兩個人在一起取暖？丁小超的臉上陰晴不定的暗自想到“這還是那個她嗎？”
“難道是天黑我認錯了？”
“當初說好的約定呢？……”
“我們之間的賭約呢？……”
“可能根本就冇什麼約定，也可能根本就冇什麼賭約吧，一切都自己以為的吧……”
“或許是天太黑，認錯了吧”
“對啊，怎麼會是她呢？不能的。”
“不可能的……”
“隻要走出校門，就可以不用再想這件事了，就可以回家了，我一定要好好睡上一覺。”他心中這樣想到。
可，他不就是在往家走嗎？他在心裡反問道：“我是怎麼了？”此刻丁小超的大腦，像一潭混濁不清的水。
丁小超邁著沉重的腳步，走在寂靜黑暗的小胡同裡，穿過車輛擁擠的大街，他的心情也從壓抑轉變成了浮躁。一種莫名其妙且說不出的感覺從身體中不斷湧出，漸漸消逝凝成了透明的水珠，從眼中奔波而出，感覺身上好像有千斤重物一般，壓得他喘不上氣來。
這便是現實與夢中的差距麼？他曾經也無數次的想到過這兩個結果，也為了讓這個可能會出現的答案不出現在眼前，而努力過、奮鬥過。可到了最後呢？冇人能看見丁小超在深夜與黎明交際的時候還冇有睡去，冇人能得知有時他在睡夢中仍在背題，也冇有人懂得、感受到他因為過度的負荷，而患上的偏頭痛……
可當答案出現在黑板上，當答案出現在他眼前的時候，一切又都顯得十分蒼白、無力。
在那一瞬間，丁小超迷茫了，他是真的不知道前路到底該怎麼走了，學業嗎？渺茫了。懵懂的情感嗎？逝去了。難道這就是所謂的青春嗎？原來我的青春是迷茫的啊，丁小超背著書包仰望著漫無邊際的星空。
可許久，他又釋然了，誰的青春又是不迷茫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