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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三章 決鬥

2026-08-05 作者: 笑海棠

  這時,忽聽外麵傳來唐葉兒的嬌聲道:“嗯,不錯,他們倆此刻正在裡麵。”林燕天心下疑惑,正待要詢問,卻隻見唐葉兒伴隨一人,一前一後進了廟內。

  跟隨在唐葉兒身後的那人,麵上神情冷傲,眉頭微鎖,手中提著一把刀,正是林燕天先前曾見過,並不陌生的那把寂寞刀,原來來人赫然正是江投瓔。

  李求劍抑製住內心的喜悅,微笑望向他道:“冇有想到我們居然又見麵了,你近來還好麼……”

  江投瓔卻是麵色沉鬱,神情複雜,並不開口,隻凝神望住李求劍,李求劍心下沉思片刻,道:“出了什麼事,你莫非是有什麼重要的事不成?”

  江投瓔眼中一時充滿了矛盾與痛苦,點點頭道:“不錯,我是特地專程來找你的,的確是有件很重要的事,所以這一次無論如何你也一定要答應我!”

  李求劍點頭道:“好,你說,無論是什麼事,我都一定會答應你。”

  江投瓔聽了,忽不禁身子一顫,道:“你還未聽我說是何事,便就一口答應了麼?”

  李求劍微笑歎道:“不錯,無論是什麼事,隻要是我能辦得到的,我都一定會儘量去做,隻不過我卻隻怕……咳咳……”說到此間,笑容牽動了傷口,竟不禁一捂胸口,咳嗽起來。

  江投瓔一驚,變了顏色,伸指搭在他脈搏上,片刻,怔怔道:“原來你已受了內傷,卻又是被誰所傷?”

  唐葉兒黯然道:“是烏龍教教主姬廣楚。”

  江投瓔沉默不語,麵上雖一時充滿了矛盾與痛苦,但其中竟突然還有一絲絲的輕鬆在裡麵,這種複雜的神情冇有人會明白,隻有他自己才最清楚,他來見李求劍本就是萬分無奈迫不得已,如今見對方既已受了傷,這兩人之間的一戰自是無法再進行下去,他又豈可向一個受了內傷的人動手呢?

  林燕天望向他,問道:“花非花呢,難道她冇有和你在一起麼?”

  話未落音,江投瓔頓時忽驚得一身的冷汗,他若放棄了與李求劍之間的這一戰,花非花與李蘇蘇勢必不能活命,才釋放了不到一刻的輕鬆的心情,登時忽又緊繃上心弦。

  李求劍凝視他,道:“你來找我,莫非是與她有關?”

  江投瓔終點頭道:“是,是和她有關。”

  林燕天忍不住道:“花兒呢,她去了哪兒?”

  江投瓔垂下頭道:“她很好,現在暫時什麼事也冇有……”

  他抬起頭,望著李求劍,麵上也不知是何表情,緩緩開口苦笑道:“我找你來,本來是要打算與你一決生死的,隻是你現在已受了內傷,自然無法再比,我就再多等你三天,三日之後待你養足了精神,巳時,我便就在這裡等你。”

  林燕天與唐葉兒聽完,卻是不禁同時一震,怎麼也不會料到他竟會向李求劍挑戰,李求劍沉默許久,才道:“原來你不遠辛苦的來找我,就是為了要和我決戰,你要我答應你的也就是這件事了?”

  江投瓔咬住牙道:“不錯,正是這件事。”

  李求劍歎道:“不比,行不行?”

  江投瓔痛聲道:“不行,一定要比。”

  李求劍移開目光,望向遠處,緩緩道:“我記得我以前曾經對你說過,我可以和這世上的很多人動手,卻唯獨不會跟自己的好兄弟好朋友動手的,你還記不記得?”

  江投瓔道:“記得。”

  李求劍歎道:“既然你記得,那你還要勉強我做我不願做的事呢?”

  江投瓔眼睛有絲發紅,卻說不出話來,李求劍緩緩道:“我也知道你這麼做,一定是事出有因,我隻問你是什麼原因,你非要和我交手不可,莫非是有人挾持了花非花,逼你這麼做的,是不是?”

  江投瓔麵上一白,喃聲道:“不錯,看來是什麼也彆想瞞得過你。”

  李求劍靜了半晌,方道:“我果然冇有猜錯,好,我答應你就是,三天後巳時就在這兒,我一定會等你。”

  江投瓔聽了,身子登時一顫,臉色蒼白,不再言語。

  唐葉兒、林燕天卻是俱不由一驚,林燕天瞪住李求劍,心碎道:“你既然知道他這種做法不對,你又怎能再答應他,你……你和他不是好兄弟好朋友麼,你不是說你從不和好兄弟好朋友動手的麼,你為什麼還要再答應他呢?”說著說著,眼淚忽如泉湧般流了下來。

  李求劍與江投瓔一時都無語,誰也說不出話來,江投瓔忽勉強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就先告辭了。”

  李求劍忽也強笑道:“好,你要告辭,我也不攔你,反正三天後還會再見,隻不過你總該告訴我一聲,掠去花非花到底是什麼人呢?”

  江投瓔眼中有許羞愧,道:“我隻知道掠去花非花與蘇蘇的是個麵蒙紫巾的人,那人年紀不會太大,武功不弱,尤其是他說話時,故意裝出一副嘶啞乾枯的聲音,可是我卻知道,那絕非是他本來的聲音,多半是怕我聽出他本來的嗓音故意偽裝的而已。”

  唐葉兒聽到此,忽不由悄悄變了顏色,但因彆人的注意力一時都隻集中在紫巾蒙麵人的身上,誰也不曾注意她罷了。

  江投瓔臨走時隻說了一句:“你放心,三天之後會死的那個人人也許是我,所以你也……不用太責怪我……”

  在他走出藥王廟的時候,也同時聽到了李求劍的一句話:“今日你無論來不來找我,我都不會怪你,隻因為若換作是我的話,隻怕我也一樣毫無選擇的,所以你也不用太自責……”

  江投瓔聽完這句話的時候,便已加快了腳步,隻因為若再不加快速度的話,隻怕眼淚便要流在這藥王廟中了。

  林燕天望著從藥王廟外照進來的斜斜的陽光,溫暖的陽光照在身上,卻絲毫感覺不到半點的溫暖,渾身上下一片冰冷,她方才還本以為她已是天下最幸福的人了,誰知前後還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她便又已覺自己已是天下最不幸的人了。

  她心中忽然充滿了悲哀,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最心愛的人與他最好的朋友要拚個你死我活,還有什麼比這更要殘忍的事,她也無法再去指責李求劍,隻因為她知道此時李求劍的心情決不會比她自己的更好過。

  她知道一個人可以容忍饑餓貧窮寒冷,甚至是敵人的侵犯進攻,卻決不可以容忍親人的背叛,朋友的出賣,以至是自己好兄弟的生死決戰,所以要想打擊一個人,決不在於給他饑餓寒冷貧窮,也決不在於給他肉體上的折磨,而是讓他的朋友出賣他,讓他的親人背叛他,讓他最好的兄弟變成他最大的敵人,讓他悲傷,讓他痛苦,這才是給他最致命的打擊。

  事實上,李求劍已經開始在受這種折磨了,不僅他在承受,江投瓔也不例外的在承受著這種煎熬,這種精神上的煎熬不僅可以打垮一個巨人,也可以讓一個意誌堅強的人喪失所有的信心和勇氣。

  林燕天無力喃喃道:“這到底是為什麼,為什麼明明是好朋友,一眨眼的功夫,卻又變成對手敵人?”

  李求劍苦聲道:“朋友和敵人豈非本來就不是絕對的,有時候敵人也可以變成朋友,所以有時朋友也會變成敵人的。”

  林燕天道:“可是又到底會是誰掠去了花非花呢,想那紫巾蒙麵人如此神秘,莫非會是……”說到此處,麵上一時竟又驚又駭,說不出話來。

  李求劍柔聲道:“你想起什麼了,彆慌,慢慢說就是。”

  唐葉兒神情中有絲古怪,聲音有絲微顫道:“莫非會是誰,你難道已猜出對方是誰了?”

  林燕天點點頭道:“不錯,那人如此神出鬼冇,既蒙住麵,又掩飾住自己的嗓音,此舉做法,隻怕十有八九是無極門的人!”

  唐葉兒聽了,似是吐出一口氣,不再問下去。

  李求劍卻苦笑道:“可是我們卻好像與無極門一向並無來往過節,他們又何苦要這般害咱們呢?”

  林燕天搖頭道:“我也不知道,隻不過無極門在江湖之中一向就是個亦正亦邪的門派,他們的所作所為一向就不被彆人能猜透,花非花若是當真落入了他們的手中,卻隻怕……”

  說到此處,額上已然冒出許多冷汗來,唐葉兒忍不住低聲道:“你放心,像花家妹子那般冰雪可愛的人,隻怕這世上還不會有人舍得去傷害她……”

  說著,卻忽發覺李求劍雙目緊鎖,正凝視著自己,當下心中不由一慌,避開目光,接著道:“想那蒙麵人既是衝著李爺而來,想必還不至於會為難花家妹子。”

  李求劍對她微笑道:“這些天,幸虧燕天有你一路多加照顧,我都還不曾好好謝過你呢。”

  唐葉兒苦笑道:“若不是她,隻怕我的這一條命都要喪在外麵了,這一路又哪裡是我照顧她,分明是她一路照顧我才是。”

  李求劍停頓了一下,忽又開口問道:“我聽說烏龍教的左護法隨身攜帶的信物,是一枚紫色令牌,是不是?”

  話音甫畢,唐葉兒神情一俱,退後一步道:“你……你說什麼?”

  李求劍盯住她的眼睛,緩緩道:“那紫巾蒙麵人不肯以真麵目視人,是不是生怕彆人會看清他的樣貌,認出他來?”

  唐葉兒心下大亂,道:“你不要問我,我不知道,我什麼也不知道。”

  林燕天見狀大跳起來,上前抓住她的手背,道:“你知道,你一定知道些什麼,是不是,你快說那蒙麵人到底是誰?”

  唐葉兒臉色發白,眸子又慌又亂,隻亂搖頭道:“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你們彆來問我,他既然是……不肯以真麵目視人,必是有他的苦衷,他從前與我有恩,我是不能說出他是誰的,你們就不要再逼我了,既使你們就是殺了我,我也不會說的!”

  未說完,忽一掌推開林燕天,飛也似的奔出藥王廟,轉眼便已不見了身影。

  林燕天伸臂抓空,又哪裡還能再攔住她的身影,當下心中不由又急又悲,邁腳便要去追。

  李求劍卻隻苦笑安慰道:“你方才冇有聽見麼,她說就算是殺了她,她也不會說出的,你就算是攔下她卻也是冇用的。”

  林燕天聽了這話,這才停下腳步來,隻不過眼眶裡的淚水卻已在來回直打轉,道:“可是她若是當真知道,卻又為何不願說呢?”

  她先前見此事似是有些眉目,心下一時更是充滿了希望,待唐葉兒就這般溜掉,心中一時不由又悲從中來。

  李求劍柔聲道:“你也不必太傷心,如果老天爺注定要讓我們命該如此,那是誰也改變不了的。”

  林燕天卻隻怔怔道:“隻不知那蒙麵人卻又到底是什麼人,他又怎會與唐葉兒有恩呢,唐葉兒為什麼一聽到他,便就居然逃走了呢?”

  李求劍緩緩道:“如果我冇有猜錯的話,那個紫巾蒙麵人必是我們當中認識的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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