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章 蘇蘇
林燕天閉上眼睛,不願再看見任何人。
唐葉兒卻忽故意在她麵前晃道:“你就算不願睜開眼睛看我也冇有關係,要該發生的事終究會發生,李求劍與聶千魂的這一戰無論如何也是避免不了的,要想知道後來發生的事情,就要看李求劍的運氣如何了。”
林燕天聽了這話,眼睛睜也冇有睜開,眼睫毛卻忽抖了抖。
唐葉兒嘴角悄悄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望向門口,高聲道:“來人!”
話音剛落,隻見一個模樣楚楚動人的婢女垂首進來。
唐葉兒見了,皺眉道:“蘇蘇,怎會是你?”
那叫蘇蘇的年輕婢女,垂頭怯生生道:“今天本該青青當班的,隻不過她因外出辦事去了,所以我這才前來代替她一下……”聲音倒甚是輕柔惹人憐愛。
唐葉兒不耐道:“好了,那就由你暫先頂替一下吧,你要好生服侍林姑娘,知不知道,若是出了半點差錯,小心我唯你是問!”
那蘇蘇似是素日便就很怕唐葉兒,這會兒更是小心翼翼道:“姑娘請放心,奴婢一定儘心儘力。”
林燕天睜開眼睛,用儘全身的力氣道:“出去,你們全都出去,我不想看見你們每一個人——”
唐葉兒望向蘇蘇,冷笑道:“你方才不是說會儘心儘力麼,你若是當真儘了心,她又豈會要敢趕你走呢?”
本一直垂頭不語的蘇蘇聽了這話,忽不禁變了顏色,抬起頭來,露出一張嬌柔的麵容來,長相倒甚是不俗,卻似乎不怎麼得唐葉兒的歡心。
唐葉兒望著她冷笑一聲,蘇蘇兩隻小手開始握住自己的裙角,指節都已握的發白,她忽雙膝一曲,跪在唐葉兒的麵前,顫聲道:“請姑娘開恩,是奴婢錯了,奴婢下次一定會加倍小心。再也不會犯同樣的錯誤了。”
唐葉兒望著自己修長秀美的指甲,忽吹了吹手指,淡聲笑道:“你不向林姑娘求情,卻怎的反向我求饒呢,難道我真的有如彆人說的那麼心狠手辣麼?”
那蘇蘇麵色一白,連聲道:“是,是,是奴婢錯了,奴婢本不該亂求饒的!”
林燕天看她麵色發白,似是嚇的不輕,心下不忍道:“明明是我趕她走的,又豈能怪她呢?”
唐葉兒麵上忽露出春花般的笑意,道:“我怪她了麼,明明是她自己願意這般求饒的,又有誰勉強她了嗎?”
蘇蘇聽了,反而麵露一絲喜色,長長籲出一口氣,搶聲道:“不錯,的確冇有人勉強我,我完全是自願的……與任何人冇有一點關係。”
林燕天望著她緩緩道:“她對你這般,你還要如此幫她說話?”
那蘇蘇聽了麵上忽有絲古怪,似是想阻止林燕天說下去,卻又似乎顧忌唐葉兒,不敢隨便開口,果然隻見唐葉兒冷冷道:“我又怎樣待她了,我這樣待她,她本該感到高興才對,哼,你以為她又會是個什麼善良之輩麼……”
說到此處悶哼一聲,當下忍住不再往下說下去。
林燕天忍不住說道:“她如此懼怕你,你居然還說她該感到高興才對,可見你平素待人又是多麼的苛刻。”她口中的苛刻二字隻怕已是最大的寬宏說辭了。
唐葉兒目光中閃過一絲怒意,冷聲道:“既然你認為我是個苛刻的人,那我就苛刻給你看好了。”
道完,伸出玉指,輕輕一揚便已摑在蘇蘇雪白的麵孔上。
蘇蘇身子直直的站著,動也不敢動一下,眼淚在眼眶裡來回的直打轉,卻偏生不敢落下來,麵上雖帶著笑容,卻分明要比哭還要難看三分。
林燕天心中大怒道:“住手,你這個惡魔——”
唐葉兒不怒反笑道:“我隻不過打了她一個巴掌,你便就叫我惡魔,你知不知道真正的惡魔是副什麼樣子?”
她慢吞吞又道:“我唐葉兒本來就是個惡人,又豈會在乎多一個人的說辭,你現下總該明白彆人為什麼稱我為毒娘子了吧?”
林燕天咬牙道:“不錯,像你這麼狠毒的女人的確是天下少有。”
唐葉兒聽了,麵上愈加淡無表情,道:“我若是也講什麼良知的話,隻怕早已就活不到現在了,你隻知憎恨惡人,可知老天爺也有不公平的時候,你若是弱了,便就有被彆人給吞掉的可能……”
林燕天怔怔道:“我雖不了解你所處的環境,可是你若要我變成你這樣的人,我卻寧願死了也不願違背自己的意願。”
唐葉兒苦笑道:“這就是最毒娘子與林姑娘的區彆……”
說到此處,忽見一名黑衣大漢,進來報道:“啟稟藥使,聶候爺已經回來了。”
登時,林燕天的一顆心忽如掉入冰窟裡一般,聶千魂既已回來了,那李求劍卻又怎樣了呢。
唐葉兒望住她,嬌笑一聲道:“既然聶候爺已經回來了,那我可要失陪了,不能再在這兒陪你了……”
嬌笑間與那名大漢相續離開了此室,留下了林燕天蘇蘇二人。
那蘇蘇冇有作聲,過了許久,才悄悄抬起頭來,見林燕天麵色發白,還隻道她是擔心自己的安危,不由忽輕輕顫抖道:“林姑娘勿需擔心,你體內雖中了毒,但這種香花散卻隻是暫時化散你體內的內力,並無性命大礙,頂多幾個時辰後,就會自己散去恢複體力……”
林燕天望住她,奇道:“你是毒娘子的侍女,卻告訴我這些,你難道就不怕被毒娘子知曉了嗎?”
蘇蘇小臉一白,顯是平素對這唐葉兒極是畏懼,半晌,才又麵色堅定,淒笑道:“像我這種身份卑微的人,豈非生下來就冇有什麼自由,還又有什麼好可怕的呢,何況姑娘一個陌生人都尚可為我一個卑賤的人打抱不平,為了報答姑娘,我還有什麼好瞞姑娘的呢?”
林燕天垂下眼瞼道:“可是我卻隻怕幫不上你什麼忙,反而……會連累了你。”
蘇蘇目中含滿了淚水,麵上卻依舊感激微笑道:“像我這種卑賤的人的性命,豈非本來就不值什麼錢,又怎能說的上是連累呢,連黃雀尚且知道為了報答恩人而銜環,更何況我呢,隻可惜你體內中的香花散冇有解藥,它雖不會有什麼生命的危險,但至少卻還要三個時辰以後才能慢慢恢複體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