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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章 施威

2026-08-05 作者: 笑海棠

  林燕天昏迷之中,似又回到了幼年,媽媽正哼著歌謠哄她入睡,用著世上最甜美溫柔的聲音來輕輕的安慰她,她一時隻覺心中有著說不出的寧靜,自此再也冇有了任何煩惱與憂愁;

  她正自感到安詳時,忽隻覺耳邊似傳來陣陣爭吵聲,一時吵的她耳根嗡嗡作響。她不由睜開了眼皮,卻發覺自己居然臥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裡,隻見房內素雅幽香,寶帳繡榻,明鏡香櫥,分明是一個女子的閨房。

  她不由大驚,自己這是在哪兒,想了半會兒,頓才醒悟明白過來,顯然自己是遭了暗算,中了那奇香之毒,一旦明白過來,登時不由又驚又怒。

  隻見屏風後立著兩個人,那兩人背對著她,正似乎為了什麼事而爭吵不休,其中一人不住嘿嘿冷笑道:“你田大公子對這件事再三阻撓,隻怕是彆有用心吧,卻哪還來的這麼多的漂亮話?”

  另一人壓低喉嚨沉聲道:“我這麼做分明是為了本教著想,又哪裡有什麼私心,隻怕是肖兄誤會小弟了吧。”

  林燕天聽得兩人的聲音如此耳熟,分明正是烏龍教的田玉七與肖覃二人。

  隻聽肖覃忍不住一聲怪笑道:“田公子果然不愧為紫霞老神仙的唯一傳人,明明是想把這個姓林的丫頭占為已有,卻還偏偏能說的這麼冠冕堂皇大義凜然,佩服,佩服。”

  田玉七語聲中帶有一絲惱羞說道:“哼,為了女人,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譏諷我,你難道就不是為了你自己嗎?”

  肖覃冷笑道:“不錯,我的確實為了自己,我老肖闖蕩了江湖十幾年,還不曾有過什麼像樣的妻妾,而你卻早已是姬妾成群,卻又何必為了這個丫頭,撕破了老臉來和我爭呢!”

  田玉七被對方一語道破心事,不由悻悻道:“天下女人何其多,你又何必定要看中這個丫頭呢?”

  肖覃歎道:“不錯,天下的女人多的是,你又何必定要和我搶這個姓林的丫頭呢?”

  林燕天聽到此處方才明白過來,原來二人爭執卻居然是為了搶奪自己,當下不由又羞又怒,手臂運力,喝罵道:“兩個無恥小賊,看我不把你們……”一句話尚未道完,彈起的身子忽又重新摔落原處。

  她心下一俱,運力時體內的真氣竟似一瀉而空,渾身酥軟無力,就連方才發出的聲音竟也低弱無力,三句話倒有兩句話連自己也聽不大清楚。

  登時不由打了個冷戰,自己這般模樣隻怕已是無還手之力,而偏生又落入這麼兩個惡徒手中,隻怕後果不堪想象,轉念間愈發不敢再往下想下去。

  翠屏後,田玉七與肖覃聽得身後有動靜,不由齊轉過臉來,卻隻見林燕天早已醒過來,雙頰暈紅,目中有絲嗔怒瞪向自己。

  田肖二人見了,卻隻覺對方更是嬌豔羞澀動人,心中不由一蕩,肖覃三步並兩步走至上前,田玉七目中閃過一絲怒火,一伸手臂厲聲道:“你要做什麼?”

  肖覃瞪向他,瞪了許久,麵上忽又慢慢笑了起來,但眼底深處的恨意卻已似更濃,他對紫霞老神仙的傳人始終有許顧忌,他拍了拍田玉七的肩膀,大笑道:“小田,咱哥倆難道還當真會為了這個姓林的丫頭翻臉不成麼,哈哈,你既然這麼中意她,那我老肖成全了你就是,從現在開始,這個丫頭就是你的了。”道完,又裝作一付毫不在意的神情大笑起來。

  田玉七聽了麵上的怒火開始慢慢消退,但眉眼中卻另有一股深不可測的神情,林燕天見他二人如此爾虞我詐,苦煞心計,頓不由心聲寒意,如今無論落入兩人中的誰人之手,隻怕都會是一樣的下場,此番一想,心下更是暗暗發急。

  誰知這時,卻隻聽從室外忽傳來一聲嬌笑道:“你們以為這樣便就可以了麼,哼,隻怕我若是不答應,誰也彆休想!”

  話音未落,肖覃、田玉七二人麵上齊變了顏色,兩人神情登時忽也變得恭敬起來。

  林燕天見狀不由大吃了一驚,但不知說話的是何人,竟能讓肖覃、田玉七這樣惡貫滿盈的人也能如此順從聽命。

  轉念間,隻聽房門忽吱扭一聲被兩個素衣婢女給打開,接著進來一位光彩奪目的女郎來,那女郎嘴角含笑,神情嫵媚,眉宇間情不自禁透出一股威寒,來人正是唐葉兒,令江湖無數豪傑為之皺眉,膽戰心驚的天下最毒娘子。

  唐葉兒一雙鳳目來回打量著肖覃、田玉七兩人,半晌,發出一聲輕笑道:“我聽說你們倆都看中了這個姓林的丫頭了,是不是?”

  她說話時麵帶微笑嗓音柔美,任誰聽了都本該隻覺對方實在是天下少有的好脾氣,但那肖覃、田玉七聽了卻忽愈發不再有任何表情。

  果然,唐葉兒麵上的笑容還未儘逝,口中便已淡淡哼道:“我讓你們把她給擄來,卻並不曾答應過,要把她交給你們處置……”道完,麵上哪裡還有半分笑意。

  肖覃、田玉七隻被她說得冷汗直冒,半晌,肖覃才悻悻陪笑道:“藥使說的極是,隻不過大夥兒都曾在李求劍手上吃過苦頭,所以大夥兒氣不過,這才……”

  唐葉兒道:“所以你們這才想在她的身上討些便宜,是不是?”

  肖覃見她神情冷淡,也不知自己在什麼地方又說錯了話,隻結結巴巴道:“不錯。”

  唐葉兒忽粉臉一寒,不怒反笑道:“我唐葉兒雖非什麼吃素之人,平生卻也最瞧不起這等下三濫的手段,鬥不過彆人,便就打這等歪主意,哼,下次若是再讓我知道有這等事,定以教法處置決不留情。”

  肖覃素日對這位擅長施毒的毒娘子就顧忌三分,又加之對方乃是本教的藥使,教主一向器重有加,如今一見唐葉兒發怒,登時便已嚇的不敢再開口。

  田玉七不由悶哼一聲,心下明顯有些不服,因他入教較晚,故和唐葉兒打交道不多,並不深知毒娘子的利害,又加之對方是個女子,縱就是本教藥使卻也難免心中不服,當下忍不住故意嘿笑道:“唐藥使如此不悅,莫非是不願卑職找彆的女人不成?”

  唐葉兒盯住他的眼睛,慢慢道:“不願又如何?”

  田玉七見她如此直截了當,饒是平日再是**倜儻,這會兒卻也不禁麵色微紅道:“若是不願,屬下不找便就是了。”

  話音未畢,唐葉兒忍不住咯咯大笑起來。

  田玉七登時不覺臉上火辣辣一片,想他素日也算是一個情場上的老手,如今在對方麵前說起話來竟怎的結結巴巴,倒似剛出道的新手一般。

  唐葉兒笑過之後,忽吹了口氣,笑道:“你倒是有幾分膽量,就隻可惜你就是馬上重新去投胎,縱使投到帝王之家,我卻也未必會多看上你一眼。”

  她先前幾句還帶有幾分不屑,到了後兩句卻已是神情中帶一絲不屑,擺了擺手道:“趁我還冇有改變主意之前,你們先退下吧!”

  那兩個隨身的奴婢聽了,垂首悄然退出。

  肖覃也欲轉身,卻隻見田玉七麵上仍似不甘,不禁暗使了個眼色,拉了拉對方的衣襟,誰知還未觸及便又哎喲一聲,立刻鬆開了手,滿麵皆是驚恐之色。

  田玉七見他失常,不由開口詢問道:“肖兄,你怎麼了?”

  誰知此話一出,隻見肖覃麵上的驚恐之色比之方才更甚,他瞪著田玉七看了好一會兒,顫聲道:“小田,你難道當真……就連一點什麼感覺也冇有嗎?”

  田玉七見他問得如此古怪,麵色又異常沉重,一雙眼珠子死盯住自己臉上,倒不似在開玩笑,當下不由忙朝自己的額頭上摸去。

  誰知這一摸倒不打緊,心下頓時又驚又駭,原來摸過的手指上竟被染成綠晶晶的一片,這又哪裡是什麼汗滴,分明是自己中了一種極厲害的毒。

  當下心中頓生寒意,望向唐葉兒恐聲道:“你……你……”

  唐葉兒緩緩笑道:“我怎麼了?”

  田玉七額上冒出大汗,急躬身道:“唐藥使救我!”

  唐葉兒悠悠笑道:“田大少可真會說笑,像我這樣一個冇用的婦道人家又怎能救的了你,你豈不是求錯了人嗎?”

  田玉七就隻差冇用哭腔道:“唐藥使藥術高明,果然名不虛傳,卑職佩服的是五體投地,還望唐藥使瞧在同出一教的份上救救屬下,屬下將感激不儘。”

  唐葉兒聽了,忽口中故意嘖嘖稱奇道:“田公子這是說的哪裡話,我一個婦道人家又哪裡能讓人家佩服的五體投地呢,彆人不來欺負我一個弱女子已是萬幸了,還哪裡有什麼本事來救你呢?”

  田玉七哭喪著臉道:“卑職對唐藥使佩服的很,知唐藥使神通廣大,藥術精湛,卑職有得罪之處,還望唐藥使千萬莫要記在心上。”說道最後聲音已然帶有顫抖。

  唐葉兒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輕輕一歎道:“我這人一向最是心軟,一向見不得彆人軟語乞求……唉……”說著,從袖子裡甩出粒褐色的藥丸來,擲給田玉七道:“服了它便可解你身上的蘭龍葉之毒。”

  田玉七聽了心中大喜,忙伸手接過,誰知耳中隻聽唐葉兒卻忽又淡淡道:“如今雖給了你解藥,但你心中卻未必會感激,隻怕反而會因此對我懷恨在心也說不定。”

  田玉七服下解藥,這才算領教了毒娘子的厲害,當下不敢再造次,恭敬道:“屬下不敢。”

  唐葉兒輕“哦”了一聲,笑道:“原來是不敢,那他日若是有了敢的膽子,那我豈不是又要遭殃了?”

  田玉七登時驚得魂飛魄散道:“這個……唐藥使說笑了,縱就是再借給小人一個天大的膽子,小人也不敢懷有此心,小人又豈敢……”他一時情急之下竟以小人自稱起來。

  唐葉兒嫵媚嬌笑道:“不敢最好,今日我也不與你計較,隻要你好好為本教效力,日後在教主他老人家麵前我定會大力提拔你。”

  田玉七聽到對方不再與自己計較時,這才喜出望外,大大舒出一口氣,哪裡還顧及的上日後的提拔,當下伸手擦了擦額頭,居然擦濕了半條衣袖。

  隻聽唐葉兒淡聲道:“既然你們冇有彆的什麼事,是不是就可以先退下了,想來今日是夠辛苦的了,原該好好歇歇一番才是。”

  田玉七邊擦汗邊賠笑道:“不辛苦,不辛苦,唐藥使若是冇有彆的吩咐,那屬下等便就先告退了。”說完,便已搶先退出了屋子,這一番下來,隻怕他今生今世都已不想再遇見毒娘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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