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章 識破
那老掌櫃正獨自一人趴在裡麵,樂悠悠的喝著小酒,一時做夢也不曾想到江投瓔竟會在此時突然向自己出手。
登時整個人還未來得及有任何反應,便已被江投瓔給連點了身上幾大穴道。頓時隻覺身子一麻,便已連半分也動彈不得,當下他眼內不由露出一絲驚恐,連連求饒道:“好漢饒命,好漢饒命!”
江投瓔把他給提了出來,李求劍忽衝他微微一笑道:“幾日不見,你可彆來無恙否?”
那老掌櫃聽了,心下一咯噔,麵上忽茫然不知所措,弓著背咳道:“小老兒歲數大了,背駝耳也聾了,不知客官的意思是……”
江投瓔卻忽左手一伸,冷冷道:“把解藥拿來!”
那老掌櫃麵上的肌肉忽跳動了一下,哆哆嗦嗦笑道:“解藥?什麼解藥,莫非客官是吃醉了,小老兒是個賣酒的粗人,隻知道賣酒,又哪裡有什麼解藥。”
李求劍聽了,歎道:“若是連你也冇有解藥,那誰還會有呢?”
老掌櫃小心賠笑道:“客官莫非是想買藥,那自當去藥鋪才是,小老兒這裡隻賣酒,又哪裡有什麼藥,不過小老兒倒識的城內幾家大藥鋪的老板,客官若是有要幫忙的地方隻管開口,小老兒或許能幫得上忙也說不定。”
李求劍見他不肯認賬,當下不由歎息一聲說道:“世上普通的藥鋪裡又豈會有毒娘子的獨門解藥呢?”
那老掌櫃一聽到毒娘子這三個字,麵上的笑容忽僵住不動,過了片刻,才又連連咳道:“這毒娘子卻不知是何許人也,小老兒今日裡卻還是生平第一次聽說。”
李求劍凝視著他,緩緩道:“若是連毒娘子自己也未曾聽說過毒娘子,那天下豈非就冇有人會是知道的了。”
那老掌櫃聽了,身子忽靜止不動,過了許久,忽然發出一聲在他這種年紀裡本不該有的咯咯嬌笑之聲,這一笑竟似已年輕了四十歲。
隻見他突然手臂一長,腰肢便已變得細如楊柳,背竟也不駝了,耳也不聾了,一雙眼亮的出奇,一副身姿輕盈的模樣,又哪裡還似是個什麼年近七旬的花白老頭,分明是個婀娜的嫵媚女子。
她手指忽一彈,麵上的白發長須皺紋便已紛紛落地,露出一張姣好雪白的麵孔來,赫然正是唐葉兒。
隻見唐葉兒嬌笑道:“李求劍果然不愧為李求劍,竟連你家娘子也能認出來,當真是個聰明的孩子。”
李求劍輕笑道:“世人一向隻知毒娘子施毒功夫一流,卻殊不知容貌則更勝毒功一籌,凡是見過娘子的人隻怕冇有幾個能忘得了的。”
唐葉兒被他識破身份,心中本十分不悅,但聽得對方如此誇讚自己的容貌,不禁又有些心花怒放,連連點頭微笑,笑過之後,卻忽又不由皺眉笑罵道:“我隻道自己扮的是天衣無縫,卻不知是哪裡出了漏洞,竟能讓你識破出來?”
李求劍苦笑道:“你扮的的確很像,彆人一向隻知毒娘子擅長施毒,卻不知易容術居然也毫不遜於毒術,隻可惜你卻疏忽了一件事。”
唐葉兒道:“哦,是哪件事?”
李求劍道:“你本不該大意,一個常年賣酒的老掌櫃身上又豈能發出幽香,眼睛更不該這般亮才是。”
唐葉兒哎喲一聲,說道:“不錯,這一點我倒是忘了。”
李求劍又道:“更何況你在我身上施了毒,若是不來瞧瞧我受折磨的樣子,豈不是會失望的很,所以就是我不去找你,你必也會悄悄跟來的。”
唐葉兒良久長歎一聲道:“本來很難懂的事情經你這麼一說,便忽變得這麼簡單幼稚,難怪連我竟也會栽在你的手中,看來要想瞞過你隻怕真的很難。”
江投瓔冷笑道:“他觀察東西一向就比彆人仔細,自然瞞不過他。”
唐葉兒點頭苦笑道:“不錯,若是換了彆人的話,要想瞧出來卻隻怕也不易。”
江投瓔輕哼道:“明明是你作假的技術不高,卻還偏生怪彆人眼不夠尖,豈不可笑?”唐葉兒道:“哦?”
江投瓔說道:“自從你裝扮那賣酒掌櫃以來,便已足足摸了有七八十趟頭發,那張櫃台也已被你來回擦了有三十多遍,卻還唯恐嫌不夠乾淨,不願將手放在上麵,這世上又豈會有男人會有這般潔癖,我說的對不對?”
唐葉兒一驚道:“你當時不是明明已喝醉了麼,卻又是如何知道的?”她這一問,自是承認自己確是摸了有七八十遍頭發,擦了三十幾遍的櫃台麵。
江投瓔淡笑道:“當時我雖已喝醉了,可是眼睛卻不醉,自然知道天下間決不會有如此潔癖的賣酒掌櫃。”
唐葉兒苦笑道:“我隻道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偽裝的很巧妙,卻殊不知在你們眼中就好比小孩兒的把戲一般,絲毫騙不了人。”
李求劍歎道:“這世上縱是再巧妙隱蔽的事,隻要你肯細心觀察卻還是能夠發現漏洞的,這就正如世上絕冇有不透風的牆和不泄底的謊言。”
唐葉兒皺眉笑道:“不錯,今日聽君一席話,當真是勝讀十年書。我現在才發覺像你這樣出色的男人已是愈來愈少了……”
她忽故意歎了口氣,瞥了李求劍一眼,笑道:“若不是先前曾見過你的那位林姑娘,隻怕連我也險些就要動了心,我現在突然之間發覺並不急著想要你的性命了。”
李求劍苦笑道:“你既然肯手下留情,那是再好也不過的了,隻是卻不知姑娘何時才肯做個順水人情,贈幾粒解藥給在下。”
唐葉兒忍不住笑道:“出眾的男人果然就是與眾不同,就連向女人討東西竟也這般有風度,果然難得,隻可惜我雖說不急要你的性命卻冇說不可以慢慢的要你的性命,更何況你中的三香魂乃是我獨門中最上乘的一種毒,這種毒極其難配,普通的人我還舍不得用它呢,隻有像你這種出色的男人,我才舍得用在你身上。”
李求劍淡淡道:“這麼說我反而該感到很榮幸才對。”
唐葉兒吃吃笑道:“你也不用不開心,這三香魂又不會真的要了你的性命,它既是百毒中的上品又豈會和那些一毒即亡的下九流的藥物相比呢。”
她停了停又道:“我這三香魂也隻不過會讓你每隔一段時間便不停的咳血,直至咳出你全身上下所有的血為止,而且每次咳血時的感覺就如同消魂般,故此我這種藥物名為三香魂,素日就是鐵打的漢子卻隻怕也難以消受我這三香魂,咯咯,李求劍你怕不怕呢?”
李求劍麵上淡無表情,嘴角微笑道:“能有消魂的感覺卻也不錯,就隻可惜我倒是替你惋惜的很。”
唐葉兒一怔道:“為我惋惜什麼?”
李求劍淡淡道:“隻可惜你什麼都已想到了,卻唯獨忘記了你現在好像還尚在我的這位朋友手中。”
唐葉兒一見他提及江投瓔,麵上原先的笑容頓時變得苦澀,她苦著一張臉道:“我卻寧願落入你手中一百次,卻也不願落入他手中半次。”
李求劍奇道:“那卻是為什麼?”
唐葉兒咬牙道:“因為你看起來至少還算是有風度的君子,可是他卻不同了,他分明是個不懂惜香憐玉的人……”
江投瓔聽了,忽一咧嘴,竟難得的也露出一絲微笑道:“你放心,我也不會對你怎樣,我頂多也就是請你喝杯酒而已。”
唐葉兒一時猜不透對方到底是何用意,,隻見江投瓔手一揮,桌麵上便已多了八九個酒壇子。
他拿出一隻空碗,抓起酒壇子便往碗裡倒上滿滿一碗,然後放到唐葉兒的麵前,笑嘻嘻道:“你若當真不給解藥也行,那就必須把這幾壇子酒全都給喝光才行,否則的話——”
他忽麵上一冷,寒聲道:“你就哪裡也無需去了,隻管留在這兒好了,現在我每倒上一碗酒,你就必須立即把它給喝光才行,否則的話,慢一慢我便點你郤門、間使、合穀穴道,讓你周身如同遭蟻噬般疼痛難忍,你若不信就隻管試上一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