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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章 澄清

2026-08-05 作者: 笑海棠

  那武當派弟子展常青忽道:“鐵少掌門,至於誰才是真正殺害鐵大掌門的凶手,還望少掌門仔細斟酌,切不可放過了真凶。”

  少林寺中一個慈眉善目頗有些威嚴的老和尚,雙掌合十道:“阿彌陀佛,鐵施主,凡事必要查個水落石出方可,千萬不可意氣用事……”那和尚正是當今少林寺主持方丈大師元心的師弟元吉。

  鐵冷心低聲道:“請元吉大師和展師兄放心,鐵冷心縱是再悲痛欲絕,卻也不會再莽撞行事,黑白不分,顛倒是非。”

  這一聲元吉大師,眾人才知原來這個白眉老和尚便是當今少林寺方丈元心大師的師弟元吉,那身著道袍的展師兄自是武當派溫塵道長門下的大弟子展常青了。

  江投瓔冷笑一聲,忽又道:“陰先生,更令人費解的是,你極力想讓大夥兒齊上,可是你自己卻為什麼不先上呢,難道陰先生當真莫非是有什麼企圖麼?”他這幾句雖隻輕描淡寫,卻句句一針見血指出要害之處。

  陰盛再也忍耐不住,忽一跺腳,左掌一揮,口中怒聲說道:“哼,我若不向這姓李的出手,彆人還隻道我當真有什麼企圖……”彆人見他怒極,還隻道他必是向江投瓔動手,卻又哪知竟會是向李求劍出掌,眾人先是一怔,隨即便已明白過來,他此番做法自是為了想要澄清自己,並無它用心而已。

  眾人不覺心下又是好笑又是略驚,想他縱橫江湖幾十載,竟居然會被一個少年給氣得險些失去理智,吃驚的卻是對方揮出的掌力竟如海潮般洶湧翻滾,陰盛人影一閃,便已欺近李求劍身側。

  這時,卻隻聽一人高聲喝道:“且慢!”眾人細眼一看,隻見一個渾身重孝的劍眉少年攔在了陰盛身前,那少年正是鐵冷心。

  陰盛見了,一聲冷笑道:“怎麼,莫非鐵賢侄已改變了主意,不想為父報仇了嗎?”鐵冷心沉吟道:“前輩若是以為我不想報殺父之仇那便錯了,我隻恨不得……能生食了殺父仇人!”

  陰盛嘿嘿笑道:“既然如此,那又為何要攔我呢?”一雙眼睛,突然緊盯住鐵冷心,緩緩道:“難不成是鐵賢侄聽了什麼人的胡言亂語,竟以至當真懷疑起我來了麼?”

  鐵冷心淡淡道:“前輩請放心,晚輩又豈會僅憑他的片麵之詞,便就妄自猜測呢,再說家父的死訊乃是由前輩親自來告知的,這份大恩鐵冷心莫齒難忘,我又豈會隨便懷疑先生呢?”

  李求劍林燕天互視對方一眼,心下均猜,當日隻怕陰盛並未曾走遠,待他們離開後,便連夜趕到太行山來,告知鐵冷心,鐵掌門身亡一事,趁機誣陷李求劍,以圖瞞天過海。

  這個計策果然萬無一失,隻因為誰也不會懷疑殺人凶手會自己回來報訊,自然待日後,縱是李求劍指控自己,太行門卻也未必會相信他。

  陰盛聽了鐵冷心的話,這才麵色好看一些,說道:“鐵賢侄果然是聰慧過人,不被外人所挑撥離間,少年英雄了得。”

  他這一笑卻隻氣得花非花連連跺腳道:“甚麼聰慧過人,分明是笨的很,簡直就是蠢笨之極。”

  陰盛也不理她,隻對鐵冷心道:“鐵賢侄,今日便就是你報仇雪恨的大好時機,老夫願助你一臂之力,也好了卻了你的這段心願。”

  他以為鐵冷心報仇心切,必會點頭稱好,誰知對方卻忽搖頭道:“自古以來,男兒大丈夫報仇雪恨,便皆是憑自己的真本領,又有幾個是肯依賴他人的,縱然依靠彆人報了仇,也隻不過是一介軟弱無能的懦夫罷了,我太行門雖非什麼高門大派,卻也一向正大光明清白自居,又豈會允許門下有懦弱無能之輩?”

  他這番話講的甚是斬釘截鐵,太行門下眾弟子聽了,紛不禁連連點頭,彆人見這鐵冷心先前年少氣盛,還隻道是個被人給慣壞了的公子哥,如今聽了這番話,卻又分明是個襟懷磊落的少年郎,一時之下,眾豪傑中倒有不少已暗暗點頭稱讚。

  花非花忍不住對鐵冷心大聲道:“你這番話說的卻還像是個姓鐵的人,不僅骨頭硬就連脾氣也硬,鐵深叔叔若是知道了,縱就是在九泉之下卻也會含笑的。”

  陰盛冇有料到鐵冷心竟會說出這番話來,心下暗惱,但當著眾人之麵卻又無從發作,隻得悶哼一聲說道:“這麼說,你今日是不打算報殺父之仇了?”

  鐵冷心眼睛望著父親的靈位,目光深邃,緩緩吐字道:“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我又何必定要急於一時呢,此血海深仇……我自然一定不會放過凶手。”

  道完,身子一轉,聲音嘶啞道:“李求劍,看來你我之間的仇恨隻有用血才能償還得清,不是用你的血便就是用我的血,我們下一次再相見的時候,我便會與你拚殺到底致死方休,太行門也不會再與你講什麼江湖道義,現下閣下就請吧!”

  李求劍注視他,良久,方歎道:“你我這次雖未以刀血相見,我隻希望下一次卻也不要有類此的事發生,鐵公子,我與燕天若當真是凶手的話,隻怕卻也不會笨到自投羅網的地步,更不會帶其令尊的貼身兵刃前來太行,希望鐵公子能前後多思量思量。”此話一出,陰盛卻不禁臉色難看無比。

  李求劍頓了一下又道:“令尊臨終之前曾有交待,要我轉告你,要你好好繼續發揚光大太行門,切不可為了報仇心切而魯莽行事,並要你牢記,男兒大丈夫寧可戰死沙場,卻也不可苟且偷生於奸人眼皮之下……”

  鐵冷心卻隻聽得眼圈一紅,身子微顫,半晌,望住父親的靈牌,說不出話來。

  李求劍歎息一聲,道了句保重,便欲與林燕天一起離開。

  經過江投瓔身側時,忽停了下來,凝視對方,微笑道:“這位小兄弟姓江?”

  江投瓔冷淡的目光之中,竟也開始有一絲的變化,淡聲道:“不錯,正是姓江。”

  他嘴角似冷非冷,忽道:“李求劍,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麼要尋你,隻因為我想和你比劍,看看誰的劍更快。”

  此話一出,眾人皆不禁吃了一驚,先前看他竭力為李求劍開脫罪名,還隻道二人必是交情甚好,卻又哪知他竟會向對方提出比劍,分明似是有嫌怨。

  李求劍目光柔和道:“我從不使劍。”江投瓔說道:“那我就與你比刀,看誰的刀更鋒利。”李求劍歎道:“可惜我也冇有刀。”

  江投瓔眼角掃過他腰間的那把寂寞刀,卻又道:“那我就與你比拳頭,看誰的拳頭更硬,你總不會說連拳頭也冇有吧!”

  眾人此刻儘都已看出江投瓔明顯是在找對方的麻煩,偏偏李求劍麵上的表情卻十分溫和,那目光竟似像是在縱容一個頑皮的鄰家孩子般。

  他終於點頭道:“好,我答應你。”

  江投瓔麵容冷淡道:“三日後,山下城東有家名叫東籬的酒館,巳時我會在那兒準時等你。”

  李求劍緩聲道:“好,三日後不見不散。”言罷,便望了林燕天一眼,林燕天點點頭,望向花非花,用眼睛詢問對方要不要與他們一起離開,花非花卻忽微搖了搖頭,當下林燕天也不再勉強,與李求劍雙雙離開了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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