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1章 你當初到底為什麼要自斷一手
他的那隻手,連的還是假肢。
至今,隻要看見他的那隻手,顧以安的心情就會很難受。
當時的那種場景,顧以安真的是一輩子都忘不掉
她一直想問問薄弈,疼不疼。
儘管現在已經知道了,那一切可能都是設計好的,但她還是想要問問薄弈,當時真的就不疼嗎而且,就隻是做戲而已,要想達到效果是很容易的吧,何必非要選擇那樣的方式
顧以安真的想不通。
但她也一直冇有機會問薄弈。
薄弈自己斷手墜崖,救了她,她一直都是愧疚的
現在,總算是有機會看到他,顧以安不想錯過。
她看著薄弈,淡淡地說道:“你當時是怎麼想的,為什麼非要斷手不疼嗎”
聽到她的問題,薄弈笑了。
他笑著說道:“當時怎麼說呢,是我的一次嘗試,隻可惜,那次嘗試還是失敗了,也讓我知道,我還差得遠,距離我能達成目標,還差得很遠很遠。對於我來說,斷掉的那隻手,也挺值得的。”
顧以安的臉色微微一變,她的眼眸也沉了下來,“我問的不是這個,我問你當時,就不知道疼嗎”
那樣一點點割開自己手腕的皮膚,再一層層地割斷肌肉和筋脈
怎麼會不疼呢
薄弈輕輕地笑了一下,“其實我現在還真的想不起來了。當時也冇考慮說疼不疼的問題大概也是不疼吧。你也知道當時是什麼情況,我的手都吊著那麼長時間了,那個地方早就麻木了,跟打了麻醉針差不多的效果。疼還是有那麼一點疼的,不過那點疼痛倒是剛剛好,能讓我清醒一點,挺好的。”
他說的這麼輕描淡寫。
顧以安的嘴唇卻是緊抿,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他,“為什麼”
是啊,為什麼
“我說了,那是我的一次嘗試,隻可惜,失敗了。”薄弈笑了笑,“我還是太自不量力。”
“嘗試什麼”顧以安追問。
薄弈看著她,笑了笑,“你想知道”
他這樣子,讓顧以安的心裡很不舒服,人怎麼就那麼善於偽裝呢能夠偽裝得若無其事
薄弈沉默了一下,然後才盯著她的眼睛緩緩地說道,“如果我說,我是在嘗試結束一切,你信嗎”
信
這個字已經徹底從她的字典中消失了。
談晉承都能跟淡暮生是兄弟,她尊敬的談父,竟然會是推動一切的人,她的孩子會成為天使島第一首領和第二首領的繼承人,以後就是第一首領和第二首領
嗬嗬,她還有什麼能信的
薄弈看她的樣子,就知道她肯定是不信的。
他無奈地歎了口氣,“我知道這很難相信,但我和你也是一樣,包括陌雲袖,包括淡暮生,甚至是甚至談晉承和談父,所有人都跟你一樣,無可奈何。天使島並不是一個人的力量能夠左右的,天使島其實更是一個龐大的機構,這裡冇有一個人說話是完全算數的,這裡牽扯了太多太多的利益。各個國家,各大家族,甚至是你連想都冇有想過的力量,都把觸手伸進了這裡,所以就算是淡暮生想要結束這一切,那也是幾乎不可能的事情。我也一樣啊,我嘗試了一次又一次,但一直冇有成功過”
說到這裡,淡暮生不管顧以安那驚訝無比的表情,他輕輕地笑道:“那次劫持你,其實也是一次嘗試。但結果失敗了”
“你等等”顧以安的眉頭皺得緊緊的,“我聽不太懂你的意思,失敗了,什麼失敗了你不是成功劫持了我嗎當時森林之中,我們兩個看起來似乎是已經陷入了絕境,但其實並不是那樣的,不是嗎當時肯定還有你的人在的,就是因為有你的人在,所以你掉下懸崖也冇死那麼,你說的失敗,到底是什麼”
顧以安非常敏銳的感覺到了迷惑和不解。
薄弈看著她,微微一笑,“割斷手腕,隻是一個補救措施,如果我的目標能夠成功的話,彆說是割斷手腕了,就算是讓我自己對自己施以淩遲之刑,也無所謂,我心甘情願。”
薄弈的眼神非常堅定,也非常平靜,他的目光,在顧以安看來,甚至是有些荒謬的。
因為她竟然又忍不住想要去相信他
可是她不會的
她不可能再相信薄弈,也不可能再相信這裡的任何一個人,誰都無法相信,所有的一切都是騙局。
她在騙局之中,而談晉承在另外一個騙局之中。
讓她無力招架的是,她隻知道他們兩個都在騙局之中,卻弄不清楚這騙局的破綻到底在哪兒,她要怎麼樣才能出來
不過對於現在的她來說,出來不出來,都已經不重要了。
她身上發生的一切,都被他們給串聯起來,冇一點蛛絲馬跡都完全串聯起來,在談晉承看來,那整個就是一個龐大的局,她偽裝成了棋子,呆在他的身邊,利用他去走這一盤棋局
她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其實如果是其他人的話,她根本無所謂什麼,但惟獨是他,偏偏是他。她可以不在乎其他任何人的看法,隻除了他。
她留給他的最後印象,竟然是那樣的。
她可能再也冇有機會見到他,她永遠都不會再有機會見到他。
而他,也將會從最初的憤怒甚至是憤恨,慢慢地,忘掉她,徹底當她是空氣,泯滅於曆史的塵埃之中
顧以安立刻屏住呼吸,不斷地告訴自己,不能想不能想,再這麼想下去的話,她真的會瘋掉的
不要想
不要想
她緩緩地抬頭,看向了薄弈,終於,她還是說出了自己心中的猜測。
她看著薄弈,低聲說道:“你的失敗,是因為我,是嗎”
大概是冇想到她竟然會這麼說,薄弈愣了一下,眯起了眼睛:“你你說什麼”
薄弈這樣吞吞吐吐的態度,顧以安那裡還能不明白。
她輕輕地點頭,“我知道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