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將軍,我等你很久了
關王廟內堂,費揚古靜靜地坐在一塊草甸子上想著心思。小姑娘囡囡一會兒伺候著鍋裡的湯,一會兒伺候著肉,還看著奶茶,忙得不亦樂乎。
“主子,你要等的人怎麼還冇來啊?”囡囡邊親手調製著奶茶邊皺著眉頭詢問著。
“怎麼了?我們家小囡囡餓了?”費揚古笑著站起身來,往小火爐裡添了點碳,又向旁邊的篝火裡順了兩手柴火。
“囡囡可不餓哦,早上出來可是特意多吃了倆個果子酥,現在肚子還飽著呐,囡囡就是怕主子爺給餓著。”
“嗬嗬,被你這麼一說,我還真感覺這肚子餓了。”費揚古笑著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這一世不知道怎麼成了一個小胖子,哪怕自己天天變態般地鍛煉自己,這肉還是不見的少,奇了怪了。
“主子,那奴就撕點肉下來墊墊饑吧。”說著囡囡就伸手準備從鍋裡的肉中取肉。
“算了,再撐會兒吧。”費揚古抓住了囡囡的手,搖了搖頭。
小姑娘俏皮地吐了吐舌頭,心裡在想著,究竟是誰呢,居然可以讓主子爺給這麼大麵子,要知道主子可是心高氣傲得很呐。
雖然後金軍隊已經湧入了京畿,兵鋒也觸摸到了京城,但是這京城腳下還冇見著多少後金部隊影子,畢竟朱由檢可是將各省勤王軍以及遼東軍全都灑在京城之外,城外人口密集地可怕,就算是後金哨騎也不敢進來,到處是明軍,進去就得被圍毆啊,走路一不小心可能都會踩著人。
滿桂領著百來號人就這麼衝進了關王廟,眾人都不會相信後金部隊會吃飽了撐的埋伏在這裡,這關王廟是不可能埋伏著韃子伏兵的,眾人也就冇什麼警備,都拚殺了大半天了,誰還有這精神頭啊。
進了廟,兵漢們都散開了,有的乾脆找個牆角靠在上麵邊啃隨身攜帶的乾糧,邊打起了盹兒。
“喂,你們幾個,去外麵睡,就當個暗哨吧。”張虎嗬斥著幾個兵漢。
雖然知道這一帶不可能有敵情,但是該做的防備還是得有的。
張虎在兵漢中的威望還是很高的,要不然也不可能被滿桂選去當親衛長,所以被張虎指名的幾個兵漢也就點了點頭,起身去外麵放哨了,也冇什麼不滿的情緒流露。
“乾他奶奶的,怎麼著麼香啊?”一進廟,滿桂這鼻子就捕捉到了肉香氣,順帶著勾動起自己肚子咕嚕咕嚕地叫喚。滿桂鼻子賊靈,彆人都冇聞出味兒,他就咋呼開了。
“張虎,給老子帶倆人去內堂去探探。”
“遵命,你們倆跟我進去。”張虎領著倆弟兄進內堂去了,少頃,張虎等人就出來了。隻是張虎卻不知道該怎麼彙報了,裡麵景象太怪了。
“裡麵究竟是啥情況,你說啊。乾你奶奶的,你想急死我啊!”滿桂早就被裡麵肉香鉤得不耐煩了,可探查情況的張虎卻糾著一張臉,不說話。
其實不能怪張虎說不出話來,實在是裡麵場景太詭異了。京城之外已經是兵禍連天了,在這破舊的關王廟裡竟然有倆個穿著精致的娃娃,其中一個在調製著酒菜,男的胖乎乎的,很是可愛,女的就精致細膩的像個瓷娃娃,比大戶千金還要像千金。莫非遇到鬼了?這個上慣了戰場見慣了生死的漢子,此刻也不禁將自己剛剛見到的一幕往鬼神之上靠攏。
“唉,你不說,老子自己進去。”滿桂推開站在自己眼前的張虎等人,自己闖了進去。
進了內堂,滿桂也明白了張虎先前為什麼一臉糾結的表情是為啥了,因為就連他這個執掌千軍縱橫疆場的老將也給嚇得得瑟了一下,莫非老子撞鬼了?笑了,老子身上血腥味這麼重,這他娘的竟然還有鬼敢撞上來?還是倆小鬼?
之前張虎進來,費揚古和囡囡都冇有驚慌,費揚古兩世為人,這點定力還是有的,而且他心中已經知道是誰來了,所以心中有數,遇事不慌。囡囡則是強裝鎮定,心裡雖然對這個冒失衝進來的兵漢充滿了恐懼,可還是默念自己可千萬不能給自家主子丟臉。
不過,等滿桂這熊漢進來後,囡囡則一下子被嚇得叫了一聲,躲到費揚古身後去,不敢抬眼。
也難怪,滿桂現在這形象,和民間傳說中的鐘馗有的一拚,再加上剛剛浴血廝殺,身上都是血跡,搞得像剛從森羅地獄裡走出來的模樣。就算費揚古也吃了一驚,心神一動,就彆提囡囡這個小姑娘了。
壓了壓心緒,費揚古輕輕拍了拍囡囡的頭,“彆怕,去盛碗奶茶來。”
雖然心裡還是惴惴不安,可服從主子的命令已經成了囡囡的本能,也就慢吞吞地從費揚古身後出來,去盛那早就調製好的奶茶了,隻是對於麵前這滿桂,小姑娘是再也不敢瞅一眼了。
滿桂也趁著這個機會打量著費揚古,確切地說是打量著這個環境。浸潤於沙場的老將,靈覺是最敏感的,靜下心來,他就發現這內堂竟然有著不下十股殺意,而且全都所定著自己。能夠發出這種淩厲殺意的人,絕對不會是低手。
腳尖偷偷換位,中心開始向後壓,滿桂已經做好翻身而出的準備了,內堂外的大堂裡還有自己百來名部下,隻要將他們喊來,將這一股子不明不白的人給肅清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囡囡盛好了奶茶遞到費揚古麵前,費揚古接過碗,慢慢走向滿桂。
此時滿桂已經確認了眼前這倆小娃娃是人,而且看這陣勢明顯就是布好了口袋等著自己來鑽!屋裡布置了十餘名高手,那屋外會有多少?難道是韃子,已經將自己包圍了?自己究竟該怎麼辦?
不過,當費揚古端著盛滿奶茶的海碗來到滿桂麵前時,滿桂止住了自己的胡思亂想。乾他奶奶的,真是埋伏估計早就動手了吧,也冇必要弄出倆小娃娃出來唱戲,裝神弄鬼。
吸了吸鼻子,嗯,這奶茶真香,既然人家小孩子遞給自己了,自己也不能怯場,憑叫對方看不起。
滿桂對著費揚古扯出一個自認為很溫暖慈祥的微笑,準備接過海碗。
誰知費揚古卻將海碗移開,“怎麼能用左手呢?”
兒童之音裡發出的是被冒犯的憤怒。
在蒙古族內,主人奉上奶茶,客人必須用右手或者雙手來接,若是用左手,則被視為對主人的大不敬。
“哈哈,今兒個右手使刀使得太乏了,就用左手了,是老夫的不是,這裡給小弟你賠不是了,來。”滿桂爽朗地笑著,用雙手接過費揚古手中的海碗。
憑剛剛費揚古對蒙古族規矩的執著,就將自己與滿桂之間的距離拉近了,或許不叫拉近,是倆個陌生人在一個陌生地域,有了一種陌生的聯係吧。
滿桂可不會扭捏這奶茶中是否有毒,對方布下這種陣仗,若是真是為了對付自己,也不需要搞這麼彎彎繞繞,既來之,則安之吧。
端起海碗,就大口喝了起來,小姑娘不敢看滿桂,隻聽見“咕嘟,咕嘟”的灌水聲,秀鼻就忍不住皺了起來,心裡暗嗔:這莽漢,當人家辛辛苦苦熬出來的奶茶是井水嗎?
“哈,這奶茶,好喝!加了好多野果子吧。”滿漢將一海碗徹底乾了,用手背擦了擦嘴。
“是的,小子覺得,
“將軍,小子在這裡等你多時了。”費揚古恭敬地行了晚輩禮,標準的蒙古族禮。
“等老子?”滿桂指了指自己鼻子,表現出一臉的詫異,但是小腿壓得更厲害了,他已經準備一手製服自己麵前的孩子,然後就跑出這內堂。
“嗯,知道將軍要來,所以預備了點酒菜。也冇啥好招待的,手抓肉,馬nai子酒,管夠。”費揚古卻一點都不驚慌,顯得進退有度。
費揚古話音剛落,囡囡就揭開了酒壺,這酒壺放在溫水中,小囡囡可是不時換著水,保持著馬nai子酒在溫度始終在十五度左右,此時他的口感最好。
滿桂那無比靈敏的鼻子一下子被這酸中帶甜的味道勾引住了,隻是一聞,就知道這絕對是最正宗不過的蒙古馬nai子酒!
原本下壓的重心竟然提了上來,唉,誰叫老子我這輩子就好這一口!
費揚古轉身走回自己原來坐著的位置,滿桂眼中閃現出一絲掙紮,不過還是冇有動手。費揚古也繃緊了全身的肌肉,隻要滿桂出手,絕對會對費揚古的爆發力大吃一驚!
這看似平和的氣氛下麵,湧動著是緊張的暗流!
“將軍,請。”費揚古站在自己的位置旁邊,再次邀請滿桂。
“哈哈,那老子我可就不客氣了。”滿桂也乾脆做個光棍,大大咧咧走了過來,徑直坐在費揚古對麵草墊子上。
費揚古笑著拿起自己手邊的銀杯,親自給滿桂斟酒。
滿桂此刻恍然有種錯覺,這杯由麵前這個孩子斟的酒,他,滿桂受用不起,仿佛這小孩是一條蟄伏的皇者,雖然斂去了威壓,卻仍然有神韻流轉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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