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第五十九章(下)
英額爾岱的繼妻是□□哈赤第七子饒餘郡王阿巴泰的長女,封號多羅格格, 論輩分是多爾袞的侄女, 她聽聞身為攝政王的叔父來, 但見丈夫不過出府迎候,冇多大一會兒便又回轉來,奇怪地問道:“王上這麼快就回去了?”
英額爾岱道:“主子是來接七阿哥的, 見到他額涅便說幾句話。”
格格道:“王上可真看重七阿哥,怪不得對那位福晉也這般客氣。說來那孩子運道真好, 碰上豫親王如此上心。”
英額爾岱卻道:“我以為碰上她倒是豫親王運道更好些。”
格格不禁疑惑:“這話說得, 難道豫親王還配不上她?”
英額爾岱擺了擺手道:“以後你就知道了。”
多爾袞背手站在池邊, 錢昭走到一丈開外,行禮道:“請王上安。”
他轉身, 見她穿柳綠鑲滾白狐的氅衣, 似乎保養得宜,比之前豐潤了些,不由笑道:“你氣色不錯。”
錢昭頷首道:“托您的福。”
“多鐸剛來過?”他隨口問道。
他並非有意,聽到她耳朵裡卻總覺得另有所指, 一張臉“唰”地紅了。
多爾袞看到她暈紅的雙頰,以及目光相觸時的含羞帶怯,登時愣了,哪怕是去年共處的那段時日也從未見她如此情態。
錢昭仿佛被人看穿了似的,哪敢與他對視,立刻轉開眼望著池塘的水麵。
他盯了她半晌,清咳了聲, 將一直攥在手中的嵌螺鈿圓漆盒遞與她,道:“賀你二人新婚。”
錢昭怔了怔,想也冇想便單手去接。多爾袞就望著她袖口的狐狸風毛與他衣袖的熏貂相擦,又拂過掌心,幾根嫩若春蔥的手指擒住那漆盒,黑白分明,端的是賞心悅目。
將那盒子握在掌中隻覺猶有餘溫,忽然又想起似乎不夠恭敬,忙用雙手捧了,低頭道:“謝王上賜。”
他收回手,見她並不打開,忍不住道:“不是讓你拿回去供著的。”
她抬頭掃了他一眼,心道誰會供著,東西給了人管是壓箱底兒還是積灰。可麵上卻不得不珍而重之地用左手托著,掰開蓋來,見裡頭襯的紅絲絨緞上躺著一對耳墜兒。說是一對,大小仿佛,兩隻樣式卻全然不同,一隻是白玉海棠,珊瑚珠花蕊,上頭停一頭極小的蝶,碧玉為翅,另一隻卻是粉色碧璽牡丹,嵌紅寶蕊兒,瓣上趴著水晶翅膀的蜻蜓。如此奇思妙想全不似宮製,手工之精巧讓人驚豔。
錢昭見這對墜子,不禁去摸耳垂,一捏之下才發現原先戴的金托南珠已不見,定是剛才多鐸給弄掉了,越發覺得尷尬。
方才她那一眼橫過來,挑得他心頭微顫,而後撫耳的動作如此親昵自然,仿佛引他也去撩那耳畔碎發。“我幫你戴上”這句幾要脫口而出,背在身後的手攥了攥,強壓悸動,問道:“小七呢?”
錢昭回道:“剛醒了,正拾掇呢,就抱出來。”
他點了點頭,轉而道:“福陵昭陵原先規製不合,而今重修大殿寶城,最是緊要,你提醒多鐸不可馬虎。”
這話與其說是講給多鐸聽的,不如說是提醒她的,錢昭點頭應是,卻又望向他問道:“王上是否篤信風水?”
多爾袞回道:“有些事做來於內安己本心,於外威服眾人,信與不信何必講究。”
錢昭想了想,似乎也有道理,聽他又道:“你如今以公府為母家,有事可多問英額爾岱。”
英額爾岱隸正白旗,這麼說來她也成了他旗下屬人,不由問道:“是否也該稱您主子?”
他一怔,答道:“隨你高興。”
“那,還是‘王上’順口。”她肅了肅道。
這時奶娘將小七抱了過來,錢昭接過,理了理他兜帽。小七剛睡醒,還有些迷糊,聞到母親味道十分安心地咕噥。她將孩子交給多爾袞,道:“頭一晚大約會哭鬨,奶娘哄一哄便好了。”
多爾袞抱了孩子,因怕他凍著,拿自己玄狐披風攏住,隻露出小臉,衝她點一點頭,便轉身去了。
錢昭站在原處目送他們離開,舍裡上前道:“福晉,牧槿和盧桂甫來了。”她點頭吩咐道:“知道了,讓他們仍當原來的差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