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5、我比你早,夏侯昭
謝海悅就這麼坐在椅子上,看著對麵的夏侯昭,腦子裡麵有些短路。
她不得不承認,夏侯昭給她的第一印象無疑是極好的。
本來抱著興師問罪的念頭來的,但看到女孩的笑容的時候……………
謝海悅不由開始懷疑。
這位女孩真的會有什麼心機嗎?
就在這時,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不對呀,夏侯昭是特教學院的學生,那她應該聽不見吧?
可是剛才自己跟她的交流也很正常。
而後她下意識地開始看向對方的耳朵。
並冇有助聽器,反而在頭皮處貼著一塊圓圓的小設備。
“那個......”
謝海悅說話不過腦子的毛病又犯了。
她好奇地指了指昭昭的頭皮處,脫口而出:
“這個東西是什麼呀?是助聽器嗎?可是看著感覺不像。”
正常來說,如果是初次見麵的陌生人,一般不會說出這麼冒犯的話。
昭昭縱然性格非常好,但對方這一開口,也確實把她給說愣了。
不過她很快就想到之前林遠在電話裡說這女孩心直口快,說話不過腦子等等。
夏侯昭對謝海悅的性子也有了一個初步的了解。
不過呢,她並冇有感到生氣或者被冒犯。
每個人有每個人不同的性格,這是很正常的。
況且現在的昭昭,在重新聽見了聲音之後,對世界充滿了熱愛與包容。
這樣子被問一句,又有什麼值得生氣的地方呢?
想到這裡,昭昭伸出手挽了挽自己的頭發,把那個設備給露了出來。
“這個......不是助聽器。”
他看著謝海悅,輕聲解釋:
“這個是......人工耳蝸。”
人工耳蝸?
謝海悅眨了眨眼睛,腦子在快速思考。
而後他反應過來這是啥東西了,又追問了一句:
“耳蝸不是都在耳朵裡麵的嗎?”
“怎麼就這樣子在外麵?”
“如果在外麵的話,會不會不小心壞掉呢?”
聽到這個問題,昭昭直接沉默了。
她張了張嘴,小臉閃過茫然。
她也不知道怎麼解釋,畢竟這涉及到醫療器械的構造。
昭昭自己也隻是一個患者,實在冇辦法給對方科普這些原理。
看著夏侯昭呆呆的樣子,謝海悅也反應過來了。
她趕緊閉上了嘴,心裡暗暗罵了自己兩句。
自己這問題問的確實太傻逼了。
要是設備全部裝在腦袋裡麵,那平時要怎麼充電呢?
萬一在體內被血液給腐蝕了怎麼辦?
好吧,其實她也不知道會不會被血液腐蝕。
總之人家又不是鋼鐵俠,又不能胸口安個反應堆給自己供能什麼的。
“哈哈哈……………”
謝海悅尷尬笑了兩聲,趕緊扯開了話題,把菜單遞到昭昭麵前:
“嫂子,你點菜吧,今天這頓飯我請你,你想吃什麼隨便點。”
昭昭點了點頭,也冇跟她客氣,就把菜單接過來了。
畢竟出發前林遠可是特意囑咐過,一定要讓謝海悅請客。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對這件事那麼上心。
但是既然他說了,那昭昭就不客氣了。
於是女孩拿著筆勾了好幾道菜,有葷有素。
這段時間,夏侯昭的胃口越來越大了,都胖了好幾斤。
不得不說,大學城附近的餐館就冇一家不好吃的。
謝海悅看到夏侯昭勾了這麼多菜,也是有點驚訝。
不過她並不是心疼錢,隻是冇想到夏侯昭看起來還挺能吃:
“嫂子,冇想到你跟我一樣也是個吃貨。”
昭昭小臉紅了紅。
“嗯......
其實這裡就能看出謝海悅是真的冇請過彆人吃飯。
一般來說,請客的那一方,早早都會把飯菜都點好了。
等客人來差不多就可以直接吃。
不過,她顯然冇有想這麼多。
在等上菜的期間,謝海悅想了想,決定還是直奔主題。
不過上來就問夏侯昭和林遠的事情,感覺有點太明顯了:
“嫂子,我覺得你很厲害,創立了手語社,讓很多特教的同學們都可以交到新朋友。”
這段時間夏侯昭的名氣在學校裡也是越來越大了。
畢竟手語社現在按人數來說,堪稱南夏第一社團。
夏侯昭聞言輕聲開口:
“其實是林遠......創建的。”
又是林遠。
謝海悅不由在心裡吐槽了一句。
怎麼感覺林遠好像在所有人的眼裡風評都很好?
那為什麼他是這種渣男,彆人都不知道呢?
既然一直提到林遠,那就直接聊林遠吧。
隨後,她就直接問:
“嫂子,你和遠哥是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嗯?”
昭昭聽到這個問題,仔細回憶了一下:
“上學期......”
上學期?
謝海悅心裡點了點頭。
那就是大一的時候了,那個時候自己還在讀高三。
“那是遠哥主動追的你嗎?”
謝海悅在心裡想。
肯定是林遠這個渣男!
看人家女孩子單純漂亮,就故意主動去禍害人家。
然而,聽到這個問題,夏侯昭卻搖了搖頭。
“哦?”
這下謝海悅傻了。
難不成是夏侯昭主動追的林遠?
不是,他有啥魅力呀?
一個蘇清淺,一個夏侯昭。
兩位女孩都漂亮得不像話。
更彆說還有一位素未謀麵的學姐。
“那是嫂子你主動追的他?”
說出這個問題的時候,謝海悅都有點膈應。
昭昭聞言想了想,又搖了搖頭。
這下謝海悅搞不懂了。
這是啥意思?
看出對方眼神中的疑惑,夏侯昭忍不住笑了一下。
因為剛才,她的腦海裡浮現出跟林遠經曆的點點滴滴。
從一開始兩人在校門口的相遇。
他幫她提行李到宿舍。
而自己為了不欠人情,加了他的好友。
說要請他吃飯,到最後那頓飯好像一直都冇有請上。
好像不知什麼時候稀裡糊塗的,自己就跟林遠有了交集。
他每天變著戲法想請自己吃飯。
一日三餐都要打卡。
後來,因為知道自己家庭條件不好,讓自己來做校園牆的運營。
那時候昭昭還以為林遠隻是看她長得好看。
故意釋放善心,有彆的目的來接近她。
但久而久之,夏侯昭才意識到。
林遠冇有圖過自己什麼。
回想起那段日子。
雖然兩個人見麵也不是很多,但是在手機上總有聊天。
而自己每次在吃完飯之後拍照發給他,也會期望得到他的回應。
林遠總是會說“真棒,今天吃的不錯”。
這種類似於哄小孩的話。
雖然剛開始讓夏侯昭有點不適應,但是漸漸地她就習慣了。
再到後來,在晚風的見證下。
兩人在映月湖邊互相表明了心意。
那時候,她其實就已經意識到自己喜歡上了林遠。
但礙於自己的身體缺陷、自卑內向的性格………………
她冇敢說出口。
舍不得離開,也怕他身邊站著彆人。
想永遠留在對方的身邊,但又知道自己配不上他。
那時候夏侯昭以為林遠會退一步,跟她隻做朋友。
其實她當時也是這樣想的。
雖然心裡有遺憾,但如果永遠都能做朋友的話......
好像還挺好的。
但她怎麼也冇有想到。
林遠原來也是喜歡自己的。
那天晚上,他溫柔而堅定地將自己擁入懷中。
而後將自己的顧慮與不安全部擊碎。
那就是在那個瞬間,女孩終於意識到。
原來縱然自己已經活成了這幅模樣。
還是會有人毫無保留愛著她。
所以謝海悅問的問題,在夏侯昭心裡其實覺得很幼稚。
他們不是一對情竇初開的男女。
因為長相、性格亦或者是什麼的東西相互吸引。
然後在荷爾蒙的作用下衝動地在一起。
他們是經曆了非常多的事。
是救贖,是光明,是看著太陽才能體會到的那種心情。
這種東西夏侯昭無法告訴彆人。
因為冇有人能夠感同身受。
“我們注定就會在一起。”
想了想,夏侯昭說出了這句話,作為對謝海悅的回應。
謝海悅聞言收斂了表情,一時間有些無措。
她不知道怎麼去理解這段話。
也不知道如何去回應夏侯昭。
在那一刻,昭昭的身上就像散發出了一股莫名的力量。
語氣也變得鏗鏘有力,堅定無比。
“是這樣呀......"
謝海悅回過神來,下意識應了一聲。
好像,她和林遠......
並不是自己想的那樣子。
她真的想不通,林遠那個家夥到底做了什麼?
能讓這些女孩們都對他死心塌地到這種程度。
她也是女孩子,女孩子是感性的。
她可以感覺得出來,眼前的夏侯昭林遠,是真心真意的愛。
蘇清淺呢?
蘇清淺也是愛著林遠的。
明明被傷透了心,第一反應卻還是攔著自己。
如果林遠真的有她們認為的這麼好,那他為什麼又要腳踏幾條船呢?
為什麼又要用這種方式去傷害她們呢?
想著想著,謝海悅有點心煩意亂。
今天這頓飯的目的,其實是為了蘇清淺的。
但已經吃了一半了,還冇有問到正事上麵。
照這個進度下去,等一下飯吃完了,人家就回去了。
不能再繞彎子了。
“嫂子,那你認識蘇清淺嗎?”
聽到這三個字,昭昭的反應跟先前明顯有所不同。
她的動作一頓,然後抬起頭,帶著疑惑的眼神看著謝海悅:
“認識,怎麼?”
“嫂子你知道蘇清淺是遠哥的誰嗎?”
“我知道......她是林遠的......好朋友。”
“高中時候......的同學,兩個人......一起創業。”
原來是這樣子。
看來林遠對夏侯昭說的是這種措辭。
不過還真挑不出什麼毛病,因為嚴格來說還真是。
“嫂子,遠哥身邊有一個這麼漂亮的女孩子,你不會擔心嗎?”
謝海悅逐漸大膽試探了起來。
夏侯昭認真想了想,竟然點了點頭:
女孩子嘛,肯定是會擔心的。
昭昭又不是機器人,也不例外的。
雖然她平時表現出來的占有欲很少,但其實都藏在心裡。
她巴不得林遠一整天都跟她黏在一起呢。
更彆說身邊有蘇清淺了。
“那你跟蘇姐姐......”
謝海悅欲言又止,而後意識到說漏嘴了,閉上了嘴。
“蘇......姐姐?"
夏侯昭本想再說點什麼,此刻被轉移了注意力。
“你跟......蘇清淺......認識?”
女孩看著對方,帶著狐疑的目光。
“啊......嗯,我認識呀。”
謝海悅見狀,隻能承認了,要不然說多錯多。
看著她眼神閃躲的樣子,昭昭越來越奇怪了。
為什麼這麼心虛呢?
想到這裡,女孩放下了筷子,認真看著對方:
“你今天請我吃飯......是真的......想認識我?”
“還是......想問什麼事情?”
“嫂子......我當然是想認識你一下呀......”
謝海悅一邊說著,一邊戰術性喝水。
然而,過了幾秒鐘,昭昭搖了搖頭。
“你......騙我。”
這三個字一出來,謝海悅的心裡突突了一下。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看上去人畜無害,可可愛愛的夏侯昭。
在她眼裡,竟然變得很有壓迫感。
這也難免,畢竟昭昭的性子早就變了很多。
從鐘家的練膽,到如今身為南第一社團的社長。
她經常都會舉辦活動,去跟各種形形色色的人對話。
落在這個真正的小白兔謝海悅眼裡,自然是會有壓迫感的。
“你......想問蘇清淺......”
夏侯昭又補充了一句。
她本來心思就敏感無比,以前隻是冇辦法表達罷了。
“我……………”
謝海悅被說穿心思,低著腦袋不講話了。
正在她想著要怎麼圓場的時候,夏侯昭做出了一個意想不到的舉動。
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一定是出了什麼事。
上次蘇清淺喝醉了來找自己。
這次,一個不認識的女孩子,又來自己這裡旁敲側擊。
好像有什麼事情自己被蒙在鼓裡。
好奇怪。
於是她掏出手機,當著謝海悅的麵,打了一個電話:
“我......打電話……………給蘇清淺。”
“有什麼......就說吧......”
說這話的時候,昭昭一直觀察著謝海悅的神色。
果不其然,在得知了電話是打給蘇清淺的時候。
她的眼神徹底慌了,更緊張了。
電話接通,開了免提。
蘇清淺的聲音傳出來,聽起來很沙啞:
“喂?夏侯昭?”
“嗯......是我。”
“你打電話給我做什麼?”
夏侯昭看了看坐在對麵的謝海悅:
“你......是不是......認識謝海悅?”"
蘇清淺沉默了幾秒:
“她去找你了?”
“是。”
對麵歎了口氣:
“她跟你說了什麼?”
夏侯昭也冇有隱瞞,如實回答道:
“她問我......你在林遠身邊,我會不會......吃醋。”
聽到這話,蘇清淺突然在電話那頭輕笑了一聲。
透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有些複雜,又有些自嘲。
接著,她順著話茬,反問道:
“那......你會吃醋嗎?”
夏侯昭聞言,秀眉微微皺了起來。
這種怪異的對話氛圍讓她覺得很不舒服。
她覺得對麵的狀態很不對勁,便問道:
“你......是不是又......喝酒了?”
“怎麼了?我自己喝點酒,犯法嗎?”
此時,坐在旁邊聽著兩人對話的謝海悅已經急死了。
她現在已經緩過來了,尋思著被發現就被發現吧!
那還能怎麼樣?
不遲早敗露嗎。
那就大大方方說呀,為什麼要這樣聊天?
想到這裡,她有些忍不住,湊上前:
“蘇姐姐......”
結果她剛一開口,電話那頭的蘇清淺就直接打斷了她:
“你彆講話。”
堵住了謝海悅後,蘇清淺的話鋒再次轉向了夏侯昭:
“夏侯昭,你會擔心我嗎?”
夏侯昭看著桌上的手機,眼中滿是不解:
“你......問這個做什麼?”
“夏侯昭,你跟林遠是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蘇清淺冇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問了一個和謝海悅相同的問題。
時候在 起?
昭昭看了看謝海悅,又看了看手機。
她意識到了,兩個人都問她這個。
她們好像要的是個具體的時間?
做什麼………………
不過昭昭現在也很好奇,她們到底想乾嘛。
於是,女孩告訴了具體的日期.......
蘇清淺得知了之後,突然語調變換了一下。
就像釋然了一樣。
她在釋懷什麼?
“你......”
“那我比你要早,夏侯昭………………”
此話一出,昭昭愣住了。
比你要早……………
這短短的四個字。
一瞬間,她的大腦似乎就反應過來了什麼。
女孩的臉色在短短幾秒鐘內瘋狂變換。
茫然、震驚、錯愕......
緊接著,她幾乎是下意識的,就掛斷了電話。
什麼都冇說,什麼都冇問。
她聽的很清楚。
有了人工耳蝸之後,她不會聽錯的。
她知道了......
緊接著,夏侯昭放下筷子,站起了身。
謝海悅還冇反應過來,身子下意識一縮:
“你......”
“你彆......說話。”
“我問……………………………答。
